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旗帜
郑同志和茅先生听到闫解成的话，先是一愣，接着都笑了。
茅先生笑得手里的茶杯都跟着晃，里头的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赶紧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用另一只手抹了抹嘴。
郑同志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末了才拿手指了指闫解成，又朝茅先生那边点了点。
"工资谁出？自然是国家出，组织出。反正不用你出。你呀，就安心写你的书，别的用不着你操心。"
茅先生也笑了，他也拿手指了指闫解成。
"你这孩子，想那么多干嘛？"
闫解成一听，脸都红了。
他倒没别的心思，就是心里头没底。如果真的有这么多人需要自己养，估计工资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还得用稿费补贴，那就是养了一群祖宗。
那是组建自己的团队还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现在听郑同志这么一说，他这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足，他这一会儿，反倒觉着有点热，把棉衣领子往下拽了拽。
闫解成瞧着两位心情不错，壮着胆子，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那，先生，郑同志，这些人能不能不要？"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这个人，打小就一个人惯了。身边突然多出二十来号人，天天跟前跟后，我浑身不自在。"
他说的是实话。
穿越过来好几年了，一直都是一个人，也没觉得有啥不好。一个人，清静自在，写起东西来思路不被打断。
真要给他塞二十来号人，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他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又不是地主老财，要那么多使唤人干啥？
前世看那些古装剧，达官贵人身边丫鬟小厮一大堆，他还觉得挺有排面。真轮到自己，他才觉出别扭来。
穿衣吃饭，动动手指头就能办的事，非得让旁人伺候着，他浑身不自在。这日子他可过不来。尤其现在是啥时候？
可不敢给任何人任何机会，这都是事。
再说了，人一多眼就杂。他那些个秘密，储物空间，一身功夫，这些可都是见不得光的。身边天天围着二十来号人，他那点家底，更容易露馅。
闫解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行。
他一个写小说和杂文的，怎么就混到要配警卫配专车的地步了？
茅先生和郑同志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不可以。"
茅先生说。
"这是上头的规定。"
闫解成还不死心。
"那，能不能少要几个？"
"不能。"
郑同志接过话，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闫同志，你现在，在组织眼里，早就不只是一个一级作家了，你已经成了一个文艺符号。上达天听的那种。"
闫解成听到"达天听这四个字，后脊梁一凉。
上达天听。
这四个字，搁在戏文里，那是说给皇上听的。搁在现在，那是说给最上头那几位听的。
他一个写小说的，写的还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怎么就上达天听了？
上辈子他看新闻，能挂上上达天听这号的，那都是两弹元勋、劳动模范那一级别的人物。他一个码字的，怎么也够不着那个层次啊。
这一会儿的工夫，他脑子里头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一个比一个乱。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会儿，穷得叮当响，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这才几年，就被人捧到了这个位置。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谦虚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说啥都显得假。
郑同志看他这副模样，索性把话说透了。
"你的书，现在印一版抢一版。读者来信，一卡车一卡车地往你家里送。你又在苏联领了那个奖，给咱们文艺界，挣了天大的脸面。"
"这会儿，上头已经把你当成一面旗了。这面旗倒不得。"
闫解成越听，心里越发沉。
印一版抢一版。一卡车一卡车的信。苏联的奖。一面旗。
这些词，单个拎出来，都够他寻思半天的。凑到一块儿，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原来只想闷头写几本书，挣点稿费，把日子过舒坦。怎么就写着写着，写成了旗帜了？
旗帜是那么好当的？
前世他做梦都想火，想一本书吃一辈子。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反倒慌了。这火太大了，火得他有点扛不住。
茅先生这时开了口，语气比郑同志缓和了不少。
"解成啊，你别光看眼前这些人。你想想，你这一路走过来，从一介书生，到现在的文艺一级，中间隔着什么？"
"是上头一步步把你往上扶。为什么扶你？因为你这杆笔，能写出老百姓爱看的东西，能写出让上头放心的东西。"
"眼下这个节骨眼，文艺界正需要这么一面旗帜。你立起来了，后头千千万万搞创作的的，才有奔头。"
闫解成听明白了。可正因为听明白了，他才更觉得肩上的压力。
合着他现在，不只是给自己写书，还是给整个文艺界撑门面。这杆旗，他扛得起吗？
这书，往后还怎么写？
闫解成越想越乱。他这创作本来是为了赚钱的。想写啥写啥，想停就停。这会儿倒好，一笔下去，得先掂量掂量，这话说出去，会不会给上头添乱。
这书，是越来越不好写了。
茅先生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所以说，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推。你要真硬推，反倒让上头为难。"
闫解成听明白了。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容不得他拒绝。
他张了张嘴，最后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服从组织安排。"
茅先生和郑同志脸上都露出点满意的神色。
郑同志这时候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用为这些人的工资发愁。"
"他们的工资，国家统一出，不用你掏一分钱。"
闫解成点点头。
"先生，那我到底要配多少人手？"
茅先生没直接回答，冲小秦挥了挥手。
"小秦，你给他讲讲。"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861/5432893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