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傻柱得吃了
转眼已是1960年初。
这是一个在历史长卷中被特殊标记的年份的开端,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严寒,还有一种更深的、无声的紧绷。
何洪涛走在去吴家的路上,心里只盼着这个众所周知的“灾年”能快些过去,人们能少受些苦。
而他自己的生活,却在这片灰蒙蒙的底色上,意外地涂抹了几笔鲜亮的色彩。
是的,何洪涛,这位以冷硬果决著称的东城公安分局局长,竟然在旁人都没太留意的时候,和那位在法庭上字字铿锵的女检察官吴倩,“谈起了恋爱”。
说“谈起”或许并不准确,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重逢与确认。
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花前月下的缠绵,两个同样理智、同样见过生死、同样背负着过往的人,默契地走到了一起。节奏快得让熟悉何洪涛的人都有些诧异。
很快,就到了见家长的时候。
吴家的分量,何洪涛自然清楚。
吴倩的也有,吴老爷子是扛过枪、流过血的老革命,虽然离休在家养花遛鸟,但余威犹在。
吴倩的父亲,是卫戍部队的司令,肩上的将星沉甸甸的。
二叔吴俊生,协和医院的院长兼卫生部教育司司长,是医学界的翘楚。
这样的家庭,寻常人怕是连门都不敢轻易叩响。
饭局设在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是吴老爷子的住处。
没有大鱼大肉,几样精致的家常菜,一瓶有些年头的茅台。
气氛起初有些拘谨,吴司令身姿笔挺,不怒自威。
吴俊生则带着学者式的审视,然后再严肃的范围里,突然憋不住笑了。他实在是太了解何洪涛了,一个字,喜欢!
唯有吴老爷子,眯着眼打量着何洪涛,眼神里有些许追忆,更多的是好奇。
酒过三巡,话匣子才慢慢打开。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工作,聊到了未来。
吴司令抿了一口酒,问道:“洪涛,你在东城分局干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是一把手,又是法医研究中心的副厅级研究员,前途无量。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政法系统深耕,还是另有想法?”
何洪涛放下筷子,他知道,这个问题是考校,也是关乎未来家庭走向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吃饭、但眼神里带着鼓励的吴倩,平静地开口:
“吴伯伯,吴叔叔,不瞒二位,我确实有些想法。可能过几年,我会申请下放到地方去工作。”
“下放?”吴俊生先诧异了,推了推眼镜,“在四九城好好的,部委领导也看重你,为什么要去地方?基层苦,矛盾多,发展空间也未必比留在部委或大区局好。”
吴司令也微微蹙眉,显然不太理解这个选择。如今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四九城挤,往核心部门钻,这小子怎么犯傻呢?
吴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等着何洪涛的解释。
何洪涛语气诚恳:“四九城是好,平台高,机会多。但我觉得,公安工作的根子在基层,在老百姓中间。这些年办了不少案子,越办越觉得,很多问题浮在上面是看不清的,必须沉下去。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吴倩,目光温柔了些,“我也想陪小倩回她老家看看,她这么多年在外,对故乡的记忆都快淡了。换个环境,对我们俩来说,或许也是新的开始。”
这个理由,半公半私,合情合理,尤其是后一半,显得重情重义。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应对后续出现的风暴,退而求其次,去赣省,等待命运转折的时刻。那里将会有一个形象国运的人出现。提前布局,是对的。
吴倩适时地接话,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父亲和二叔说:“爸,二叔,你们就别审犯人似的啦。洪涛有他的考虑,我觉得挺好。老在四九城待着,我也闷。”
吴司令面色稍霁,但眼神深处仍有疑虑。下放?说得轻巧,去哪里?去多久?是真的想深入基层,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以何洪涛的敏锐和吴倩的家庭背景,他不可能仅仅因为“想陪妻子回老家看看”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吴老爷子却忽然笑了,笑声洪亮,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指着何洪涛,对儿子说:“你们啊,心思太重!我看洪涛这孩子实在!像他姥爷!林老哥当年就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想下去,好啊!接地气!我支持!”
他端起酒杯,跟何洪涛碰了一下:“不过,地方也分好坏,去哪里,得好好选选。有没有初步的想法?”
何洪涛心中微动,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不能说得太具体,太具体反而惹人生疑。他保持着适度的模糊,却又给出一个清晰的方向:
“具体地点还没定,可能会往南边看看吧。小倩老家在湘赣一带,那边山清水秀,民风也淳朴。而且,我总有种感觉,在那里,我可能会遇到一些……对以后很重要的人和事。”他这话说得有点玄,但配上他沉稳的表情,又不像是信口开河。
吴司令和吴俊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遇到很重要的人和事?这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期许,而非具体的计划。
他们只当是何洪涛年轻人对未来的某种浪漫憧憬,或者是对深入基层后可能获得成长的期待,便没有深究。毕竟,愿意放弃四九城的优越条件主动下放,这份心志本身就难得。
吴老爷子却是听者有心。他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何洪涛,似乎想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
政治立场的问题,往往会影响一个人政治生涯的长度。大儿子稳坐卫戍区,二儿子在卫生系统深耕,其实都是布局。
何洪涛坦然回视,目光清澈。
老爷子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深知有些人做事,未必需要把所有理由都摆上台面。只要大方向对,心术正,就值得支持。
“好!男人嘛,志在四方!”吴老爷子一锤定音,“婚事呢?打算什么时候办?”
