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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春条


苏无名重新端坐大理寺少卿的公案前时,案头积压的卷宗已堆了半尺高。

他穿着一身绯色四品官袍,乌纱帽的帽翅微微垂着,衬得那张素来温和的脸庞更添几分清正。

案头的端砚里,墨汁是晨起时亲手研的,还泛着淡淡的松烟香,他手里握着那支惯用的狼毫,笔尖饱蘸了墨,落在泛黄的公文纸上,墨迹舒展得从容不迫。

属官们捧着卷宗进来禀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他的思绪。

见他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也跟着落了地,大理寺群龙无首,卷宗积了一摞又一摞,如今苏少卿回来,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少卿大人,城南枯井里那具无名尸身,仵作验了三日,只说死因蹊跷,却查不出个所以然。”

属官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卷宗微微发颤,“尸身捞上来时,浑身青紫,七窍倒是无血,只是指尖蜷曲得厉害,像是死前受过极大的苦楚。”

苏无名闻言,抬手将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宗封面,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人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大步跨进来,腰间的金吾卫令牌随着脚步撞出清脆的声响,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窗棂上的竹帘簌簌作响。

“苏无名,正要寻你!”

卢凌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剑眉星目,顾盼生辉,他手里捏着一叠纸笺,大步走到案前,将纸笺往苏无名面前一放。

“城南那案子,我已让手下查了周遭的地保,倒是有些眉目。那枯井所在的荒宅,原是个绸缎商的产业,三年前绸缎商举家迁去了扬州,宅子便空了下来,只是近来,总有人瞧见夜半时分,有黑影在宅子里晃荡。”

苏无名抬眸看他,眼底漾起笑意,目光落在他玄色劲装上沾着的尘土上,又瞥见他靴底的草屑,便知他定是刚从城南赶回来,连府都未曾回。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验尸记录,轻声道:“卢凌风你现在将大理寺的事情倒是比金吾卫的差事还上心。”

“大理寺的悬案,哪一桩不关乎长安百姓安危?”

卢凌风挑眉,伸手拿起案上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划过“浑身青紫”四字时,眉头微微蹙起。

“再说,跟着你在大理寺查案,可比在金吾卫里整日巡街有趣得多。巡街巡得久了,连朱雀大街上的石板有多少块都数得清了,哪有勘破奇案来得痛快?”

属官们见惯了这般光景,皆是会心一笑。自从苏无名复职,金吾卫将军卢凌风便成了大理寺的常客。

两人一个心思缜密、洞察秋毫,一个身手卓绝、行事果决,联手破了好几桩积压的旧案——先是破了城西的连环盗窃案,追回了百姓失窃的财物。

又勘破了翰林学士府中的毒杀案,还了无辜仆役的清白。

长安百姓皆赞他们是“长安双璧”,连坊间的孩童,都编了歌谣来唱:“苏少卿,辨是非,卢将军,扬武威,双璧合,鬼魅退,长安岁岁,春风吹。”

这日两人正对着城南枯井的卷宗蹙眉思索,苏无名捻着胡须,沉吟着“浑身青紫,指尖蜷曲”的症状。

卢凌风则在一旁比划着,推测死者死前是否与人有过搏斗。窗外的春风拂过,带来院墙外柳树的清香。

就在这时,门外的差役忽然来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少卿大人,门外来了一位仵作,说是您早前调令召来的,名唤春条。”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皆是眼中一亮。苏无名搁下笔,起身时绯色官袍的衣摆扫过案角,带起一缕墨香,他朗声道:“快请进来。”

卢凌风也跟着起身,玄色劲装的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结实的筋骨,他笑道:“春条姑娘跟着婆婆钻研仵作之术多年,如今本事定然不差。”

片刻后,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荆钗布裙,

素面朝天,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却又透着一股韧劲儿。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桃木簪绾着,鬓角的碎发被春风吹得微微飘动。

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袱,包袱的边角被磨得发白,显然是用了许久的,她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堂中,对着苏无名深深一揖,动作利落,姿态不卑不亢:“民女春条,见过苏少卿。”

她的声音不算清脆,却带着几分沉稳,像是浸过岁月的打磨,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苏无名连忙扶起她,目光落在她那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当的手上——那双手的指腹布满薄茧,指尖却很灵活,想来是常年握着银针、镊子,练出来的。

他含笑道:“春条姑娘不必多礼,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春条也是面目含笑跟苏无名与卢凌风打招呼。

“此番请你前来,一是大理寺正缺一位得力的仵作,二是也想让你换个环境,长安的日子,总比故里要热闹些。”

春条抬眸,看向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卿。他的眉眼温和,目光里满是尊重,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这让春条的心头微微一暖,想起这些年在故里的日子——自丈夫独孤阳死后,她跟着婆婆学习仵作之术。

乡邻们多有不解,甚至有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一个女子家,整日与尸身打交道,实在是“不祥”。

唯有婆婆护着她,手把手地教她辨认伤痕,教她分辨毒物,教她如何从一具无声的尸身上,探寻出死亡的真相。

春条的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她微微垂首,声音恳切:“民女定然不负少卿所托。”

卢凌风在一旁看着,也是点头称赞,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春条手里的青布包袱上,笑道:“姑娘的工具箱,想来是随身带着的吧?城南枯井那桩案子,正愁验尸的仵作查不出头绪,你来得正好,可否随我们去验尸房看看那具尸身?”

