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血铸东极，罪身殉国
这是意志传递的信息，就连宠物猫狗都能理解。
感受到两尊意志中蕴含的意味，众人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只有极少数几人，神色黯然。
他们知道陆承渊的行为背叛了华夏，背叛了东极，是文明的罪人，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有些决定，总要有人来做。
陆承渊对那两道宏大意志置若罔闻。
他双手持剑，竖于胸前，闭目。
体内，燃血禁丹化开的红色洪流，与他毕生修炼的精纯金系本源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烈度融合、沸腾、燃烧！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空间都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领域展开·寰宇皆锋！”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道最朴质的金属清鸣。
以陆承渊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领域轰然扩散。
呼啸的暴风雪卷入领域，雪花边缘变得比金刚石更利，互相碰撞切割，发出密集的金属交击声，部分甚至反向激射！
涌动的黑暗兽潮中，前排异兽体表萦绕的暗影能量被强行固化、反而变成一层束缚行动、甚至反伤己身的荆棘铠甲！
就连东极市防线边缘的城墙，其超合金结构表面都生长出无数细密尖锐的金属芒刺，防御力与攻击性骤然飙升！
这是金系异能者达到SSS级后，并领悟异能领域的表现，压制所有元素。
北方。
冰座上的类人兽尊——万寂冰尊漠然抬手，对着陆承渊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握。
无数根晶莹剔透、铭刻着冻结纹路的冰晶长矛，无视物理距离，直接自陆承渊周身的虚空中凝聚、刺出！
与此同时。
白泽月尊六只暗红血眸同时光芒大盛，它张开嘴，没有声音，喷吐出一道极致凝练的暗蚀洪流。
这道洪流所过之处，光线、声音、能量乃至虚空都仿佛被无形的贪婪之口吞噬、湮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留着不详吸力的漆黑轨迹，直扑陆承渊。
面对两位兽尊的联手杀招，陆承渊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承影剑以一个朴实无华的角度斜斜斩出。
这一剑，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骇人的能量喷发。
可却撕裂一切。
源自他的变异金系魂种——斩断。
无论物理、灵魂，还是虚无缥缈的什么。
斩中必断！
嘶——！
如同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薄绢。
冻结领域被平滑地“切”开一道缺口，冰封效果在剑锋轨迹两侧荡然无存。
“暗蚀洪流”同样被从中劈开，分裂的洪流失去凝练的核心意志，变得狂乱。
这一剑的余势，甚至斩向了两位兽尊本体！
白泽月尊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仿佛能吸收一切攻击的“暗影之盾”；
万寂冰尊则召出一面晶莹剔透、厚达数米的“亘古冰壁”。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暗影盾被一层层无情剥开，如同热刀切黄油；
亘古冰壁上出现一道深达数尺、平滑无比的剑痕，边缘冰晶呈现出被极致锋锐瞬间切割后的奇异熔融状。
两位高高在上的兽尊，竟被这一剑逼得同时后退！
兽潮与风雪都为之一滞。
镇守防线的东极市异能者中，B级以上的高手目睹了这一幕，纷纷爆发出欢呼。
陆承渊的强大，让他们仿佛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但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清楚，过分的强大，是有代价的。
燃血禁丹的副作用已经浮现。
陆承渊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疯狂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燃烧十年寿元。
而他面对的，是两位几乎处于全盛状态、且身后有着无穷无尽军团的兽尊。
“你嗑药了？”白泽月尊传递出这样的意志。
虽非言语，但意蕴如此。
万寂冰尊首次正眼看向陆承渊，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临死的反扑。”
它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
以它为中心，无尽的苍白迅速蔓延，领域内的一切色彩、声音、热量都被剥夺，化为死寂的苍白冰雕。
就连陆承渊的金属领域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气刃和金属荆棘被冻成冰屑飘散，领域的金色光焰明灭不定，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须发眉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顶级魂种？不！是神种！”
有对凛冬异兽帝国有很深认知的人眉头紧锁：“据说雪妖部落的本质是一群冰系灵种与异能兽的融合体。有些可怕的灵种甚至能诞生灵智，自发异变修行。”
“难道……这场冰雪天灾是它带来的？”就连S级强者此刻也感到战栗。
白泽月尊抓住时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身后沸腾的黑暗兽潮彻底疯狂！
