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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拿下猪场


上午的肉铺生意结束后,陈禾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前门的饭店。他收拾完铺子,看着徒弟蹬着供销社的三轮车走了,自己便锁好门板,转身往陌声胡同走。

到了96号院,打开门锁推门进去。在洗澡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吃完饭,陈禾把碗筷收拾到水盆里,舀水泡上。转身走到碗柜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拿出几个空酒瓶。又打开墙角那个老式立柜,从里头取出两瓶还没开封的“汾酒”。

接着从立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帆布提兜,蓝色的,边角有些磨白了。他把包好的酒放进去,又塞了两条“牡丹”烟。烟是硬盒的,红白相间的包装。

收拾好了,提着兜走出厨房。院子里还那么静。陈禾推了自行车出院子。午后的陌声胡同很安静,好些人家在午睡,院门关着,只有树上的知了在一声接一声地叫。

骑上车,沿着胡同往东去,拐上南锣鼓巷,再往北骑。街上的行人不多,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路面反射着白光。偶尔有自行车擦身而过,铃铛声清脆地响一下,又远了。

陈禾要去的供销社家属院在鼓楼东大街后头,离得不远,骑车也就二十分钟。那片院子是七十年代盖的,几栋六层楼房围成个院子,灰扑扑的水泥墙面,窗户是绿色的漆框。陈禾来过不少次,熟门熟路。

到了大院门口,他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车棚里停着好些自行车,一排排的,车把碰着车把。看门的是个老头儿,坐在传达室窗口里边,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见有人来,抬起眼皮。

“找谁?”

“三号楼二单元,赵华赵领导家。”陈禾说着,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老头儿接过来看了看,又打量了陈禾两眼,才从桌上拿起一个登记本,推过来。本子皮儿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陈禾拿起插在墨水瓶里的钢笔,笔尖有些秃了,写出来的字迹粗粗的。他在“姓名”栏写下“陈禾”,“访问事由”写了“访友”,又填了时间。

“进去吧。”老头儿把工作证还给他,又低头喝自己的茶了。

陈禾拎着提兜进了院子。水泥路面扫得干净,路两旁种着冬青,修剪得齐整。楼与楼之间留出空地,有些老人坐在树荫下头下棋,棋盘搁在小马扎上,棋子落下去发出“啪”的轻响。孩子们在空地上追跑,叫嚷声一阵一阵的。

三号楼在院子最里头,陈禾径直走过去。楼道门敞着,里头有些暗,水泥台阶一层一层的。他迈步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嗡嗡的。墙面上刷着半截绿漆,上面是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砖色。拐角处堆着些杂物,旧纸箱、破筐子,蒙着一层灰。

上到三楼,右手边那户就是。深棕色的木门,上头贴着个倒“福”字,红纸有些褪色了。陈禾抬手敲门,“咚咚”两声,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开了。

开门的是赵华本人。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了大半,梳得整齐,在脑后抿着。脸膛比年轻时瘦了些,皱纹从眼角嘴角蔓延开,但精神头看着还好。他穿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灰色的裤子,脚上是塑料凉鞋。

见到门外站着的是陈禾,赵华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哟,陈师傅,今天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陈禾也笑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来看看老领导啊,这总也不来,我怕领导说我把您忘了呢!”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了,楼道里的声响一下子隔远了。

赵华家是两居室,客厅不大,摆着一套人造革沙发,深棕色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了。沙发对面是个五斗柜,上头放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罩着钩花的白色纱罩。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玻璃镜框擦得干净。窗户开着,外头传来隐约的蝉鸣声。

“坐,坐。”赵华指着沙发让陈禾坐,自己转身去泡茶。

陈禾把提兜放在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有些陷,坐下去软软的。看了看屋子,收拾得整齐,地面是水泥的,扫得光洁。茶几上放着个玻璃烟灰缸,洗得透亮,里头干干净净的。

“老领导,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嫂子呢?”陈禾问。

赵华正从五斗柜上拿下茶叶罐,是个铁皮盒子,上头印着“茉莉花茶”几个红字。他揭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些茶叶放进两个玻璃杯里,嘴里应着:“她啊,带着孙子出去玩了,现在天天围着她孙子转。”说着脸上露出点无奈的表情,摇摇头。

