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双尊压城，人类的叛徒
东极市，这座屹立于华夏东极的古老城市，迎来生平最严峻的考验……
……
帝都时间，4:32。
极夜第1032个小时。
也是李善仁跟随徐曦玄前往黑瞎子岛深处的第十天。
整座城市像一头蜷缩在黑暗里的巨兽，近乎完全被风雪覆盖。
城市大阵的加热功能，在主要干道和避难所上空投射出昏黄的光晕，如同垂死眼眸中最后的光。
街道空旷，绝大部分市民已转入地下避难所，只有异能者们无声的行动，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和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东极市北方。
鄂霍次克海方向。
原本就因极夜而酷寒的环境，陷入到万灵灭绝的极端，好似进入终结世界纪元的冰河时代。
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潮，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贴着冰面滚滚而来，所过之处，废弃的渔船、裸露的礁石、乃至飘落的雪花——都在刹那间被镀上一层晶莹剔透、却又坚逾钢铁的冰壳。
暴风雪从未停止。
那不是自然界的风雪，是凛冬吹响的号角。
雪片大如鹅毛，边缘锋利如刀，被无法形容的飓风裹挟着，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抽打向陆地。
风雪中，夹杂着异兽的嘶鸣与沉重的脚步声。
凛冬异兽帝国，雪妖部落的领袖——万寂冰尊，携其麾下的永寂寒潮异兽军团，跨海而来！
透过被冰晶迅速覆盖的观测窗，边防守军看到暴风雪深处，无数苍白的身影若隐若现。
高达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由纯净冰晶构成躯干的寒霜巨兽，眼眶中燃烧着幽蓝魂火；
成群结队、迅捷如风的冰刃妖狼，它们的毛发就是一根根倒竖的冰刺；
还有在天空盘旋、洒落冻结一切的霜翼龙鹰……
而在所有雪妖军团上方，一座由纯粹寒冰凝聚而成的王座上，一个身材类人的雌性生物慵懒斜坐。
它立于永冻王座之上，冰蓝肌肤流转着极光般的神圣纹路，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发梢凝结着微缩的雪暴。
宛如冰雪妖精，神圣而妖异。
“北极风暴指数突破城市大阵的临界值！外围热能防御层正被急速侵蚀！”
“检测到超大规模生命反应……是凛冬异兽帝国三尊之一的万寂冰尊！它率领雪妖部落的异兽军团，已经穿越了冰封海峡！”
边防指挥中心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凛冬异兽帝国的威胁，毕竟如此不自然的暴风雪，持续不绝，这太不正常了。
有国运大阵在，它们虽然不能入侵华夏，但却趁着扶桑树出事，通过冰雪权能，创造一场长达一月多的暴风雪，以此来削弱国运。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几乎在北方警报拉响的下一秒，东方——扶桑树原本所在的天际线方向，黑暗开始沸腾！
阴、暗系元素化作粘稠如沥青的帷幕，从地平线向上翻卷、蔓延，迅速吞噬着本就微弱的星光与城市大阵的余光。
在这片蠕动的黑暗深处，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地狱睁开了无数只饥渴的恶魔眼睛。
东升异兽帝国，暗系异兽的主宰——白泽月尊，发动兽潮，同步入侵人类的界土！
被黄泉孢子寄生的暗系异兽潮水般涌出黑暗。
它们的形态发生了恐怖的定向进化：影狼的体型膨胀，肌肉贲张，利爪和牙齿闪烁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周身萦绕着吸收光线的暗影；
腐翼夜鸦群遮天蔽日，它们的鸣叫变成了尖锐的精神冲击波，羽毛边缘流动着吸蚀能量的暗红纹路；
更有如山峦般沉重的地行兽，披挂着自身甲壳异化融合金属形成的厚重板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甲壳缝隙间暗红能量如血管般搏动。
它们是暗系异能兽，跟黄泉孢子的阴属性完美融合，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增幅。
而在这股黑暗兽潮的顶端，白泽月尊踏空而立。
它是华夏本土的兽尊，不需要担心国运大阵的制衡。
它形似麒麟，却更加修长优雅，通体覆盖着如月华流淌的白色光滑甲壳，唯有六只眼眸沉淀着粘稠的暗红，如同六轮污秽的血月。
它身上几乎没有子体寄生的外在痕迹，但那六只暗红之眼，便是它与子体母体深度连接、成为整个黑暗金字塔顶端掠夺者的证明。
它静静地凝视着东极市，眼神中没有万寂冰尊的淡漠，只有一种对“养分”的纯粹贪婪与志在必得。
“腹背受敌……两头兽尊级……”东极市防线的镇守使的声音干涩沙哑，握着通讯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会长，现在怎么办？”
镇守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位坐镇东极市的SSS级身上。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东极市除了原有的五位S级外，额外还有十位S级强者来援助。
