第394章 有不满来天衍宗找我
林歌披上黑甲，面甲扣下，身形顿时与那些死去的守卫融为一体。
她抬脚便往地牢外走，步态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转角处两名留守的黑甲人正靠着墙闲聊，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眼。
“里面解决了？”
林歌没答，只点了点头，手掌顺势搭上那人肩甲，像是要拍肩示意。黑甲人刚想回拍，颈后陡然一麻，瞳孔骤散，软倒下去。另一侧，月瑶从阴影里闪出，剑柄猛砸在另一个黑甲人后心。苏煜、楚云、孔叶几人同时收手，地上又多了几具昏死的躯体。
牢内众人挤在门口，下巴掉了一地。
“这就……完了？”杨兴旺喃喃。
铁心咽了咽口水：“我还没看清。”
红绫一把捂住小满的嘴：“别出声，跟着。”
众人手忙脚乱扒了黑甲套上，缩着脑袋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林歌领着他们径直往大殿去。沿途灯火昏黄，她每遇到巡逻的黑甲，便主动迎上去，手势比划两下，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已挨了一记手刀。月瑶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悄无声息，竟真的走到了正厅外。
众人贴着廊柱后，心脏狂跳。
林歌整了整甲胄，独自推门而入。
殿内高座上，灰袍长老正端着茶盏，见黑甲人进来，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处理干净了？”
“是。”林歌压低嗓音，声线粗粝，“二十余人，无一漏网。”
灰袍长老抚掌大笑：“好！那个云歌呢？把她带来，可以带她去见主上了！”
林歌单膝点地，领命退出。
殿门合拢，她摘了头盔，露出“云歌”那张脸。月瑶迅速套上黑甲，将面甲拉下，领着林歌重新入殿。
灰袍长老盯着阶下那道纤细身影，只当这就是任他宰割的实验体。
“你体内魔蛊已成，主上会亲手催动。”长老踱下高台，阴恻恻地俯身，“届时你便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专斩林歌。那林歌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敌得过魔蛊。”
林歌垂着头，一声不吭。
月瑶立在林歌身侧，努力压着嘴角。
这戏唱的还是太精彩了。
长老以为她是恐惧，愈发满意，挥手道：“下去准备，连夜出发。”
大部队很快集结。
灰袍长老骑在一匹骨马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整齐列阵的“黑甲卫”，只觉主上宏图将展，心头火热。
他哪里知道，那甲胄之下，全是被掉了包的修士。
队伍离开实验地，进入云境派地界。不过半日，便踏入一座小镇。
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死气沉沉。门板歪斜，酒旗残破，冷风卷着纸钱灰扑在脸上。
“这地方，以前有糖葫芦摊子的。”
“现在只剩魔气。”
杨利叹了口气：“作孽。”
街角突然窜出几个修士，眼瞳漆黑，显然已被魔气蚀了神智。
长老皱眉：“杀了，别挡路。”
林歌越众而出，黑甲披风一扬，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那几个魔化修士。手刀起落，砰砰几声，魔化修士尽数软倒。
长老远远看着，只当她是下了死手，满意地点头：“利落，很好。”
林歌面无表情地退回队伍，完美扮演着傀儡。
队伍行至云境派山脚下，并未上山，而是转入一座荒废的破庙。
灰袍长老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撮唇一吹。
尖利的哨声划破夜空。
“等着。”长老收起骨哨，神色恭敬，“主上即刻便到。”
众人垂手而立，甲胄下杀意暗藏。
林歌站在最前排，垂下眼眸。
一击必杀。
只等这一瞬。
夜风卷着落叶打了几个旋。
庙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缓步迈入庙中。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却刻意收敛着。
灰袍长老噗通跪倒，额头抵地：“恭迎主上！”
面具人没理他。
那道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林歌身上。
停了很久。
林歌垂着眼，能感觉到那视线刮过她的面甲，带着一种古怪的审视。
这感觉……
似乎有些熟悉。
可她确信，这人身上的气息、身形、甚至步伐，都与她记忆中任何一个旧识对不上号。
诡异。
面具人探出一缕神识，在林歌身上绕了三圈。
“好。”
“好。”
“好。”
连说三个好字，面具人忽然伸出手，似要拍林歌的肩。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甲胄的一刹那，那只手骤然成爪，裹挟着腥风直掏她心口！
“蠢货！”面具人暴喝，声如金铁刮瓷，“林歌混进来了你都发现不了！她就在你眼前！”
林歌早有警觉，侧身一闪，那爪风擦着甲胄掠过，撕开三道裂口。
她反手一抓，直扣面具人咽喉，却抓了空。
那人竟像早预备着退，身形一晃，已掠出庙门，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歌没追。
她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灰袍长老。
长老面如土色，刚想喊叫，林歌一巴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长老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带走。”林歌拎起长老的后领，随手丢给杨兴旺，“捆结实了，送给我二师姐试药。”
杨兴旺手忙脚乱接住，连声应是。
林歌摘了面甲，露出真容。
楚云从人群中走出，看着她，声音低哑：“此人能与云境派扯上关系，我回去查。”
林歌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瞬。
楚云苦笑。他早被林啸天打上叛徒烙印，此去云境派，九死一生。
可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林歌没劝。
她并指一弹，一张高阶防御符化作流光，贴在楚云胸口。
“保你一命。”
楚云低头看着那符，眼眶微热，转身没入夜色。
林歌拍了拍手，扫视众人。
“散了。”
众人一愣。
杨兴旺抱着长老，茫然抬头：“啊？”
林歌轻笑，月光落在她眉梢，带着几分慵懒：“你们不是早猜出我是林歌了么？这么惊讶做什么。”
杨兴旺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猜是猜……可你亲口认，那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咧开嘴：“嘿，跟着林歌干了一票大的，回去够吹三十年！”
林歌没接话，似是想起什么，双手掐诀。
灵光一闪。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跌落，摔在枯草堆里。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失踪许久的杨安。
杨安双目涣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
林歌看向杨利，语气平淡：“把他送回去。杨家若有不满，来天衍宗找我。”
杨利和杨兴旺急忙扑过去扶他，触手却觉他浑身冰凉，眼神直勾勾盯着空处，忽然又哭又笑。
“杨哥？”杨利颤声喊。
杨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嘶声道：“魔鬼！全是魔鬼！！那些人疯了！他们要杀我！他们要吃了我！”
杨利浑身一僵。
杨安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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