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她出不去了
殷红的鲜血，瞬间飙出老高。
有一两滴，溅在盛宁脸颊，愈发映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灯火的微光，在她身后闪烁，为她身形镀上一层微光，宛若神祇。
片刻后。
缓过气儿来秦嬷嬷捂着心口喘息，开口道：“这两个畜生的尸身，怎么办？放在屋里，平白污了娘娘寝宫。”
浓烈的血腥气传来。
彩素拼命捂着嘴，险些吐出来。
刚平稳下去的心跳，又重新剧烈起来。
她们刚刚……杀人了！
“嬷嬷，咱们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嬷嬷也没经过这种事，一时间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别怕。”
盛宁开口劝慰：“刚才闹出那么大声响，都没人进来。我想，是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自然也不会有人追究她们的所谓“罪过”。
虽早有猜测，可听到盛宁这样说。
秦嬷嬷和几个宫女还是对视一眼，说不出是悲哀，还是侥幸。
几人缓了口气，到底是把两个侍卫的尸体，拖出了寝宫。
留在室内的彩莲擦干眼泪，要继续为躺在榻上的太妃整理遗容。
“够了！”
彩素大声制止，她满脸是泪，“咱们都要死了，你……你这会子还管她做什么？”
之前虽然知道自己要殉葬，可也从未想过，死之前，她们会被锁死在这慈康宫内，无人问津。
就像没人要的废物一般。
伺候了太妃一辈子，这样的死法，太憋屈了。
心中也升起怨气，“日日都需伺候主子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能做到太妃身边的得脸宫女，容貌，性子，脑筋，本都属上乘。若不是年纪轻轻要被逼殉葬，未来必有她自己一番锦绣前程。
她怎能不怨？
彩素挣扎着爬起来，向太妃走去。高高地扬起手，可到底不忍落下。却也别过脸去。
“娘娘，你为何要自戕？为何要害了我们？到底是为何啊？”
压抑地哭出声来。
待她发泄完情绪，盛宁才道：“她没有。”
众人皆是一愣。
“什么没有？”彩素反问，“如今事实都已摆在这里，你还要替太妃辩什么？”
太妃对萧承珏下毒，盛宁不喜她。
可她顿了顿，还是说道：“刚才那一页字纸，确是太妃笔迹。她临死前留信，到最后还记挂着你们。”
“怎、怎会……”
“太妃说，她死后，不许你们殉葬。她给你们每人都留了银子，希望你们往后都能出宫，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彩素率先哭了，“我、我不信……”
“你认字，你自己看。”盛宁拿出那页纸。
彩素只看了一眼，泪如雨下。
太妃是想让她们活下去的……
要她们死的，是皇帝。
“没有用了……”秦嬷嬷眼眶也红了，摇头拭泪，“如今咱们都被封死在这里，太妃娘娘的遗书，他们也只是当做没有……”
这遗书上，还写了旁的东西。
盛宁必须将其带出去，给萧承珏看，再想下一步办法。
“你们且等等，”盛宁收束住心神，“等我出去，一定会再回来。”
“好。”
秦嬷嬷率先冷静下来，“只有你把娘娘的遗书带出去，咱们才有活路。只是，要快。”
“我知道。”
盛宁沉稳地将信纸贴着心口收好。
她心中也有些不安。
刚才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只怕一炷香的时间早过。
卓航远还护得住她吗？
只得先试试。
外面天色已黑透了。
盛宁在秦嬷嬷和几个宫女护送下，一步步往外走。
多大的慈康宫，如今竟是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更是一丝声息都无。
好似被彻底遗忘了一般。
一路上没遇到阻拦到的人。可到了盛宁进来的角门口，那门却关死了。
盛宁小心翼翼，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声响。
静悄悄的，寂然无声。
是……
没人守着，还是？
纤细的指尖抵在门板上。那斑驳的角门，粗糙的触感，盛宁指尖微微发痛。
她记得，进来时，卓航远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若她再用力，只怕会出声。
门外若是有人巡视，很快会发现她的所在。
要赌一把吗？
盛宁沉吟间，一旁的秦嬷嬷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站在众宫女身后，看着盛宁背影。只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秦嬷嬷无声地后退了几步。
无人被她惊动回头。
没人看见她就这样走了。
盛宁俯身在门板上，听了半晌。她听力敏锐，异于常人，一片寂静中，仍听得到刻意被压低的呼吸声。
门外有人守着。
盛宁脊背一紧，僵硬绷直起来。
有人守门，她并不意外。可为何要这般悄无声息？
莫非是，皇帝的暗卫们知道了什么？
卓大哥……他没事吧？
自己要如何才能脱身，才能把太妃的遗书带出去？
种种念头在盛宁脑海中闪过，她指尖撑在门板上，直起身子。
正想寻旁的出路。
突听得慈康宫大门处，一阵喧哗！
风中，隐隐有刀兵出鞘的锐响！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还要杀进来，要咱们的命？”
几个宫女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还不忘推搡盛宁，“你躲起来，别被人瞧见！”
盛宁细听，“不，不是……你们听，有人在喊。是……是秦姑！”
此刻，慈康宫朱漆大门锁得死死的。
二十几个暗卫持刀守在门外。
他们刚刚换防完，替掉了普通侍卫。
本也没什么。
可那侍卫统领延挨着不肯走，再三再四地徘徊，叫他们心生疑窦。
莫非，这人收了钱，要放人逃出去？
若是平时，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慈康宫，皇上口谕，一个活口都不留。
暗卫不愧是暗卫，各自留了心眼。
悄无声息地守在那角门外面。
心里想着，或许能立一大功。
可刚听到内里似有人声。
却听得正门内，有人撕心裂肺地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里面杀人了！杀人了！”
若只是惨叫，这些暗卫不会理睬。
反正里面的人，都是要死的。
可紧接着，内里竟传来重器打砸门锁的声响！
厚重的朱漆大门竟随之摇晃！
里面有人要冲出来！
真是不要命了！
那些人死了是小事，可要是弄脏了冠冕堂皇的宫门，他们这些暗卫也会被斥护卫不力。
“真是晦气！”
暗卫统领说罢，一把拔出了刀。
守在别处的暗卫也汇集过来，将大门围拢。
闻内里吵嚷不断，暗卫统领不耐烦地抽出刀。
那刀刃暗器一般，极窄极纤薄，顺着门缝，就那样顺滑地插了进去。
“噗”地一声，
是利刃陷入血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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