但能跟兽尊抗衡的SSS级，可只有陆承渊一人啊！
陆承渊从指挥席上缓缓起身。
他穿着笔挺的协会制服，金色肩章上的国徽，在应急灯光下依旧肃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眼底最深处，那抹无人能察的沉重。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不，是他那庞大、黑暗、充满罪孽的“阴阳平衡计划”中，最残酷的一环。
利用、引导、甚至默许了这场兽潮之灾，最终将东极市置于绝境……
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华夏的大局！
只是当这代价以数千万生灵的安危和两位兽尊的毁灭异兽军团具现化时，那份灵魂上的重压，几乎要将他压垮。
“启动城市大阵的储备灵脉，能量输出最大化，覆盖全域，优先保障各地避难所的热量供应。”他的命令不容置疑，“全城通告：进入‘死守’序列！所有战斗单位——异能协会全体、猎人联盟全体、异能安全局全体、武道组织企业全体，以及所有在校及于东极实战演练的超凡学府师生——立即按预定方案，进入城市边境防线阵地！
我们的身后，是三千七百万同胞。一步也不能退！”
这时。
一则无比糟糕的情报传递进入指挥室。
“不好了，国运大阵出现衰败极限，雪妖军团趁机全力对国运大阵展开攻击……万寂冰尊进入华夏领土！！！”
这则消息一出，指挥室内的东极市高层无不露出惊慌之色。
“什么？！万寂冰尊进来了？它可是中位兽尊！”
“要是只对付白泽月尊还好，它只是下位兽尊，以陆会长的实力，对付起来应该不难……”
“完了，都完了……东极市恐怕将成为继上次金陵之灾后的，又一特大灾难！”
然而……
“我知道。”陆承渊语气平静的说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血玉盒子。
打开，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血、表面有金色血管状纹路不断搏动、仿佛一颗微型心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燃血禁丹，生命的禁丹。
以不可逆地燃烧全部生命本源、灵魂印记及毕生异能潜力为代价，强行拔高生命层次，换取短暂的超越自身的力量。
副作用透支的是生命。
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什么，也明白了会长的选择。
“陆会长……”有人如鲠在喉。
“还没到那么一步吧？”东极市异能协会会长咽了口口水。
“或许只是意外，国运大阵很快就能恢复。”
陆承渊没有看任何人，拿起丹药，平静地放入口中，吞咽。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在心里预演了很多遍，也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周身皮肤骤然变得透明了一瞬，皮下的血管、骨骼清晰可见，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
一层血色的雾气缭绕着他，气息空前强大。
纵使此刻生命在燃烧，他的眼神也平静得可怕。
“这是我犯下的罪孽，即便用我的命也无法洗刷。”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稳定而坚定的步伐，踏入天空。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便无声地蔓延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恭送，又仿佛在悲鸣。
……
【东极全域警报：
全体作战单位注意：两股超大规模兽潮已突破边境！请立即前往预设防线，不惜代价，死守防线！东极存亡，在此一战！”
华安学府全体师生听到这则消息，胆小的人已经在抱怨为何要将实战演练的地点选择在东极市。
“不是，好不容易刚从天海之灾出来，这会儿又要发生东极之灾了。”
“完蛋！之前只是一头兽尊，一个异兽帝国，现在是两头兽尊，两个异兽帝国啊！都不比倭海异兽帝国弱啊！”
不过也有兴奋异常的，比如煞星班的众人。
在分配给李善仁的别墅内。
王强军将煞骨环首刀扛在肩头，狞笑一声：“爽了！两个异兽帝国，这次要杀个痛快！”
他们刚从冰江上退回来，一个个满脸杀气。
萧乾的杀气更重：“就算李老师不在，我们也不能当缩头乌龟，现在就杀出去！把华安学府的威名杀出来！”
王强军附和：“那肯定的！这段时间还有其他超凡学府看直播看到我们在，也都争相跑来想模仿，蹭热度。结果这下倒好，来的时候好好地，回不去了。”
苏砚心蹙眉道：“别太乐观，局势很不利，根据我和李沐的合作，黑进了东极市的网络和阵法体系，得出一个很可怕的结论。”
“什么？”
“呼~”苏砚心一字一顿：“这场灾难有可能是人为的，而且那人必然是东极市地位极高的领袖！”
此言一出，别墅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静。
“这……怎么可能？！”有人质疑，问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沐，“话说李沐同学，李老师去哪了，你应该知道吧？”
