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来自沈莫的威胁
沈莫一路牵着温阮走出医院大门，直到把她送进车里，全程都一言不发，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浸了冷水。
这副沉郁的模样，在他身上实属少见。
温阮垂着眸，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偷瞄他，心尖揪成了一团。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方才他推门的刹那，她慌不择路躲进浴室，本以为那是绝境，却意外发现浴室的窗连着隔壁茶水间的外阳台。
她慌慌张张推开窗跳出去，绕去茶水间，又冲到水房胡乱整理了头发和衣服，才故作镇定地折回去拿手机。
她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全程，笃定自己没留下半分破绽——除非，是傅烬跟他说了什么。
说就说吧，横竖都是事实。
她既做了，便也没打算再和沈莫继续下去。
“你想吃点什么？”沈莫突然开口。
沈莫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温阮猝不及防，下意识应了声：“啊？”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任性专横，仿佛方才那股沉郁从未有过，也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温阮反倒更摸不着头脑，指尖攥着衣角，连原本盘算好的分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下一秒，沈莫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啸，张扬的声浪引得路边行人纷纷侧目。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前，他绕到副驾，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温阮刚下车，手腕便被他重新攥住，两人并肩往里走，男的俊朗挺拔多金，女的貌美窈窕，登对的模样瞬间引来餐厅里不少目光。
沈莫对这些打量早已习以为常，径直牵着她上了二楼包间。
服务生端来精致果盘，记完餐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温阮正想寻个机会把话说开，刚落座，沈莫便先开了口。
“我外公外婆要来了。”
“啊。”
温阮心不在焉地应着，这事她早已知晓，在傅烬的办公室里，她无意间听到了他的电话，心里半分波澜都没有。
“你知道他们回来做什么？”沈莫显然对她这副淡漠的反应不满，眉头拧成了川字。
温阮像往常一样，安静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没心思，也不想分神去琢磨。
沈莫这回倒没恼，眉心稍稍舒展，慢条斯理地展开手边的餐巾，轻轻围在身前，才缓缓道：
“外公外婆回来，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温阮刚用叉子叉起一块凤梨，正要送进嘴里，闻言手猛地一颤，叉子连带着凤梨重重砸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沈莫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丢了魂？”
温阮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准备把分手的话说出口。
可话到嘴边，还未出声，便被一声刺耳的脆响堵了回去——是金属勺子撞上瓷盘的声音，尖锐得让人心头一紧。
沈莫的嘴角微微勾起，漾开一抹笑，可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倒裹着几分阴冷的寒意：“希望以后，我们俩能琴瑟和鸣。”
他举起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微微晃动，映着他眼底看不清的情绪。
温阮眉头紧蹙，原本的决心被他这股莫名的气势压得支离破碎，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沈莫倾身与她碰杯，红酒一饮而尽，杯底抵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温阮迟迟未动，却在他沉沉的目光压迫下，勉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的酸涩在舌尖蔓延，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温阮，你知道我最不喜什么吗？”
他将手中把玩的酒杯重重掼在桌上，沉闷的声响让温阮猛地一怔，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沉默地看着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桌下的手死死绞着裙摆，掌心沁出了薄汗。
她此刻才懂，做错事被当场捉住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事后这种胆战心惊、杯弓蛇影的煎熬，每一秒都让人绝望。
而她，正身陷这样的绝境里。
“我最不喜欢的，是有人骗我，对我不忠。”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听不出半分波澜，可这话落在温阮耳朵里，却如一道惊雷炸响——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极端。”沈莫说着，缓缓站起身，绕到温阮身旁，双手悄然落在她的肩头。
温阮瘦削的肩头猛地一颤，身体里仿佛埋了一颗引线燃尽的炸弹，下一秒便要轰然炸开。
“无法原谅背叛我的人。”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或许我不会对她下手，但她身边在乎的人，就未必能有善终了。”
“善终” 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温阮的心底。
她大口喘着气，拼尽全力想要克制，可一想到父亲，想到父亲的安危可能会被波及，便再也无法平静。
在她眼里，沈莫本就是个疯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清楚，他身边从不缺女人，未必是真的在乎自己，不过是他的未婚妻，绝不容许未来的妻子，给他戴绿帽子罢了。
“我相信，我的阮阮，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捏得温阮的肩头传来一阵钝痛，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莫，你捏疼我了。”温阮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眶里凝着点点泪光，蒙着一层湿雾，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莫的手掌缓缓卸了力道，只是轻轻覆在她的肩头，眼底的戾气散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下来，仿佛方才那番冰冷的威胁从未有过：
“后天，我们去试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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