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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去天尺五四


几日后,庭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皮靴踏碎了院中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脚步声硬生生穿透呼啸的风雪,一路撞进了温暖却压抑的正厅之中,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一名贴身亲卫浑身落满雪花,玄色铠甲上凝着一层白霜,“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上。

甲胄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手捧着一卷染了雪沫的加急文书,声音急促发抖。

“大都督!有雍州府文书送到!是给大老爷跟卢将军的!”

苏无名起身接过文书,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面,垂眸细细查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就在昨夜,长安城南一夜之间,连发三起离奇命案,死者无一例外,全是城中富商联盟金光会的人。

而现场处处透着诡异,每一处都留有清晰的“士”字刻痕,还有数块来历不明的阀阅碎石。

案情离奇骇人,雍州府上下无人敢擅自决断,早已火速上报宫中,此事已然惊动陛下,朝野震动。

一语落下,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厅堂之内,满室皆惊。

原本便紧绷到极致的空气,在此刻彻底凝固,连炭火盆里银霜炭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苏无名端坐于椅上,原本便紧锁的眉头狠狠一蹙,如同拧成了一道深壑,颌下三缕长髯微微颤动。

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翻涌着惊疑与凝重。

他一生断案无数,见过无数诡谲凶案,却也明白,在帝王与权臣对峙的风口浪尖上。

长安城内突发如此诡异的连环命案,绝不是什么偶然,这背后,必定藏着足以搅动风云的阴谋。

他刚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传报声,原来是宫里传来了圣旨。

一道尖细而高亢的内侍宣旨声,由远及近,直直穿透苏府的朱门高墙,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有旨——着大理寺少卿苏无名、金吾卫将军卢凌风,即刻前往长安城南查勘连环凶案,彻查真相,限期破案,不得有误!钦此!”

宣旨声消散在风雪中,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一张张脸上写满惊愕、不解与更深的忧虑,空气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此刻是什么时候?正是帝王李隆基与权臣苏无忧暗战最烈、朝野上下风声鹤唳、南衙北衙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

李隆基身居深宫,运筹帷幄,比谁都清楚,苏无名是苏无忧的至亲,卢凌风与苏无忧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二人是苏府最核心、最亲近的人,是陛下最不愿轻易触碰的一群人。

可他偏偏在这样敏感、凶险、步步惊心的时刻,将这桩震动整个长安的诡异奇案,硬生生交到了他们二人手中。

这哪里是简单的指派查案,这分明是帝王步步紧逼的算计。

借查案分散苏无忧一系的全部心神,让他们无暇顾及朝堂之上的暗战布局。

借这桩凶案试探苏府上下的立场,看他们是坚守国法、秉公办案,还是徇私护短、罔顾法度。

更借满朝文武与长安百姓的目光,将苏无名与卢凌风死死架在法理与亲情的悬崖边上。

进则可能伤及苏无忧,退则背负渎职骂名,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好一招阴柔狠辣的一箭三雕,好一番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苏无忧静静立于厅中,身姿挺拔如昆仑巅上不老青松,肩头与发间残留的雪花尚未完全融化。

细碎的雪粒顺着他玄色披风的纹路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那双素来沉静如万古寒潭的眼眸微微一抬,眸底深处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案上那卷染雪的加急文书,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

“阿兄、卢大哥,此案案情诡谲,现场留痕刻意,又事关城南韦、杜两大士族,牵扯极广,不可轻慢。”

“你们只管放手查案,循着线索追查真相,朝中的风雨、宫中的暗箭,一切有我在,不必有半分顾忌。”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微微一转,越过厅内众人,轻轻落在了站在侧首角落的韦葭身上。

那一刻,韦葭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便微微泛白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她一身素白色襦裙,裙摆上绣着淡雅的玉兰花纹,身姿窈窕纤弱,气质温婉娴静。

早已不是当初被囚魔窟、狼狈疯癫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被妥善呵护后的安稳。

当初苏无忧亲自将她救出,护在苏府的羽翼之下,给她安稳居所,给她医者照料。

给她重拾尊严的机会,她便慢慢褪去了一身狼狈,一点点找回了韦氏嫡女应有的风骨与仪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道被何弼狠狠撕裂的伤口,从未愈合。

此刻亲卫口中的“金光会”“何弼”二字,如同两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最深处。

她的指尖骤然收紧,纤细的指节死死掐进掌心柔软的皮肉之中,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

甚至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如坠冰窟。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刻骨的恨意,两种情绪疯狂交织、撕扯,几乎要将她本就脆弱的心神彻底吞噬。

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整个人都在极力克制着崩溃。

苏无忧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心头微微一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与冷冽。

他太清楚韦葭的过往,太明白她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创伤。

更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连环凶案,必定与韦葭所受的屈辱、与韦杜两家被践踏的阀阅尊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缓缓迈开脚步,玄色的披风在身后轻轻扬起,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风。

步伐沉稳而轻柔,每一步都踏得极慢,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子。

他一步步走到韦葭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姿态温和至极。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朝堂之上的凌厉,没有权倾朝野的威严,只有一片温和的安定。

语气轻缓而柔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足以抵挡世间所有风雨的坚定与承诺。

“韦姑娘,莫怕。”

“天道轮回,那些曾经作恶多端,自有国法清算,自有报应临头。”

“这长安的风雪再大,朝中的阴谋再险,人心再险恶,有我苏无忧在,便无人能再伤你分毫。”

“无人能再将你推入黑暗,无人能再辱你韦氏门楣。”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旁肃立的亲卫轻轻示意,语气瞬间恢复了威严与郑重,声线沉稳有力。

“即刻护送韦姑娘入内院安歇,加派双倍亲卫,内院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守护。”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惊扰,一步不得离开苏府半步!”