“吼！吼！！吼！！！”
所有暗红眼眸光芒暴涨，异兽们发出嗜血的咆哮，速度骤然提升，如同决堤的黑色熔岩，悍不畏死地撞向东极市巍峨的防御外墙！
“杀！”镇守使怒吼一声，声音响彻八方。
无数异能者纷纷从城墙之上冲下。
但即便有陆承渊挡住两大兽尊，即便有炎黄壁和全军奋战，兽潮的可怕依旧在此刻具象化了。
东极市的防线，正在全面承压，摇摇欲坠！
陆承渊看着不断闪灭的防御光幕，看着城墙各处爆开的火光与冰雾，看着那些年轻的异能者、军人、猎人，甚至是学生在冰霜与黑暗中拼死搏杀，不断有人倒下……
他眼神深处那抹痛苦与自责，再也无法隐藏。
“是我……若非我默许、引导，甚至暗中推动了黄泉子体的扩散，否则白泽月尊不会获得如此强大的助力与野心，不会选择此时发动这种规模的献祭战争……
也是我默许了凛冬异兽帝国的入侵……
这满城的血火，这无数的牺牲……我罪无可赦！
现在，赎罪的唯一方式，就是将我这身罪孽，连同这残存的生命与力量，一起……燃尽在这里！”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体内，燃烧的生命之火、沸腾的异能本源、承影剑反馈回的锋锐剑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灵魂的罪孽与守护之愿，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糅合、压缩、点燃！
“此生功过，苍天可鉴；此身罪业，百死难赎！”
“唯以此残躯，以此残魂，铸我华夏不破之壁！”
他以生命为代价，施展此生最强的金系圣阶自创异技——不灭薪火·铸铁为城！！！
轰——！！！！
陆承渊整个人，化作了一轮人形的、炽烈的金色太阳。
光焰冲天而起，尽数灌注进东极市的防御墙，灌注进这座城市每一处金属结构、每一条能量管线，甚至每一件蕴含金属元素的器物之中！
防御墙上那些被冻裂、被暗蚀能量腐蚀出的裂缝，被涌动的、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迅速填补、融合、加固，新生的金属呈现出古朴厚重的暗金色泽。
墙体表面不再是冰冷的合金，变成了类似青铜古城墙般的质感，一股万古不移、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弥漫开来！
狂暴的兽潮撞在这突然“活”过来、坚硬异常的钢铁之城上，顿时骨断筋折。
陆承渊转头，目光似乎穿透城墙，看到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年轻面孔，看到了地下避难所中惶恐不安的民众，双眼满含愧疚和自责。
他回转目光，看向万寂冰尊，看向白泽月尊，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两簇跳跃的、决死的金色火焰。
“来吧。”
“让我这戴罪之身……”
“为这万家灯火，流尽最后一滴血。”
接下来的战斗，是陆承渊生命的最后绝唱。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
承影剑在他手中化作了纵横捭阖的金色闪电，在永冻的苍白与黑暗的粘稠中，撕裂出一道道短暂却明亮的缺口。
他一剑斩碎了白泽月尊凝聚出的三轮用于增幅兽潮的“蚀月法球”，暗红碎片四溅。
他硬抗着绝对零度的侵蚀，逆流而上，剑锋斩碎了那张冰霜王座，甚至险些削断万寂冰尊的半边身躯。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肉眼可见的崩溃。
燃血禁丹的药力在急速衰退，光芒开始黯淡。
他的身体布满了冰晶切割的冻伤和暗蚀能量腐蚀出的黑色溃烂，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滴落，又在寒风中冻结成金色的冰珠。
他的视线模糊重影，听觉只剩下嗡鸣，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灵魂被撕扯的虚无感。
最后一刻，来临了。
白泽月尊与万寂冰尊被他的疯狂与顽强彻底激怒，也感受到了那股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位兽尊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提防。
白泽月尊六目血红光芒汇聚到极致，一道凝聚了它本源之力的暗蚀死光无声无息，却快得超乎想象，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愈的黑色溃烂痕迹。
万寂冰尊面无表情，双手虚握。
风雪中，飞出数以万计的冰封骸骨，这些骸骨在空中粉碎、重组，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冻结万物气息的永冬冰矛，直奔陆承渊射去。
这已是必死无疑的穷途末路。
但陆承渊却笑了。
他没有再试图挥剑抵挡，也没有试图躲避。
他本就燃烧生命，只为争取时间。
正当他要闭眼时，一道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通过城市大阵传递过来。
“陆会长，你的计划注定会失败！”
是李沐在通过城市大阵同他对话。
“相信我，将你全部的力量注入新阵内，替我哥哥，也就是杀戮暴君李善仁争取时间！
金乌会孵化出来，扶桑树也不会走向枯萎！
相信我！”
陆承渊一愣。
虽然他不相信。
但还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金系本源，灌注进城市大阵内。
墙体瞬间变得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暗金光芒大盛，与城市大阵共鸣，防御阵纹清晰浮现。
“这……”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阵法，似乎是某种五行阴阳大阵。他的力量灌入后，激活了某种反伤阵纹。
可以看到，撞击城墙的异能兽，纷纷被从青铜城墙刺出的金剑击杀或重创，威力极大。
