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这山门，他得守着
小满拽着林歌的袖子：“林歌老大，我们可以去天衍宗帮忙吗？”
铁心也往前凑了一步：“我们不怕死。”
林歌单手拎着昏迷的灰袍长老。她侧过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天衍宗和百战门现在是靶子。”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
“你们去，就是送死。”
红绫咬着下唇：“可我们……”
“活着。”
林歌打断她。
“就是帮忙。”
破庙廊柱后，杨兴旺几人缩成一团。杨利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兴旺，声音压得极低：“听见了？”
杨兴旺耷拉着肩膀，一脚踢飞块石子，石子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妈的。”
“真憋屈。”
林歌没往柱子后看。
她抬起手，一柄长剑缓缓出现在手中。
甫一现世，四周温度骤降。剑刃轻颤。
“凄神剑！”
铁心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上古神兵……我居然能亲眼见到……”
杨兴旺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飘：“值了。这辈子真值了。虽然我们去不了天衍宗，但我们和林歌义气战斗过！林歌啊，可是比那些掌门还传奇的人物，能跟她说上话，够吹到下辈子！”
林歌握剑。
“走了。”
林歌拎起长老，大步踏出破庙。
……
天衍宗。
山门前，剑光乱飞，笛音如刀。
阮流云横笛于唇，每一声都尖利得像是往人识海里钉钉子。
她昔日听雨楼大弟子的清雅仪态半点不剩，双目漆黑，唇色发紫，魔气缠绕着笛身，化作肉眼可见的黑纹。
她身前，是密密麻麻的魔化修士。
他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举剑，挥剑，再举剑。
谢长宁一袭白衣早已染成血色，冰剑横在身前，剑锋却偏了三寸。
对面是阮流云。
剑锋偏了，魔化修士的剑便在他身上多添一道口子。
他不能杀。
这些人曾是道友。
阮流云笛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刺耳尖啸。
谢长宁识海刺痛，眼前晃了一瞬。
一剑划过他肩头，带出一串血珠。
谢长宁闷哼一声，剑柄攥得更紧。
小师妹回来之前。
这山门，他得守着。
绝不能倒。
……
丹房里，陈白露把一瓶伤药塞进弟子手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瓶身：“拿去，快拿去！”
弟子哭喊：“二师姐！东边法阵破了！叶师兄撑不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白露又掏出三瓶，转身往东跑。
叶小宝瘫在宗门口的石狮子旁，胸口符箓烧得焦黑，还扯着嗓子喊：“东边！修补符！给我来个人！随便来个喘气的！”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百战门那边也乱，战无极刚回恢复精神，正是发泄时，扛着一把大刀，一刀劈飞两个魔化修士，骂骂咧咧：“全他娘的去天衍宗了？看不起老子？老子这儿也是硬骨头！”
可魔化修士确实大半冲着天衍宗去了。
天衍宗山门前，谢长宁又中一剑。
他连吞颗疗伤丹药的时间都没有。
魔化修士一波接一波，像没有尽头的潮水。
他处处留力，不敢下死手，伤便越积越多，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青石台阶上。
阮流云的笛音就是一根针，扎在每个人太阳穴上，搅得识海翻滚。
谢长宁眼前发黑，肩头又添一道伤。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灌进口腔，强行打起精神。
不能倒。
绝对不能。
……
远处，一道剑光撕裂云层。
林歌站在剑上，身后跟着苏煜、月瑶、孔叶。
她一眼就看见宗门口的惨状。
叶小宝四仰八叉躺在台阶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谢长宁被十几个魔化修士围着，白衣成了血衣，招式已见滞涩。
陈白露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丹药瓶见底了，她抓起空瓶就想往魔化修士头上砸。
阮流云站在最前头，笛子横在唇边，双目漆黑，魔纹爬了满脸。
林歌还没来得及去云境派救她，阮流云却成了魔傀。
笛音骤急。
阮流云身后，三名魔化修士举剑，直直刺向陈白露后心。
陈白露正弯腰给一个弟子包扎，浑然不觉。
叶小宝躺在地上，看见了，惊恐大喊：“二师姐！躲开！”
他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劈了。
可战场上太吵了。
喊杀声，笛音，惨叫，混在一起。
陈白露没听见。
她只觉得后颈一凉，回头，剑尖已到了胸口。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一只手掌从斜刺里探出，轻轻拍在那魔化修士额头上。
魔化修士软倒。
陈白露睁眼，林歌就站在她身后，一手拎着一个人，一手还保持着拍击的姿势。
“师姐，发什么呆？”林歌挑眉。
陈白露眼眶一热，扭头又冲进人群：“来了来了！伤药还有！都给我挺住！”
苏煜从林歌身侧掠出，水袖一卷，三名魔化修士被掀飞，重重砸在石阶下。
月瑶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将东侧缺口封死。
孔叶没说话，只一剑刺出，剑气横扫，逼退五名魔化修士。
天衍宗弟子士气大振。
“是林师姐！”
“林歌回来了！”
林歌落地，凄神剑在她手中嗡鸣，剑气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全数退回宗门。”
“所有人，退回去。”
弟子们一愣。
林歌一剑挑开扑来的魔化修士，剑锋所指，魔气退散，“被伤过的，都给我回去检查。现在。”
苏煜和月瑶一左一右，剑光织成网，掩护弟子撤退。
谢长宁终于得了喘息，厉声道，“退！”
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往宗门内撤。
陈白露拖着叶小宝的后领，把他往门里拽，叶小宝还挣扎：“我还能画符，我要跟小师妹并肩作战……”
“画个屁！”陈白露骂道，“进去！”
林歌、苏煜、月瑶、孔叶四人守在门口，杀出一道真空。
最后一名弟子踏入大门。
林歌回头，看了眼还在吹笛的阮流云。
“关门。”
谢长宁撑着剑，血从下巴往下滴：“林歌？”
林歌没答。
她拎着剑，在门缝闭合的前一瞬，孤身冲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轰然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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