春条闻言,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对自己所习之术的热忱。

她点了点头,将青布包袱往身前紧了紧:“民女正想为长安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卢将军请便。”

苏无名笑着点头,转头对属官道:“不急,先带带春条姑娘去安顿下来,再领她去验尸房熟悉一下环境。

哦,对了,验尸房的那些工具,若是不合手,便让工匠照着姑娘的心意打造一套新的。”

春条心中又是一暖,她再次躬身道谢,这才跟着差役转身离去。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直,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韧劲。

阳光落在她的素色布裙上,映出淡淡的光晕,竟让人觉得,这身朴素的衣裙,比锦缎华服还要耀眼。

苏无名望着她的背影,他一直与独孤遐叔保持书信,近日收到独孤遐叔的来信,春条婆婆已经去世,苏无名这才动了念头,以大理寺少卿的名义,发了调令,将春条召来长安。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故人虽隔千里,情谊却从未淡去。”

卢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苏无名,春条姑娘此番来长安,定能施展拳脚。我们且拭目以待,看看她能从那具尸身上,查出什么线索来。”

几日后,城南枯井的案子便有了惊天动地的进展。

春条验尸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围着尸身走了三圈,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从尸身的头发丝,看到脚底的纹路。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死者的皮肤,感受着皮肤的弹性,又凑近了,仔细嗅着尸身散发出的气味。

验尸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那是为了防腐而燃的艾草香,春条却仿佛浑然不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无声的尸身。

她从青布包袱里取出银针,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捏着银针,轻轻刺入死者的指尖,又缓缓拔出——银针的尖端,竟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蓝矾粉末。

“是蓝矾中毒。”

春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指着死者青紫的皮肤,对一旁围观的苏无名与卢凌风解释道。

“蓝矾性寒,有毒,若是服食过量,便会浑身青紫,指尖蜷曲,与死者的症状分毫不差。只是寻常人验尸,多是查验口鼻、脏腑,极少会留意指尖,这才让这丝蓝矾粉末,成了漏网之鱼。”

卢凌风更是脱口而出:“好厉害的眼力!”

春条却只是淡淡一笑,她又从包袱里取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蓝矾粉末,放在一张白纸上。

道:“这蓝矾粉末极细,想来是有人将其混入了死者的饮食之中。只要顺着这蓝矾的线索查下去,定能找到凶手。”

苏无名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赏,他转头对卢凌风笑道:“卢凌风,你且去查一查,长安城里,哪些铺子售卖蓝矾,又有哪些人,近期大量购置了蓝矾。”

卢凌风转身而去,玄色劲装的身影如风一般掠过大理寺的庭院。苏无名则留在验尸房,看着春条继续验尸。

春条的动作很轻,很稳,她用尺子量着死者的骨骼,记录着尸身的每一处细节,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验尸房的天窗,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竟让人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不出三日,卢凌风便查到了线索——城西的一家染坊,近期大量购置了蓝矾。

那染坊的老板,与死者原是同乡,两人曾因借贷之事起过争执。苏无名与卢凌风带着人连夜赶往染坊,染坊的大门紧闭,里面却传来隐隐约约的磨刀声。

卢凌风一脚踹开大门,玄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大喝一声:“拿下!”

金吾卫的铁骑一拥而上,将染坊老板当场擒住。公堂之上,春条呈上了尸检报告,卢凌风则拿出了染坊老板购置蓝矾的凭证,人证物证俱在,染坊老板无从抵赖,只得认罪伏法。

原来他欠了死者一大笔钱,死者屡次催债,他心生歹意,便将蓝矾混入了死者的酒中,将其毒杀后,抛尸于城南枯井。

案子了结的那日,长安的阳光格外明媚。苏府摆了一桌薄酒,算是为春条接风洗尘,也算是庆祝案子告破。

苏府的大厅里,温暖如春,盆景里的石榴树的居然在冬季发了嫩芽。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有炖得软烂的老母鸡,有晶莹剔透的杏仁酪,有切得薄如蝉翼的鲈鱼脍,还有费鸡师最爱的红烧鸡块。

酒坛就放在一旁,泥封已经打开,飘出阵阵花雕酒的醇香。

裴喜君樱桃几人,听说春条来了,也是开心的很。

几个女子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聊个不,苏无忧几人则喝着酒听着。

“春条,你验尸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呀?你真最了不起的人,能为死者伸冤,能还世间公道。”

春条愣了愣,她从未被人这般夸赞过,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

她放下酒杯,耐心地回答着裴喜君的问题,声音温柔了许多:“起初是会害怕的,第一次验尸的时候,吓得一夜没睡。后来跟着婆婆久了,便觉得,那些尸身,其实都是有话要说的。

我们做仵作的,便是替他们发声,让他们的冤屈得以昭雪。”

费鸡师在一旁喝着酒,闻言拍着桌子道:“好!好一个女中豪杰春条丫头!我老费支持你!”

他说着,还得意地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却不小心把胡子上的酒渍蹭到了衣襟上,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薛环也凑过来,我以后也可以帮春条姐姐整理验尸的记录!

春条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看着众人脸上真诚的笑意,心头的拘谨渐渐散去。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花雕酒,酒液入喉,带着温热的暖意,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想,婆婆说得对,长安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都是好人。

苏无忧看着满座的欢声笑语,看着春条脸上渐渐舒展的笑意,转头看向苏无名,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苏无名端起酒杯,对春条道:“春条姑娘,此番多亏了你,这杯酒,我敬你。”

春条连忙起身回敬,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落在酒杯里,漾起细碎的金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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