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盛宁脱困
暗卫统领有力的大手，握紧了犀角镶银刀柄。
搅了搅。
只听得两扇朱漆大门内，传来一声极致痛苦的闷哼。
再加上熟悉的手感，暗卫统领已清清楚楚地知道，不管刚才，门内闹事的是谁。她此刻，一定已经死定了。
“刷——”
干脆利落地拔刀出来。
果见刀刃上，全是殷红血色。血珠汇集在一起，笔直地滴落在地。
暗卫统领啧了一声。
这样事到临头却不甘心的，他见过太多。他这柄刀下，更是不知了结过多少这样人的性命。
根本不以为意。
却听得门内还有声响。
是那人还在垂死挣扎，一下一下地拍着门扉。
厚重的朱漆大门，几乎被她拍得震动起来，门顶上积年的灰尘，扑簌簌掉落下来。
“怎么还不断气？贪生怕死，只是熬着，也没有用。不过是为自己平添痛苦。”
暗卫统领冷冷道。声音很大，是说给门内人听的。
不料那人强悍，一口气吊着不肯咽下。
“……放、放我出去，我伺候了娘娘一辈子，娘娘承诺过……放我走的……快、快放我出去……”
不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妄想罢了。
暗卫统领不耐道：“娘娘答应你了？呵，那岂不是正好？你下去，好好问问你家娘娘，为何说了不算。”
他又压低嗓音，“蠢货。这宫里，只有一位主子，你们那位太妃，算得了什么？”
“你……你浑说！我要去告诉太后娘娘，告诉皇上……”
门内那人倔强开口，不断怒骂，似要把心中一腔怨气都发泄出来。
暗卫统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
却听角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呼，“这门，怎么开了？”
守角门的原有两个暗卫。
听到正门有动静，他们两人想要争功，都跟了过去。
见无事，又看了一会儿，方才慢慢踱回来。
却不想，回来便见到那扇角门竟是已经开过了！
里面有人跑出来了！
盛宁按着胸口，拼命地加快脚步。
秦姑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她一线生机。她必须快些，再快些，把太妃的遗书，带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暗卫在宫中捉人，自然也不敢大张旗鼓。
可那一阵阵的沙沙声，让盛宁清楚，身后追她的人，绝不会少。
快跑！快啊！
可她折腾了这一日，水米都未曾打牙，早已累脱了力。
脚下阵阵的发软。
不小心绊到什么东西，一个踉跄，身子重重往前扑倒。
身后冷风突至。
盛宁几乎能看见向自己劈过来的长刀！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秦姑用命换来的机会，她到底是……辜负了，她无能。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来临。
盛宁这才猛然察觉，自己是跌进了一个人怀里。
“王、王爷……”
盛宁只听身后追逐的众人听了脚步。有人上前拱手道：“殿下，属下奉皇命，追捕在纯太妃宫中偷盗的小贼。王爷不是身子欠安，不好好歇息，怎么出来了？”
萧承珏将盛宁护在身后，语气淡淡的，“你管本王的事？”
“属下不敢。不过，那小贼……”
“没有什么小贼，”萧承珏冷道，“你们看错了。”
“可、可是……”
真要是有人逃出去，暗卫可是要负责任的。如何向皇上交代？
夜色中，萧承珏目光冷若寒冰。
“统领大人有守宫之责，却叫小贼混了进去。大人，您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暗卫统领脊背一紧。
从前，他的职责是跟在皇帝身边，素来不太看得起萧承珏这个纨绔王爷。
可这一刻，不知为何，有皇权撑腰，杀人无算的暗卫大统领，竟被萧承珏眼中的冷锐之意刺得身子一僵。
再细想萧承珏的话，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的职责，是守住慈康宫，不许里面殉葬的宫人出来。
可要是让皇帝知道，他们没为了争攻，没守住。不仅让人趁乱跑出来了，还不知何时，曾放进去过人……
他们脖子上的人头，只怕都别要了。
萧承珏：“你们今日什么都没看见，本王愿意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沉吟片刻。
那暗卫统领跪下：“……多谢王爷！”
目送着他们离去，萧承珏才抱起盛宁，回了她宫中。
盛宁浑身都在抖。
“阿宁，你身上怎么有血？可是伤到了？”
关起门来，萧承珏换了语气，刚才身上的气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急急地扯过盛宁衣袖，“让我看看。”
“没、没事……”盛宁推开萧承珏，“不是我的血。”
是她击杀那个低等侍卫时，迸溅上去的。
见盛宁果然没受伤，萧承珏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不急着追问盛宁到底在慈康宫里发现了什么。
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自己说。
盛宁按了按心口。
太妃的遗书被她藏在了那里，微微发烫。
深吸一口气，盛宁提起裙摆，盈盈下拜。
“阿宁！”萧承珏大惊，“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我……有事相求。”
“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你勿要如此！”
萧承珏上前，却发现自己扶不起来盛宁。
想起秦姑那平白泼洒在地上的一腔热血，还有那几个拼死护着自己的宫女。
盛宁：“求王爷，放过慈康宫宫人性命，勿要叫她们殉葬。”
萧承珏一愣。
立刻道：“快起来！好说，都好说。”
扶起盛宁，萧承珏才道：“我本就没想过，要他们殉葬。是皇兄……”
也正因为是皇帝的口谕，此事才难为。
盛宁：“让王爷为难了。”
“无妨。”
盛宁拿出那封遗书，双手递给萧承珏，“这是……慈康宫的秦嬷嬷，用命送出来的。藏在太妃的鞋底，是宫女为她更衣时发现的。”
萧承珏接过来，手指都在发抖。
“是……是母妃的笔记。”
他一眼扫过那张字纸，随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又一字一句，重新看了一遍。
“母妃……在遗书里写，她、她是自戕的……”
“从你我处离开，她不愿将我醒来的消息，这么快就告知太后。她想瞒下来，再给我些时间，望我事缓则圆……”
“可她知道，太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为不牵连旁人，她才自戕。”
“阿宁……阿宁，她没有对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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