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啊哈疯狂拉人
餐厅的玻璃窗外面是二维市的主街，行人挤来挤去，有人扛着发光的招牌板从街这头跑到那头，后面追着一群举手机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光线从窗外进来，暖洋洋的，落在桌布上那些印着夸张笑脸的杯垫上。
黑幕靠在椅背里。
面前的男人酒红色短发梳得整齐，方框眼镜后面的暖金色眼睛微微眯着。
黑色外套的毛领压着领口，内搭的酒红色上衣和那副中年男人的温和面相搭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个来度假的普通人。
只能说黑幕认得对方脸皮底下的东西。
归寂。
绝灭大君的归寂。
阿哈可没提二相乐园还有这号啊......
“所以，”
归寂把杯子放下，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你说你是来休假的？”
“对。”黑幕认真的点头。
“带着一个孩子？”
“她也休假！”
归寂笑了一声，像在听一个不新鲜但还凑合的笑话。
他往后靠了靠，视线从黑幕脸上挪开，落在窗外的人群上。
“我本来以为你是另一件事的后续，翁法罗斯那边闹得不小，看到是你从列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省了我一趟路。”
黑幕保持沉默，因为她啥都不知道。
“不过你看上去不太像。”
归寂把视线收回，“铁墓要是能这么坐在我面前喝茶，那它大概也懒得毁灭什么了。”
“跟我没关系。”黑幕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翁法罗斯的事我听说过，就听说而已。”
归寂看着她。
黑幕没躲那个目光，就那么回看过去。
她知道对方在掂量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被掂量的，维修度满了这件事她不想直接暴露出来，归寂也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两个人都在把话放在表面。
“行。”
归寂先松了口，语气轻飘飘的，“误会一场，那我换个说法，欢迎来到二相乐园。”
“谢谢。”
“这里是欢愉的地盘，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他抬手朝窗外晃了一下，指头点着街上那些，“规则不太正经，但也不至于为难来玩的人，想逛就逛，想吃就吃，别太把自己当外人。”
黑幕嗯了一声。
归寂站起来，把外套的毛领顺了一下，低头看她。
“我还有别的事，二相乐园最近可能不会太安静，你既然来休假，可是要注意安全啊，黑幕小姐。”
黑幕绷着脸看着对方远去。
又坐了一会儿，随后往椅背上瘫下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黑幕忽然觉得也不能怪阿哈，阿哈那张嘴要说全了才奇怪。
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下车的时候她顺手扫了遍本地资讯，知道翁法罗斯的尾巴已经收干净了，列车组成了大明星，满宇宙的头条。
跟她记忆里的走向...好像也不知道，但那是未来的事，她管不着。
之前的打算很简单，找点事搞，维修度没满之前搞事有奖励。
现在维修度满了，奖励没了，搞事就变成纯搞事。
她又不是那种人。
黑幕给自己下了结论。
她就是个日子人。
有麻烦就处理，没麻烦就歇着。
阿哈在这颗星球上，阿哈那种性格不会让二相乐园真的翻车，真翻了阿哈也会动手。
那她还操什么心？
找个地方睡一觉。
等阿哈叫。
这个决定直接让黑幕整个人放松下来，塌进沙发靠垫里，帽檐歪到一边。
而青雀是蹲在旁边那桌的椅子后面，一直没出声，这会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女士，那人走了？”
“走了。”
“谁啊？”
青雀扒着椅背挪过来，碧绿的眼睛还往街上看，“你们聊了半天，我听不太懂，但感觉不太像普通路人呢。”
黑幕把帽檐往下压低一点。
“归寂。”
“归寂？”
青雀皱起眉，嘴里念了一遍。
她蹲在那儿想了几秒，表情从困惑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震惊。
“等等！归寂！哪个归寂？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
“大概吧。”
青雀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她往椅子里一坐，脑子转得飞快。
梦。
心魔幻境。
她对自己说这是梦，梦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塞一个绝灭大君进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接受归接受，她还是觉得这个梦的编排有点逆天！
绝灭大君。
是不是也要攻略？
要是归寂头顶也冒一根出来，她大概会当场躺平。
“别想了。”
黑幕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我找了个地方，先去睡一觉，你自己逛，不用担心。”
“等....”
黑幕已经消失在原地。
“……行吧。”
青雀心中嘀咕。
二维市比泊地站热闹得多，每条岔路都塞着摊位和招牌，空中飘着几个投影出来的大笑脸，隔一会儿换一个表情。
漫无目的地走了半条街，路过一面嵌在墙里的装饰镜，镜子边缘绕着跑马灯似的彩条。
她偏头看了一眼，脚直接停住。
镜子里的人灰白色的头发，发尾利落地收在肩后.....
青雀低头看自己，再抬头看镜子，伸手扯了扯自己垂在肩上的灰白发丝。
灰白的。
将军形象的自己。
“不是，这梦还带换皮肤的？”
没人回答她。
同一个时间，二维市另一头，一条窄得只能过两个人的巷子深处，空气扭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把巷子里的光线折了一道弯，然后一个单马尾的红眸少女从弯折的地方蹦出来，靴子落地，在石板路上磕出一声脆响。
她站在巷子里，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堆到天花板的旧招牌，右边是一面涂鸦墙，画着一个歪嘴笑脸和一行看不懂的标语。
“所以，”少女开口，声音清亮，“阿哈就把我扔这儿了？”
她低头看自己。
之前那身衣服换掉了，现在是一套带点舞台感的短打扮，颜色鲜艳，方便动作，腰间别着个小巧的直播终端。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单马尾绑紧，红眸在巷子的暗光里亮得很。
“还换了套衣服，神了。”
少女把腰间的终端摘下来，举到面前，拇指一按。
屏幕亮起来，前置画面里是她的脸，背景是那条破破烂烂的巷子和远处露出一角的彩色招牌。
她把终端举高了一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小虎牙。
“诶嘿，花粉宝宝们好哦。”
她往巷子外面走，镜头跟着她的脚步。
周围变成主街，人一下子多起来，她侧着身子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对着终端压低声音说话，语气像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猜猜主播这是到哪了呀。”
她把终端转过去，对着街对面一座挂满发光面具的建筑扫了一圈，又转回来。
“诶，二相乐园！对，就是那个二相乐园，阿哈叫我来的哦。”
少女眨了眨眼，红眸在镜头里一闪，“说什么拯救未来，主播也不知道要拯救什么，反正先开播了，花粉宝宝们陪主播逛逛。”
视角转换。
离主街隔了几条巷子的地方，一栋楼顶，白色的长发被高处的风扯得往一边飘。
镜流站在楼顶边缘，眼罩蒙着眼睛，脸朝着下面城市的方向。
空气里有另一种声音。
嘶嘶，断断续续，从她自己身上发出来。
手臂内侧的皮肤上，紫色的纹路趴在正常的肤色上，顺着血管的方向往手腕爬。
偶尔有一道紫光从纹路里闪过去。
“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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