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万历：工人抗税

“参随黄建节勾结当地恶棍汤莘、徐成等十二人，借着奉命巡查税务的机会，擅自增加税收，还胡乱建议每张织机征收三钱银子，民情汹汹，谣言四起。”

“于是织户们全都关门停业，织工们知道自己要饿死，一呼百应，用乱石砸死了黄建节，放火烧了汤莘等人的家，乡宦丁元复的家也被牵连其中。”

“织工们不携带一寸刀刃，不抢掠一件财物，还预先通知邻居同乡，防止大火蔓延，打死了趁机窃取财物的人，抛弃了有人买通免罪的钱财。”

“有关官员前去晓谕，他们就趴在地上请罪说：‘这些人残害百姓太甚，我们只想杀了他们报仇，不敢有别的想法。’”

“等到汤莘等人被责罚披枷示众，众人便一哄而散。葛贤挺身而出到官府自首，愿意接受应有的刑罚，不愿连累众人，他的激愤之情，也是可以谅解的。”

“吴地的百姓心思轻浮容易冲动，喜欢相信谣言，不事耕种的游民，朝不保夕，有活干就能活下去，没活干就只能等死。”

“据我所见，染坊停业后，离散的染工有数千人；机户停业后，离散的织工又有数千人，这些人都是自食其力的良民。”

“这简直是硬生生把他们逼上绝路啊。我私下为他们感到悲哀，四个郡县每年的赋税不下数百万两，朝廷怎么会在乎这六万两的赋税？不赶快废除这项苛税，来安定这个财赋重地呢？”

念完史料，金禾又说起了万历帝当时下的圣旨原文：

“奉皇帝的旨意：苏州府机房的织工们聚集众人对神盟誓，杀了人还毁坏房屋，大大触犯了法律纲纪，本来应当按照法律彻底追究惩处。但是他们光着身子赤手空拳，没有携带任何器械，只破坏挑起事端的人家，没有伤及一个无辜的人。”

“府县的官员和税监张贴告示通告民众后，民众很快就解散了，这件事出于公众的愤怒，从情理上看，有值得怜悯之处。”

“逮捕招致灾祸的奸民汤莘，以及带头闹事的葛贤等八人，令巡抚、巡按官员严厉查究，依法处决并上奏朝廷。”

“其余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都免去追究，以安定地方。督理山西等地税务的尚衣监右监丞孙朝，奏报上缴赃银一千一百五十二两，并且说：在宫内参与跟随办事的人员丁文灿等人，借着官职索要财物、为害他人，我已经把他们全都革职驱逐了。”

讲完这个故事，金禾对着镜头，忍不住吐槽起了某些自媒体博主：

“有些人讲这件事的时候，总觉得是万历皇帝没能力处置，被迫妥协，还把锅甩给江南士绅。”

“说实话，这群人比古人更残忍、更封建。”

“万历当然有迫于舆论压力、不想把事情扩大化的原因，但他本人也没有带清皇帝那么残忍嗜杀，他只是想搞钱，不是想激起更多民变。”

“所以，带头的葛成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入狱13年出来后，被苏州民众尊称为‘葛贤’、‘葛将军’，成了民间的英雄。”

“那么问题来了，带清是怎么篡改这条法律的？”

“当然还是雍正‘干得好’。”

金禾话落，三国时空的诸葛亮马上就猜到了真相。

“这大清口口声声继承了大明律，到头来，还是用‘例’来架空律法啊。”

大明时空的张居正亦是眉头紧锁，心底暗自冷笑：

大清哪里是用法律治理天下？不过是皇上乾纲独断，随心所欲罢了。

金禾直接翻出历史原文，举例说明这条法律的变化：

“带清的‘激变良民罪’，条文和大明几乎一模一样，也写在了大清律里。”

“但是看带清的法律，光看原文没用——他们在法律原文之下，加了大量清代专属的附例。”

“首先，雍正时期的版本加了一句核心补充：而奸民倡乱生变者，不用此律。”

“就这一句话，直接推翻大明律的核心，随后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对山东、陕西的百姓大开杀戒。”

“雍正还专门新增条例，这就是聚众抗粮罪的雏形。

山西、陕西两省刁顽凶恶、强硬固执之徒，假借地方公事之名，强行出头挑事，逼迫胁迫普通百姓，邀约聚集抗拒纳粮，聚众勾结谋划，搜刮钱财挑起诉讼，抗拒官府、堵塞官署的。”

“或是自身虽有冤屈，却不向上级官员申诉，擅自聚众达到四五十人的，当地文官与同城任职的武官，不论事件本身是非曲直，一律将涉案人捉拿押解、审讯定罪。”

“其中为首挑事的人，依照光棍律判处斩立决，跟随参与的人判处绞监候，被逼迫随行参与的人，各判处杖刑一百。”

“雍正直接开启了对这条法律的新解释权——奸民太多，为首的、盲从的，全都要重罚！”

“这条法律最初只针对山西、陕西百姓，属于特别法。”

“但雍正开了头，把大明律‘重点处罚官员’，彻底改成了‘官民皆治罪，重治百姓’。”

“到了乾隆时期，自然是将这条法律彻底全国化，还新增了多条附例，变本加厉。”

讲到这里，金禾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大清律原文看起来四平八稳，毕竟是抄的大明律。”

“但看下面附带的例文，才叫精彩——整份律法，遍地都是地域歧视和皇权专断。”

“乾隆十三年，这条法律彻底全国化，背后的原因，还是百姓活不下去了。”

“雍正的改革让朝廷赚得盆满钵满，地主阶级和朝廷站在一边，可底层百姓早就没了活路。”

“所以乾隆统治初期的二十年里，全国已经爆发了大量的抗租、抗粮、罢市、殴官、围城事件。”

“乾隆从没想过笼络百姓，只会用扩大化的血腥镇压，解决所有问题。”

“他把雍正的特别法，改成了适用于全国的律法，核心条文是。

各省刁顽凶恶、强硬固执之徒，假借地方公事之名，强行出头挑事，逼迫普通百姓相约抗拒纳粮，聚众勾结谋划，搜刮钱财挑起诉讼，抗拒官府、堵塞官署。”

“或是自身有冤屈，却不向上级官员申诉，擅自聚众达到四五十人的，当地文官与同城任职的武官，不论事件本身是非曲直，一律将涉案人捉拿押解、审讯定罪。”

“其中为首挑事的，依照光棍律判处斩立决，跟随参与的，判处绞监候，被逼迫随行参与的人，各判处杖刑一百。”

“相比雍正的版本，不仅扩大了范围，更将范围覆盖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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