“是那对兄弟……妹。”
陆承渊笑了。
在这生命最后一刻，还能守护得如此心安。
可以瞑目了。
他将体内变异金系魂种剥离，融入承影剑内，而后松开了握剑的手。
承影剑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剑鸣，依旧散发着不屈的锋锐。
“去找新的主人，找一个愿意为守护华夏付出生命的人……我不配做你的主人……”
陆承渊转身。
他张开了双臂。
拥抱这片他深爱、却又因错误方式而伤害的土地。
拥抱那些他试图守护、却可能因他而承受苦难的、千千万万的无辜面孔。
拥抱他……再也无法亲眼见证的鼎盛华夏。
“我，陆承渊一生所为，功过交织，罪业深重，百口莫辩。”
“然——”
“守卫疆土，庇佑同胞之心，天地可证，此志不渝！”
“今日，以此残躯残魂，尽付东极！”
“愿我华夏——”
“山河永固，星火长明！”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盖过了风雪与兽吼，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东极市守军、乃至部分市民的耳畔与心间。
下一刻。
“暗蚀死光”与“永冬冰矛”，同时命中了他的残躯。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与黑交织的湮灭之光，无声地绽放，然后坍缩。
光芒散尽。
那段被他用生命最后力量加固的城墙，依旧巍然耸立，墙体上流转着温暖的、永不消散的暗金色泽，如同获得了不朽的祝福。
而陆承渊所在的空间，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没有残骸。
只有那柄光泽彻底黯淡的承影剑，斜斜地插在城墙最高处的金属地面上，剑身仍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哀戚的、宛如呜咽的嗡鸣。
剑柄之上，陆承渊久握的体温萦绕盘旋，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守护。
白泽月尊与万寂冰尊沉默地看着那柄残剑，看着那段似乎变得“不同”的城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攻击的势头，竟为之一缓。
城墙之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无论来自协会、军方、安全局、猎人联盟还是学府，全都怔在当场。
他们目睹了陆承渊的陨落，目睹他被兽尊轰杀。
无边的悲怆与一股难以言喻的、火山般的力量从胸膛深处爆发！
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怒吼压过了呜咽。
“为陆会长报仇！”
“守住东极！一步不退！”
“杀——！！！”
士气，在极致的悲痛中，燃烧到了顶点！
防御光幕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反击的火力变得更加精准、狂暴！
隐约间，就连衰弱的国运大阵，都染上了一层复仇的血色。
镇守使望着那片空荡的空间，还有那柄孤零零的残剑影像，极其沉重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泪水早已模糊双眼，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会长……走好。东极，交给我们了。”
他猛地转身，红着眼吼道：“接通最高指挥部加密频道！陆会长……有最后情报上传！是关于……他‘整个计划’的全貌！”
“罪者可殉国，薪火必传承。东极之危，源于东瀛，始于扶桑，国仇家恨，千倍奉还！”
……
承影剑斜插在城墙裂口，剑身黯沉布满裂痕，唯有剑格处一点金芒如将熄余烬。
它周遭空气凝滞，仿佛陆承渊最后的守护意志已化为无形重压，令靠近者呼吸艰难。
宁雅登上城墙时，浑身浴满了异兽的血。
她注视着承影剑，脚步未停。
“孩子，别去，它很不稳定。”有老猎人善意提醒。
但宁雅果断地伸手，握住了剑柄。
很轻，轻如鸿毛。
可深渊般的重量灌入掌心。
不是剑的重量，是传承与使命的重量。
剑身震颤。
宁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剑纹渗入，骨骼发出呻吟。
“嗤嗤嗤嗤嗤……”
她细腻的肌肤眨眼间布满血痕，道道恐怖的剑气仿佛每一道都要将她切开。
但凡她意志出现丝毫动摇，恐怕都会被承影剑撕成碎片。
仅是几个呼吸，她全身已无一块完好的皮肤，变成了一个血人，脚下汇聚了一团血洼。
“快放手！”有老猎人忍不住阻止，“你还年轻，驾驭不住咒物！”
但宁雅唯有眼神矢志不移。
“我的老师说过：想成为强者，就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敢做！
冲杀在最前沿，守护脆弱的家园和弱小的同胞，这才能称之为强者。”
话语落下，似乎是感受到了宁雅矢志不移的信念。
剑鸣如泣如誓。
剑身裂纹同时亮起熔金般的光流，仿佛剑将最后的完整献祭于传承。
宁雅将剑一横，剑身映出她年轻的面孔，也映出东方天际——那第一缕正撕开永夜的微光。
剑鸣止息，化作朴拙暗沉。
而她握剑的手，稳如承载了整个即将破晓的苍穹。
没有任何获得至宝的欣喜，宁雅纵身跃下城墙，朝着兽潮杀去……
……
东极市城市大阵的核心。
李沐带领着东极市最顶级的阵法师们，维持着五行天罡反刍大阵。
一旁，神宫汐蓦然睁开眼睛，眸中映照出八岐蛇尊八双竖瞳重叠的虚影。
她很快面露喜色。
“成了！它愿意帮助我们，但得让它吞食兽王的血肉，恢复兽尊实力。”
很快，东极市异能安全局局长到来，亲自带着神宫汐前去辅助召唤八岐蛇尊，为东极而战。
李沐盘坐在九阴真木上，主持阵眼之位，全力维持升级版的城市大阵。
即便是他，心里也没底。
“老哥，快点解决完回来吧！
我才刚达到两星进化层次，抵挡不住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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