亲卫闻言,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声音洪亮有力,震得厅内空气微微颤动。

“属下遵命!定以性命守护韦姑娘周全!”

韦葭缓缓抬眸,泪眼朦胧地望进苏无忧那双深不见底却满是安定与承诺的眼眸。

那里面有包容,有守护,有足以撑起她整片天空的力量,如同寒夜之中最亮的星辰。

照亮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让她濒临崩溃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自那日苏无忧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给她重生之机,她便无比确信。

只要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她便永远不必再面对那些黑暗与屈辱,永远不必再独自承受恐惧。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泪光微动,却不再有半分慌乱与退缩,只是带着满心的信任与依赖。

一言不发,在两名亲卫恭敬而小心的护送之下,缓缓转身,沿着曲折的穿廊踏入内院深处。

将满室的凝重、外界的凶案、长安的风雪,暂时隔绝在了那道门扉之外。

看着韦葭纤弱却安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柱之后,苏无忧眼底的温和缓缓褪去。

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凝与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转身,目光落在苏无名与卢凌风身上,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可以动身。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已是最坚定的支持。

苏无名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椅上站起身,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青色长衫。

将心头对苏无忧的忧虑、对帝王算计的了然、对案情的惊疑,尽数压在心底深处。

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忧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断案之时独有的清明、锐利与沉稳。

那是历经无数奇案后沉淀下来的笃定,是面对任何诡局都不会动摇的定力。

他抬手轻轻捋过颌下长髯,步伐沉稳地走向厅门,声音平静而坚定。

“走吧,卢凌风,你我一同前往城南,去看看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究竟布下了何等血腥杀局,藏着何等骇人真相。”

卢凌风站在厅柱旁,心中君与兄弟的无尽煎熬、左右为难的痛苦,在此刻被他强行压至心底最深处。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双拳,指节慢慢恢复血色,周身的挣扎与疲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大唐中郎将应有的职责、锋芒与凛然正气,是守护法度的初心。

他伸手握住腰间长剑冰凉的剑柄,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手腕微微一翻,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逝,声音冷冽而铿锵。

“所言极是!此案现场刻意留下‘士’字刻痕、阀阅碎石,明晃晃直指韦杜士族,又牵扯金光会与何弼,背后必定藏着惊天隐秘,半点也耽搁不得!”

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迈步踏出正厅,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府门。

门外,是漫天风雪,是未知凶险,是一场无法回避的生死棋局。

瞬间,呼啸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鹅毛大雪,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冰冷的雪沫扑打在脸颊与脖颈上。

带来刺骨的寒意,瞬间便将二人的发顶与肩头染成一片素白。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铅灰色的天穹低垂得吓人。

仿佛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沉沉压在这座千年帝都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雀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青石板路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苍茫素白。

寒风卷着雪沫穿街过巷,呜呜作响,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又像是暗流涌动之下,即将崩裂的预兆。

二人顶着风雪,步履坚定,一路直奔长安城南凶案现场而去,身后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很快便被纷飞的大雪覆盖,消失不见,只余下风雪满城,寒意彻骨。

而此刻的长安城南,早已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色阴霾彻底笼罩,死寂一片。

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血腥气,往日的繁华清贵,荡然无存。

此地素有谚语流传——“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韦、杜两大顶级士族盘踞于此数百年之久,宅邸连片,楼阁高耸,飞檐翘角隐没在风雪之中,气派非凡。

街巷之中,矗立着无数根历经百年风雨的阀阅石柱,高大厚重,刻满家族世代功勋与门第荣光。

是士族尊严的象征,是无人敢轻易亵渎的图腾,往日里,就连朝中高官路过,也要驻足示意。

可就在这风雪交加的几日之内,一夜之间,三条人命离奇陨落,血色浸染雪地。

将这片百年清贵之地,拖入了恐惧与诡异的深渊,再无半分安宁。

第一起命案,发生在城南偏西街巷的一家小花店之中,死者正是花店老板花福。

花店门面狭小破旧,门前摆放的几盆花草早已被严寒冻死,枯枝败叶散落一地,被风雪吹得满地乱滚,显得格外萧条破败。

后院便是案发之地,青石板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白雪中央,一滩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

如同一朵在寒冬之中肆意绽放的地狱之花,刺目而狰狞,血腥味混杂在风雪之中,闻之作呕。

花福的尸体面朝雪地,僵硬地趴倒在血泊之中,后脑有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钝器击打伤。

伤口深深凹陷,头骨碎裂,血肉模糊,白色的骨渣混着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凶手力道之大、出手之准,骇人听闻,竟是一击毙命,没有给死者留下丝毫反抗与呼救的机会。

死者双目圆睁,眼球凸起,眼底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愕与恐惧,嘴巴大张。

仿佛在最后一刻想要呼喊求救,却终究没能发出一丝声音,死状凄惨,令人心惊。

苏无名顶着漫天风雪,缓步走到尸体旁,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拂开伤口处凝结的血块与碎发。

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肌肤与凹凸不平的骨裂伤口,眉头越皱越紧,眸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他一生验尸无数,对各类伤口的判断精准至极,只是轻轻一触,便已然洞悉凶手的手法力道。

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入身旁卢凌风耳中:“三人死因截然不同,花福后脑为钝器重击,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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