暖水瓶放在墙角,竹壳的,上头印着红双喜字。赵华拎起来,往杯子里冲水。开水注入,茶叶在杯子里翻腾起来,慢慢舒展开,水的颜色渐渐变成浅黄。热气袅袅上升,带着茉莉花的香味。

陈禾哈哈笑起来:“一样的,我孙子小的时候我家那口子也是天天围着孙子转,现在大了上学了,想转也转不了了。”

赵华把一杯茶端到陈禾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茶杯烫手,他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这才抬头看陈禾,笑着问:“你两口子现在开饭店赚钱呢,还有心思围着孙子呢?现在饭店发展怎么样,不错吧?”

陈禾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没急着喝:“饭店发展不错,生意一直火爆呢,不过也有些问题显露出来,今天过来找您,也是想找您帮忙呢?”

赵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身子往沙发背靠了靠,看着陈禾,脸上露出些不解:“哦,你们饭店的问题,我这还能帮上什么忙?”

陈禾把茶杯放回茶几上,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了些。他想了想,开口解释:“老领导,是这样的,我们饭店的肉食供应一直是有风险的,因此我一直想解决这个问题,虽然又找了几家供货商,但是一直差强人意。

现在有个彻底解决的机会,不过现在情况不明,我想着找您打听打听情况。”

赵华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窗外又传来一阵孩子的笑闹声,远远的,像是从楼下空地上飘上来的。他点点头,示意陈禾接着说。

陈禾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就是咱们供销社进肉的北郊屠宰厂最近传出要撤销了,我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场子盘下来,我自己经营,既可以为饭店供应猪肉,还可以扩大经营,开展养猪业务。

以后人民生活水平会越来越好,猪肉的供应量肯定是越来越大的,我觉得养猪这个生意有的做。”

他说完了,看着赵华。赵华没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睛望着茶几上袅袅上升的热气,像是在想什么。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过了一会儿,赵华放下杯子,杯子底碰在玻璃茶几面上,发出轻轻的“叮”一声。他看着陈禾,缓缓开口:“我也了解过,近几年一些小厂子经营不善,被撤销倒闭的不少,很多工人转岗的转岗,下岗的下岗。如果北郊屠宰厂也要被撤销,你这边能接手,并且能解决猪场工人的工作问题,我想是可以操作的。”

陈禾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肯定:“工人的工作问题肯定没问题,只要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我这边肯定全部留下的。这些工人都是熟手,我的养猪厂开了,还要扩大,人手肯定是需要的。而且,我在这个猪场杀猪几十年了,都是相熟的人,他们下岗了,没法吃饭,我也于心不忍!”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些低沉。这些人在猪场里干了半辈子,要是厂子真撤了,他们能去哪儿?

赵华听着,脸上露出些温和的神色。他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这样的话,我打听打听,问问情况,应该问题不大。”

陈禾脸上绽开笑容,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伸过去和赵华放在茶几上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那我先谢谢老领导了,事成以后我肯定在饭店摆一桌,谢谢您。”

赵华也笑起来,眼角皱纹堆在一起:“那你这一桌饭肯定少不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闲天。赵华问了问饭店的经营细节,陈禾一一说了,说到火爆时要排队等位,说到何雨柱的手艺越来越精,说到郑春梅和秦淮茹把前台和账目管得井井有条。赵华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句话。

茶续了两次水,颜色渐渐淡了。窗外的日头开始偏西,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楼下空地上,下棋的老人已经散了,孩子们的叫嚷声也渐渐稀落。

陈禾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四点了。他站起身:“老领导,我就不多打扰了,您歇着。”

赵华也站起来:“这就走了?再坐会儿。”

“不了,还得回饭店看看。”陈禾说着,拎起放在茶几旁的提兜,从里头拿出那两瓶“汾酒”和两条烟,放在茶几上,“带了点酒,您留着喝。”

赵华看了看,没推辞,只说:“来就来,还带东西。”

“应该的。”陈禾笑着往门口走。

赵华送他到门口。陈禾在门外转身:“老领导,那事儿就麻烦您费心了。”