提到婚事,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吴倩脸上飞起红晕,何洪涛也难得地露出些微赧然。
“我们商量着,等三月,天气暖和些。”何洪涛道,“简单办一下,请些亲近的亲朋就好。”
“好,三月号的很,万物复苏,寓意也好。”吴老爷子越看何洪涛越满意,尤其是想到逝去的老友林老爷子,心里更是感慨万千,“林老哥在天有灵,看到他外孙成家立业,娶的还是我孙女,不知道得多高兴!这门亲事,我老头子举双手赞成!就这么定了!”
婚事,就在这顿家宴上定了下来。时间:三月。地点:四九城。虽然何洪涛提出了未来的下放计划,但那毕竟是“过几年”的事,并不影响眼前的喜事。
.....
然而,这份即将到来的春日喜气,似乎并未完全浸润到南锣鼓巷95号院。
院子里的冬天,依旧清冷,甚至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寂寥。
西厢房贾家,门上的封条还在,屋里积了厚厚的灰尘,再无人气。前院阎家,杨瑞华越发深居简出,阎解成一直都是临时工,游手好闲,弟弟妹妹也要人唾弃,这个家也名存实亡。易中海的房子空着,高翠芬还在精神病院。刘海中也搬回了乡下,曾经拥挤喧嚣、算计不断的四合院,如今只剩下寥寥几户,显得空空荡荡。
中院何家,倒是有了点人气。
傻柱的腿,在协和医院顶尖医疗团队的救治和何洪涛那台堪称传奇的手术之后,算是保住了。如今他已能离开双拐,自己慢慢行走。只是左腿终究留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姿势不大好看,步子也快不了。但对他来说,能自己站着,自己走着,不用瘫在床上或被人搬来搬去,已是天大的幸事。
何大清回来了。经过拘留所的一番“淬炼”和小叔何洪涛的“点拨”,他身上的混不吝和浮躁被磨掉不少,多了几分沉静和……小心翼翼。他没回轧钢厂,更没回丰泽园,保定那边去不了了。
何洪涛也没打算让他回去。在公安分局的食堂找了个厨师的活儿。工资不算高,但稳定,离家也近。他每天早早去上班,负责干警们的一日三餐,下班就回来照顾傻柱,督促他做康复训练,做饭,收拾屋子,努力想弥补过去八年缺失的责任。
何雨水考上了高中,住了校,只有周末才回来。她似乎很享受学校的集体生活,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些,话也多了,虽然看到父亲和哥哥时,眼神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彻底抹平的疏离和伤痕,但至少,这个家正在艰难地朝着“正常”的方向挪动。
最难的,或许是夜晚。
尤其是何大清在分局食堂忙,有时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或者打扫卫生,回来得晚;何雨水又住校不在家的那些晚上。偌大的中院正房,常常只有傻柱一个人。
他瘸着腿,慢慢收拾完碗筷,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有时候看看何雨水留下的旧课本,有时候就只是呆呆地坐着。屋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能听到窗外北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西厢房那个黑洞洞的窗口。
那里曾经有灯光,有饭香,有棒梗跑进跑出的身影,有贾张氏嗑瓜子的声响,也有……秦淮茹温言软语叫他“柱子”,接过他饭盒时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睛。
记忆像潮水,在寂静的夜里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好的,坏的,甜的,苦的,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堵在胸口。恨吗?恨她算计自己,恨她纵容棒梗,恨她最后那疯狂的嘴脸。可为什么,想到她可能已经死在不知哪个荒郊野外,心里又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抽痛?那是他整个青春时代唯一真切渴求过的温暖和认同啊,哪怕那温暖是假的,认同是带钩的。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觉得对不起小叔爷的狠心挽救,对不起雨水受过的苦。他用力捶打自己那条不中用的瘸腿,用疼痛来惩罚和清醒。可有些印记,刻得太深,不是靠理智和悔恨就能轻易抹去的。
1960年雨水,深夜。
何大清打电话回来说食堂盘点,要通宵,不回来了。雨水明天才周末回家。又是一个独处的夜晚。
傻柱早早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朦胧,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际,似乎听到院子里有极轻微、极熟悉的脚步声——不是何大清沉重拖沓的步子,也不是雨水轻快的跳跃。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是错觉吗?
他撑起身子,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别无他响。
正当他以为自己幻听,准备重新躺下时,“吱呀——”一声,外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傻柱浑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僵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傻柱看清了来人的脸。
秦淮茹!
真的是她!
