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雍正：聚众抗粮罪
“当然，雍正的玩法是非常多的。”
“我上次说了奸顽佃户罪之后，最近又发现雍正开创的另一个罪名，叫做聚众抗粮罪！”
“而且这条法律还是从大明律改进的，我想大明的人也没有想到，雍正能把一条法律改成这样面目全非的样子！”
金禾话落，已入室内的雍正脸色骤沉，眉峰拧成一团。
这后世女子到底是何身份？聚众抗粮本是大逆不道，难道还该姑息纵容不成？
而康熙早已冷着脸，目光扫过殿内诸皇子，沉声道：“都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听这女子接下来说什么！”
诸皇子不敢违逆，当即屈膝跪地。
眼角余光扫过，众人皆诧异发现十三胤祥也立在旁侧，却又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老八、老九、老十三人更是敛了神色，眼底藏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反正听老四的笑话，总归是件乐事。
带清时空的万千百姓，此刻虽知雍正尚未登基，却也忍不住在心底对他破口诅咒，提前将这份恨意刻进了骨子里。
金禾翻开资料，语气认真地开始科普：
“明朝有一条法律是‘激变良民’条，初衷是约束官员、防止官逼民反。”
“原文记载：‘凡牧民之官，失于抚字，非法行事，激变良民，因而聚众反叛，失陷城池者，斩监候。若止反叛，城池未陷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白话翻译过来就是：地方官若不善安抚百姓、做出违法之事，激起百姓聚众反叛并导致城池失守，判斩监候；若仅反叛未失城，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所以这条法律的核心，是对官员进行威慑警告。”
“万一真的激起民变，也是先整治官员——毕竟这条法律的名字，就叫激变良民。”
“本质上，就是大明承认百姓是被逼反的，承认官逼民反的事实。”
“所以最后处置百姓时，不会太过严苛，一般只惩治带头闹事的几人，从犯大多不会治重罪。”
“这也是万历时期收矿税屡屡收不上来，太监激起民变后，民间能闹起来的原因——因为大明表面上，是承认官逼民反的。”
“本来明朝晚期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可一对比垃圾带清，才发现大明至少还在表面上，守着‘仁政’两个字。”
“就比如万历二十九年的苏州织佣之变，我不会把这件事解读成阴谋论。”
“因为古代大量的抗税事件，真的是百姓自发团结，不是什么事都有地主阶级在背后扶持。”
“就像带清最多的是抗租事件，哪个地主会扶持佃户？都是大量佃户抱团对抗压榨自己的地主。
分明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话刚讲到这里，大明时空的苏州地界，众人皆面露惊愕，交头接耳。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苏州人干了啥？”
“听这女子的意思，好像是万历后期的事情，如今皇帝还小啊。”
而万历帝心瞬间揪紧，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不会吧？自己又干了什么糗事，居然流传到后世被人拿出来说？
金禾继续娓娓道来：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大家都知道万历缺钱。”
“当时税监孙隆及其参随黄建节，勾结地痞汤莘、徐成等人，在已有重税的基础上，妄议‘每机一张，税银三钱’，直接导致机户全面罢织，织工没了活计，眼看就要饿死。”
“于是葛成带领两千多名织工，在玄妙观盟誓，众人纪律严明，分路捣毁税卡，打死了黄建节，火烧了汤莘等人的家，最后孙隆吓得连夜逃往杭州。”
“当时的苏州知府朱燮元出面安抚，才平息了事态。”
“后来朝廷追查下来，葛成挺身自首，万历皇帝最终下旨，定调这件事是‘赤身空手，不怀一丝，止破起衅之家，不及无辜一人’。”
“最后只严究葛成等为首者，其余人一概不问，葛成被关押13年后，遇赦获释。”
“我刷到过有些自媒体博主，把这件事解读成东林党抗税，说实话，他们真该好好看看大明的法律。”
“这种事在大明发生，一点都不离谱，后来还有几个太监被百姓杀死的事件。”
“因为大部分时候，大明的皇帝和大臣，都守着激边良民这条法律。”
“当然，地方士绅阶级力量确实强大，可这其实也是一种制衡。”
“皇帝当独夫，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大明时空，万历帝长舒一口气，瘫坐在龙椅上，手心的冷汗渐渐散去。
虽说这事儿是自己的黑点，但听这女子的语气，竟没有大肆批评，万幸万幸。
简单讲完事件后果，金禾翻出史料，念起了相关记载：
“当时明朝史料上是这么记录这件事的：丁未日，派官员到苏州、杭州等地监督制造并管理税务。司礼监太监孙隆和巡抚应天的右佥都御史曹时聘，都把苏州民众暴乱的事情向上禀报。”
“孙隆的奏疏说：‘乱民葛贤等人制造谣言，聚集民众，焚烧、抢掠、打劫、杀人，包围逼近织造衙门，要挟停止征税，他的言辞颇为激烈。’”
“而曹时聘的奏疏则说：吴地人口众多，固定产业极少，家家有织布机，户户编丝带，机户出资金，织工出劳力，双方相依为命已久。”
“过去刚开始征收商税时，百姓都罢市抗议。孙隆在吴地任职日久，熟悉民情，划分九个税则，设立五处关卡，只对行商征税，不对坐商征税，民众的情绪这才安定下来。”
“然而专卖制度的规定，严苛如秋天繁茂的荼草，原本奏请的跟随官员，与本地的地痞无赖勾结，把征收专卖税当作牟利的奇货。”
“吴地做转贩生意的人越来越少，织布人家的织机也越来越少，再加上发大水，小麦颗粒无收，穷苦百姓只能靠织布维持生计。”
“对活着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五月上旬，孙隆进入苏州，开会商议五关的税收问题，税额不足，就暂时借支库银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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