“放心,我这两天就打听。”赵华站在门里,点点头。

门关上了。陈禾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再次响起,一步一步,稳稳的。出了楼门,午后的阳光还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院子里,几个老人还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聊天。自行车棚那边,有人推着车出来,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陈禾走到车棚,开锁,推车出来。骑上车,出了家属院大门。看门的老头儿还在窗口里喝茶,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街上的行人多了些,下班的人开始出来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公交车站台上等车的人排着队。陈禾不紧不慢地蹬着车,心里琢磨着赵华的话。

果然像赵华说的,那几年各种小厂子都岌岌可危。计划经济的那套在慢慢松动,许多靠着调拨、指令过活的小单位,一旦断了奶,很快就撑不下去。

工人大量下岗,成了社会上的新问题。上头也在想办法,能有人接手这些经营不善的厂子,解决工人就业,自然是求之不得。

在赵华的牵线搭桥下,陈禾很快就开始跑手续。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些,但也繁琐。他得一趟趟跑主管部门,填各种表格,写申请材料。办公室里的办事员态度不一,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公事公办。

跑了工商,跑了税务,跑了畜牧部门。材料一份份递上去,盖章,签字,再往下转。有时候得等,坐在走廊的长条椅上,看着人来人往。墙上的标语换了新,红底白字,写着“改革开放”“搞活经济”。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人脸发白。

赵华也帮了些忙,打过几个电话,介绍了几个人。不是走后门,就是正常程序上的引荐,让事情办得顺畅些。陈禾心里记着这份情。

手续办到后头,终于到了清点接收的环节。那天陈禾又去了北郊屠宰厂,同去的还有主管部门的两个人,一个姓李,一个姓王,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猪场还是老样子,青砖围墙,大棚子,锅炉房烟囱冒着烟。但气氛不一样了,工人们都聚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说着话。见陈禾一行人进来,声音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脸上带着疲惫。他迎上来,和主管部门的人握手,又看向陈禾,眼神复杂,有些释然,又有些不甘。两人认识多年了,点头之交,没深交。

“陈师傅。”厂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张厂长。”陈禾点点头。

清点从办公室开始。文件柜里的账本、报表、合同,一摞摞搬出来,登记造册。办公桌、椅子、文件柜本身也要登记,都是公家的财产,要交接清楚。陈禾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上面写着历年来的调拨数量、屠宰指标、工人工资单。数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有红笔的批注。

接着清点固定资产。锅炉要登记,吊车要登记,棚子的钢架要登记,甚至院子里的水泥地面、排水沟,都要估算个价值,写在表格上。两个办事员拿着本子,一样一样记,厂长在旁边解说,陈禾跟着看。

清点到工人名单时,厂长把花名册拿出来了。蓝皮的册子,纸张已经卷了边。上面写着每个工人的姓名、年龄、进厂时间、工种、工资级别。陈禾接过来,一页页翻看。好些名字他都熟悉,这些人有的在猪场干了十几年,有的二十几年,最短的也有五六年了。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面孔,又低头看名册。花名册上的名字和眼前的人对上了,一个个,清清楚楚。

主管部门的李同志开口问:“陈师傅,关于工人安置,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陈禾。

陈禾合上花名册,拿在手里。册子不厚,但沉甸甸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能听清:“只要愿意继续干的,我这边都留。工资待遇,不会低于原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个别确实不适合的,和年纪太大干不动的,咱们再商量。”

这话说完,院子里静了几秒。然后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子松下来的气息。

厂长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点点头,没说话。

清点工作进行了一整天。中午就在猪场吃的饭,食堂的大师傅炒了几个菜,白菜豆腐、土豆丝、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盆冬瓜汤。大家围着桌子吃,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下午继续。把猪栏里的猪也清点了,大大小小,一共一百二十七头。都是计划调拨来的,以后这条路就断了,得自己想办法。

太阳西斜时,终于清点完了。表格填了好几份,签字,盖章。主管部门的两个人把材料收好,装进公文包。厂长把一串钥匙交给陈禾,沉甸甸的一串,有办公室的,有仓库的,有大门上的。

“陈师傅,以后这儿就交给你了。”厂长说,声音还是沙哑的。

陈禾接过钥匙,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张厂长放心。”

厂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推着自行车走了。背影有些佝偻,慢慢走出院子大门,消失在土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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