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帮你作弊
程老先生引众人至正厅，他先于主位落座，让宴清禾坐到离他较近的位置。
举杯一敬，“多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为老夫这山野之人贺寿。粗茶淡酒，聊表心意。”
众人忙举杯回敬，气氛一时融洽。
酒过一巡，便有人按捺不住，起身恭敬道：“程老先生学问渊博，晚生慕名已久，今日冒昧，恳请老先生收留门下，聆听教诲。”
此言一出，立刻有数位学士纷纷附和，言辞恳切，表露拜师或请教之心。
他们眼巴巴望着程老先生，以为接下来必有一番严厉考校。
谁知程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众人，“拜师求学，讲究缘分，也看心性。今日既是老夫寿辰，倒不妨添些彩头。”
他扫过面露期待的众人，缓缓道：“老夫有一闲暇戏笔，未能终卷。续完此画，并依画意题诗一首。”
说完，让人拿上来一幅山水图，笔墨已勾勒出远山淡影、近处嶙峋石骨与半片疏林，留下大片空白，
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如果出彩，老夫便答应他一件不违礼法之事。”
一个当世大儒的承诺，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已远非寻常彩头，而是可能改变际遇的宝贵机会！
学士目光都聚焦在那幅图上，跃跃欲试，沈翊更是兴奋，如果拿下这个机会，他就能让程老先出山。
徐思瑶眼睛一亮，她自幼师从丹青名家，工笔写意皆通，在京中闺秀里画艺颇有名气。
这正是她大展所长的好机会！
她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显，只矜持地端坐着。
程老先生接着道：“然一人之力，有时而穷。不若两两一组，一人主画，一人主诗，合作完成。”
话音一落，厅中顿时响起低低的商议声。
徐思瑶转向身旁的徐云舟，小声道：“哥哥，太子殿下身边恐无精通画艺之人，我与殿下一组可好？”
徐云舟微微蹙眉，觉得妹妹此举过于着迹，且将家族与太子捆绑太明显。
但看着徐思瑶殷切的眼神，他迟疑片刻，终究不忍拒绝妹妹，只得点了点头。
徐思瑶面露喜色，向太子沈翊示意。
程老先生又道：“既已开始，那便请诸位开始寻搭档吧。限时一炷香。”
宴清禾安坐席间，神色淡然。
其实心中早就起了波澜，她记得前世程老先生的考题是写策论，亏她还背了一个晚上！
因为刚才在门口大放光彩，就有人主动过来寻她，方才质疑她的男子主动邀请，“在下作画尚可，能否邀请郡主一起？”
她摇头，莞尔一笑，“我丹青诗词皆是粗通皮毛，恐难胜任，便不献丑了。”
她态度谦和，别人也不好强求。
徐思瑶听到这话，眼中骄傲之色更浓，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已经看到自己凭借精妙画艺，与太子殿下赢得程老先生青睐，将宴清禾刚才的风头尽数压下的场面。
一直笑眯眯捋着胡须看众人的程老先生，目光再次落到了宴清禾身上。
见她还安然坐着，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老先生眉头一挑，声音洪亮，“宴丫头，你方才那番见识让老夫印象深刻，这会反倒要藏拙了？不成不成，今日这彩头，你也得争一争。”
宴清禾正独自琢磨程老先生的深意。
她被点名，只得起身，有些无奈地笑道：“程老先生抬爱，只是晚辈于此道确实生疏。”
“哎，不必过谦！”程老直接打断她，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此刻大多数人已找好搭档，剩下未组的寥寥无几。
他的视线掠过几人，最终落在了因徐思瑶选择而与太子组队，暂时落单的徐云舟身上。
他本静坐一旁，姿态从容，并无急切之色。
程老先生抬手一挥，“那个小子你就和宴丫头一组吧！”
这安排突如其来，不仅宴清禾和徐云舟一愣，厅中其他人也颇感意外。
沈翊皱眉，徐云舟的才学他是知道的，虽说宴清禾不擅诗画，万一像在门口一样有特别的想法。
徐思瑶安慰他道：“太子哥哥放心，哥哥的画不如我。”
这确实是事实，君子六艺，徐云舟于经史文章上更为着力，丹青虽也会，却非顶尖，确实不及专精此道的徐思瑶。
徐云舟很快反应过来，向程老先生恭敬一揖：“云舟遵命。”
又转向宴清禾，拱手道：“郡主，请多指教。”
宴清禾见状，知是推脱不掉，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只能应下，对徐云舟回礼：“徐公子，有劳。”
她此刻倒也不再纠结，或许这变动中亦藏有契机。
各组被引至早已备好的画案前，纸墨齐备。
宴清禾一时没有想法，干脆和徐云舟说：“我刚才多喝了两杯，先去外面走走。”
徐云舟点了点头，反而安抚她，“郡主请便，无需有压力。”
宴清禾颔首，转身离开，从侧门出了正厅。
有心人自然能看到，徐思瑶低声道：“太子哥哥你看，她这是知难而退了，连笔都不敢碰呢。”
沈翊放松不少，时间本就有限，她这一耽搁，更是机会渺茫。
宴清禾在后园看着一池锦鲤出神，事情有了变故，她要如何阻拦沈翊。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身一看，一人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正是容珩。
宴清禾心头一跳，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书房中的一幕。
她定了定神，暗道男色误人，“容大人怎么会在这？”
容珩走到她身边停下，也看着池中鱼，“程老先生七十大寿，作为晚辈，前来道贺罢了。倒是郡主，怎么躲这了？”
“出来透口气。”
“哦？”容珩尾音微扬，“看来郡主对那考题，尚无头绪？”
宴清禾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容珩低低笑了一声，实在很少见她吃瘪，“既然如此，不如我帮你作个弊？”
帮她作弊？这人又想搞什么鬼？
容珩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多言，只道：“时辰不多，郡主该回去了。
宴清禾细细思考那句话，快步回到正厅。
宴清禾走到徐云舟身边，直接问道：“徐公子，若按我的心意来续画题诗，可能有些出格，可愿信我一次，随我一试？”
徐云舟温和一笑，“我相信郡主，云舟全力配合。”
他本来就无意彩头，意外能和宴清禾一起，她说什么，他都信。
宴清禾将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个大概，徐云舟便按照她说的开始作画。
待画成，他不由感慨一声，“郡主当真是胸中有丘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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