“是啊，李沐同学这几天都不在，不会是去找李老师了吧？”
“依照我的分析……”李沐清了清嗓子。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这才不疾不徐的说：“我不是阵道社团的社长吗，带着苏砚心等一些阵道社的学生，打着学习参观的名义，去东极市异能安全局的阵法部门参观国运大阵的分阵去了。
总之情况很复杂，我就长话短说。
根据苏砚心黑进的东极市异能安全局的网络，提供给我的情报，结合我自己的分析来说的话。
应该是国运大阵的阵眼之一——扶桑树出了问题。
而且国运大阵也被人为动了手脚，屏蔽对外SSS级威胁的感知能力。
说明有一位权限等级极高的人，跟国外某邪恶超凡组织达成合作，放任一位SSS级异能者潜入华夏边境，也就是扶桑树的所在地——两仪归墟大阵。
而且苏砚心同学还获得了一个情报：
扶桑树的生长周期愈发鼎盛，国家在想办法尽可能的将扶桑树稳定下来，进行削弱。”
此言让不少学生疑惑了。
“扶桑树是阵眼，越强盛不是越好吗？”
李沐解释道：“很简单，当扶桑树的其实是由陨落的兽神级金乌所化，经历无数年的积累，重新凝聚太阳神性，孕育出一颗能孵化出新金乌的果实。
一旦果实成熟，会疯狂吸收东亚地区的光热能量。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金乌孵化后，扶桑树会逐渐走向枯竭，国运大阵也将受损。”
顿了顿。
李沐神情严肃：“所以我猜测，应该是东极市的一位领袖，为了阻止金乌孵化，跟国外邪恶组织合作。
而东极市，或许就是牺牲品！
否则的话，东极市也不会面临这样的灾难，因为一切都是某些‘高层人’，刻意制造出来的灾难！！”
霎时。
别墅内落针可闻。
许多学生颤颤巍巍，就连王强军和萧乾也都沉寂下来，眼中难掩惊骇与愤怒。
“那李老师什么时候回来阻止这一切？”王强军急切地问。
“李老师已经在阻止了。”李沐摇了摇头，“他去扶桑树所在的两仪归墟大阵了，要面对的是国外SSS级的强者。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全面抵御兽潮，等待他那边的好消息。
否则……”
“否则怎么？”有学生忙问。
“全都死呗，东极市化作死城。”李沐说。
这下，众人的心都如坠冰窟。
“安啦！”李沐安慰道，“大家也别悲观，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击杀兽子级和兽将级的异兽。”
提到“杀”，萧乾握紧了手中长枪。
眼眸锋锐：“李沐同学说得对，即便这就是真相，以现在弱小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做好应做的事情！”
王强军身为煞星班的老大，沉吟道：“大家赶紧调整好状态，马上出发去防线外抵御兽潮。”
李沐单独将神宫汐喊进一间卧室，布置好阵法。
“神宫汐同学，倘若防线抵御不住，到时候需要借助它的力量。”
“它吗？”神宫汐连忙摆手：“不行的！我不能操控它，要是它真的出现，恐怕只会雪上加霜。”
“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叫《大千御兽录》，你拥有自然之心体质，非常适合你，你可以学习一下，能大幅增强你的召唤出的契约兽实力，以及召唤数量。”
神宫汐好奇地问：“那可以驾驭八岐蛇尊吗？”
“不行。”李沐话锋一转，“但是可以加重你在它心里的地位，至少让它将敌人从人类转移到其他兽尊身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哦~谢谢你。”
李沐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李老师要我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对华夏有更重的归属感，能学到真东西。”
……
东极市防线之外，永夜与暴风雪的交界。
陆承渊孤身立于冰天雪地之间，渺小的身体内，蕴含着足以开天的凌厉。
身前是席卷天地的暴风雪与沸腾汹涌的黑暗兽潮，身后是一步步走向冰寂的城市。
寒风如万载玄冰打磨的刀刃，剮他在脸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手臂上，一道金色的剑纹发光，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色泽黝黯如最深沉的夜空，光芒内蕴，不耀自威。
剑身根部，靠近剑格的位置，刻着——承影。
他抚摸剑身，眼神像是在看待一位挚友。
“老伙计，你不是一直想豪饮兽尊血吗，今日我和你将燃尽所有，斩一头兽尊！”
这时。
东方极夜黑暗中。
“人类的至强者。”一道森然，幽冷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方圆百里所有生灵意识层面的声音传来，“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为何还要来阻止我？”
“顽抗，毫无意义。”另一个声音响起，空灵而纯粹，“你的城市，你的同胞，你的疆域，都将成为我凛冬帝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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