但眼前的秦淮茹,与他记忆中最后的疯狂怨毒,或是更早之前的温婉柔弱,都截然不同。她瘦了很多,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像是藏着两簇幽暗的火苗,直勾勾地盯着他。
最让傻柱心脏骤停的是她的打扮。她竟然穿着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时的那件碎花袄子!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打了补丁,但干干净净,头发也梳成了那时候常见的样式,甚至脸上还淡淡抹了点廉价的雪花膏,试图掩盖憔悴,找回几分往日的颜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像一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虚幻的倒影。
“柱……柱子……”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话,又像是哭喊过度伤了嗓子。但这声呼唤,却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往昔的、柔弱的颤音。
傻柱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震惊、恐惧、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身装扮和呼唤瞬间勾起的、深埋心底的悸动,混杂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柱子,是我……”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虚浮,左腿似乎还有点不便,但被她努力控制着。
她来到傻柱床前,微微低下头,用那种傻柱曾经最无法抗拒的、带着祈求和无助的眼神看着他,“我……我没地方去了……外面好冷……我好怕……”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装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流过她刻意修饰过却依旧难掩沧桑的脸颊。“他们都不要我了……东旭死了,棒梗没了,爹娘也……柱子,我现在只有你了……只有你以前对我是真心的,是不是?”
她的逻辑混乱,话语里透着明显的偏执和疯狂,但那份孤苦无依的姿态,那身唤醒遥远记忆的装扮,那声“只有你了”,像一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钩子,狠狠钩中了傻柱心里最柔软、也最愚蠢的那个角落。
傻柱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身上那件熟悉的碎花袄子,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了那些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年月。理智在尖叫,提醒他眼前这个女人是毒蛇,是害他至此的祸首之一,她此刻的出现绝对不正常!可情感,那积存了太久、早已成为执念的情感,却在这一刻汹涌反扑。
“秦……秦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怎么还敢回来?公安在找你……”
“我不怕!”秦淮茹猛地抬头,眼中的柔弱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取代,但很快又掩饰下去,重新换上哀戚,“柱子,我什么都不怕了……死都不怕……但我不能白死!我恨!我恨何洪涛!他毁了我一切!我回来……我回来就是想再看看你……然后……我就去跟他拼了!”
她说要跟何洪涛拼命时,眼神里的恨意是真实的,浓烈得令人心惊。但她说“回来再看看你”时,却又流露出一丝刻意表演的、虚假的眷恋。
傻柱的心狠狠一揪。跟小叔爷拼命?那是找死!而且……她说是回来看他?
“你……你别做傻事!”傻柱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瘸腿让他动作笨拙。
秦淮茹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冰凉,带着户外的寒气,微微颤抖着。“柱子……别赶我走……就今晚,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好吗?就像……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身体靠得更近,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廉价雪花膏和尘土的气息钻进傻柱的鼻腔。碎花袄子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衣服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她仰着脸,泪眼朦胧,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易碎的琉璃。
这是一种拙劣又直接的引诱。放在清醒时的傻柱眼里,或许破绽百出。但在此刻,在深夜独处、旧忆翻腾、眼前人又是他执念多年的对象时,这引诱却产生了可怕的效果。
傻柱的呼吸粗重起来,理智与情感,警惕与渴望,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他知道不对,他知道危险,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推开她。
秦淮茹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动摇和身体的僵硬。她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凄楚可怜。她慢慢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傻柱的胸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柱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利用你,骗你……可我没办法……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在院里要怎么活?我心里……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我不敢说……”
她的泪水浸湿了傻柱单薄的睡衣。“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也快死了……我不想带着遗憾走……柱子,你……你还要我吗?哪怕就今晚?”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傻柱摇摇欲坠的防线。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秦姐”,在他残废落魄、众叛亲离之后,竟然这样“回心转意”,在他生命中最黑暗孤独的时刻,投向他怀抱……尽管理智的警报越来越尖锐,但那积压了太久的情感洪流,夹杂着此刻强烈的孤独感和一种扭曲的“被需要”感,冲垮了堤坝。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紧紧抱住了怀里这具冰凉颤抖的身体。
“秦姐……”他哑声喊着,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不甘、迷恋都喊出来。
秦淮茹在他怀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快得无人察觉。她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条瘸了的、没用的舔狗,果然还是忘不了她。她任由傻柱抱着,甚至主动迎合,手指颤抖着去解他睡衣的扣子,动作生涩却带着决绝。
“柱子……给我……给我留个念想……”她在他耳边呢喃,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傻柱彻底沉沦了。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坠入这明知是虚幻甚至是致命的温柔陷阱。他太累了,太孤独了,太需要一点哪怕是虚假的温暖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此刻就在他怀里,主动献上自己……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后果!
他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动作因为腿瘸而有些笨拙狼狈,但急切而用力。秦淮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房梁,嘴角那丝冷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死都不怕了,这副皮囊又算什么?只要能利用这蠢货达成目的,任何代价她都可以付。
一场畸形、冰冷、充满算计与自我欺骗的结合,在这寒夜里悄然发生。没有温情,只有发泄与利用;没有爱意,只有绝望的纠缠和仇恨的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傻柱喘着粗气瘫在一旁,短暂的狂热褪去后,巨大的空虚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他做了什么?他怎么能……
秦淮茹却已经迅速坐了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脸上的泪痕和柔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疯狂。她看着还在怔忪中的傻柱,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里再无半点温情:
“傻柱,我让你痛快了。现在,该你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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