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哪怕火星被摧毁，我们也绝不后退半步
火星要塞，第三层休闲区通道。
陆鸣正在快步走向电梯。
他的军装笔挺，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战术背包。
他的目的地是火星地表，第七十三号重型炮台阵地。
那是火星要塞最外层的防御阵地之一，直接暴露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如果敌人的攻击抵达火星，地表阵地将是第一批承受打击的位置。
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陆鸣是主动申请去那里的。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酒吧里抱怨“演练没意义”的年轻军官之一。
然后雷暴带他去看了那段影像。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抱怨过任何事。
他申请了前线轮值。他被批准了。他在外缘雷达站待了几个月，每天盯着空荡荡的深空雷达屏幕，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今天。
今天，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东西。
陆鸣走到电梯口时，遇到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是和他一起被雷暴带去看影像的那两个年轻军官，少尉何晨和少尉赵小北。
三个人在电梯口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要去哪里。
电梯门打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去。
陆鸣按下了“地表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升。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何晨开口了。
“遗书写了吗？”
“写了。”陆鸣说。
“给谁的？”
“我妈。”
“我也是。”何晨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
“收不到。”赵小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战时档案封存。除非我们死了，否则不会发出去。”
“那就希望它永远发不出去吧。”陆鸣说。
电梯继续上升。
数字从负一千跳向零。
“陆鸣。”何晨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后悔吗？申请前线。”
陆鸣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陆鸣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那扇即将打开的、通向火星地表的门。“因为如果我不去，就会有别人去。”
“别人也有妈。”
电梯到了。
门打开。
火星地表的红色光芒从门外涌入，带着一股干燥而冰冷的气息。
三个年轻人走出电梯，走进了那片赤红色的荒原。
远处，第七十三号重型炮台的巨大炮管正缓缓从伪装沙丘中升起，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陆鸣深吸一口气——尽管他知道这口气是太空服内循环的人造空气，不是真正的火星大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座炮台走去。
他的遗书留在了地下指挥中心的战时档案室里。
一封很短的信。
只有一句话。
“妈，儿子没给您丢人。”
......
火星要塞，地下指挥中心。
雷暴在广播结束后，独自走进了指挥中心旁边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他关上门，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录像设备。
然后他坐在桌前，对着镜头，按下了录制键。
“这是火星华夏要塞总指挥雷暴的最后留言。”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做一份日常汇报。
“如果这段录像被播放，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什么遗憾。”
“六十多年前，我是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那个脚印还在杰泽罗陨石坑的沙地上。”
“六十多年后，如果火星要塞被摧毁，那个脚印大概也会一起消失。”
“没关系。”
“脚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站在这里过。”
“我们没有跑。”
他停顿了一下。
“董事长，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成为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
“也谢谢你让我成为最后一个离开火星的人。”
“火星是盾。我是盾上的钉子。”
“钉子不会松。”
录制结束。
雷暴把录像设备放回口袋，站起身来，整了整制服。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了指挥中心。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只有一个老兵在面对最后一战时的、平静而坚定的从容。
“第七十三号炮台就位情况如何？”他问。
“陆鸣少尉已到达阵地，正在进行系统对接。”参谋回答。
“好。告诉他，炮管预热完成后先做一次空载测试。我不想在真正开火的时候出任何岔子。”
“是。”
雷暴走到指挥台前，目光重新落在那面全息沙盘上。
十二个暗红色光点。
它们还在移动。
缓慢地。
无声地。
像十二只正在收紧包围圈的狼。
雷暴盯着它们，眼神如铁。
“来吧。”他低声说。
“火星等着你们。”
.......
太阳系外缘。
蓝星时间2079年11月18日，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十二个响应单元被首次探测到，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
在这十个小时里，它们的行为模式始终没有改变，缓慢收缩，被动扫描，不主动攻击，不释放高能信号。
就像十二只正在嗅闻猎物气味的猎犬。
耐心。
极度的耐心。
这种耐心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对方不着急。
对方有的是时间。
对方知道，猎物跑不掉。
启航者之城，地下核心控制室。
周衍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十个小时。
他没有离开过。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甚至没有坐下来。
他就那样站在全息星图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一寸一寸地解剖着那十二个光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玄穹每隔三十秒更新一次数据。
十二个响应单元的位置、速度、相对距离、运动矢量——所有参数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率变化着。
但变化的方向是一致的。
向内。
收缩。
包围。
“玄穹。”
【在线。】
“它们的扫描模式有什么规律？”
【已分析。十二个响应单元的被动扫描呈现出一种'接力式'覆盖模式。每个单元负责一个扇形区域，扇形之间有约百分之十五的重叠。】
【扫描频率：每个单元每四十七分钟完成一次全扇形扫描。】
【扫描精度：基于空间曲率背景涟漪的被动探测，理论分辨率约为——】
玄穹再次出现了那种极短暂的停顿。
【约为一百公里级别。】
一百公里。
这意味着，任何尺寸超过一百公里的人造结构，都有可能被它们的被动扫描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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