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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露出马脚


朱标并未让他起身,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道:

“抬起头来。你的样貌……孤瞧着倒有几分眼熟。”

花束瑛依言抬头,神色坦然,回道:

“回殿下的话,小人偶尔奉命在御书房外做些洒扫传递的杂役,蒙天恩浩荡,曾有幸得见殿下天颜数次。”

朱标微微颔首,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花束瑛,前日顾郎中所服汤药,可是你端给马三宝的?”

花束瑛依旧镇定,回答得滴水不漏:

“回殿下,那日小人的确去了太医院药署,是去送药房所需的空白纸张。”

“正巧遇到药署的内侍将熬好的汤药取出,小人想着与马三宝乃是同乡,平日多得他照应,便顺手替他端了回来。”

“一来省他些脚力,二来也是想让顾郎中能及时喝上热药,早日康复。”

他言辞恳切,理由充分,仿佛全然是一片好心。

然而,就在此时,顾逸之却仿佛无意间,极轻地“咦”了一声。

声音虽小,在这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朱标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声,目光转向顾逸之:“顾郎中,可是有所疑问?”

顾逸之先是看向马三宝,温和地道:

“马内侍,有劳你,将方才所说的趁热喝药这四个字,再说一遍可好?”

马三宝虽不明所以,但仍依言用带着明显云南口音的官话重复了一遍:“趁热喝药。”

那特殊的腔调,与标准官话相去甚远。

朱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顾逸之的用意。

他转而看向花束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花束瑛,你口口声声说与马三宝乃是同乡。可你的官话,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丝毫乡音。”

“反倒是马三宝,依旧乡音未改。这,倒是奇了。”

马三宝此刻也猛地醒悟过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花束瑛,脱口而出:

“花兄!你的官话……何时说得这般好了?平日里,我们在一处,你明明也带着乡音!”

“你还常抱怨,说有些音就是拗不过来,很难改的呀!”

终于,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的花束瑛,脸色骤变,一丝慌乱无法抑制地掠过眼底。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话语却变得结巴起来:

“我……我……小人近日……近日勤加练习……入京时日已久,这……这乡音渐改,也是……也是自然之理!”

花束瑛那仓促而漏洞百出的辩解尚在空气中回荡。

朱标的手已高高抬起,随即落下,声音冷冽如冰:

“来人,将此獠拿下,押送内狱,严加审讯!”

“殿下!殿下饶命啊!小人冤枉!小人冤枉!”

花束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如同捣蒜般,一下下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不过几下,额角便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地面。

然而,他口中翻来覆去,依旧只是喊冤,再无他言。

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应声而入,毫不留情地架起仍在磕头求饶的花束瑛,拖拽着向外走去。

在经过马三宝身边时,花束瑛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尚存几分少年清澈的眼眸,此刻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与恶毒所充斥。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剜向马三宝,其中蕴含的恨意,远超乎他的年纪,令人不寒而栗。

马三宝被他那眼神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顾郎中这几日且安心静养,此事,孤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朱标转向顾逸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如同暖阳下化开的温茶,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表明此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顾逸之勉强撑着力气道谢:“草民……叩谢殿下恩典。”

朱标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带着一众随从转身离去。

偏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劫后余生的马三宝低低的啜泣声,还有顾逸之沉重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日,顾逸之便在偏殿中卧床静养。

戴思恭每日都会亲自前来为他诊脉,调整药方,悉心调理。

甚至连熬药这等小事,也特意吩咐了信得过的医士,直接在偏殿角落架起小炉,当场熬煮。

于是,浓郁的药味便日日夜夜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氤氲的水汽和着药材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交织成一幅与世隔绝的图景。

意识朦胧间,顾逸之常常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南京城外的三山街,回到了他那间小小的“济世堂”。

也不知阿福独自一人,这些天是如何过来的?

自己音讯全无,他定然忧心如焚吧……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人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塞入了一块又冰又甜的东西。

那滋味,像极了冬日里凝结的饴糖。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缓缓化开,仿佛能驱散所有病痛带来的苦涩,连身子都变得轻盈温暖起来。

他忆起那年冬天,小福染了风寒,嫌药苦不肯喝,他便去市集买了饴糖,约定好每日喝完药才能吃一块。

待到小福病愈,那包饴糖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块。

他记得清楚,那日小福偷偷拿了那最后一块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的口中……

记忆中的甜味与现实交融,顾逸之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小福那张淘气的脸蛋,而是马三宝那张带着伤痕,却满是关切的面容。

顾逸之一惊,声音沙哑:“你的伤势未愈,此番又是受我牵连,怎可不多加休息,反倒又来服侍!”

马三宝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虽因脸上的伤而显得有些僵硬,却透着真诚:

“顾郎中放心,戴院使医术高明,已为我仔细诊治过,伤势已好了大半。能这么快下地走动,都是托了您的福。”

他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愧疚而局促,低声道:

“而且……并非全然是郎中牵累于我。细究起来,倒是郎中您……因我之故,才遭此大难。”

“此话怎讲?”顾逸之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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