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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去天尺五六


何弼为了填补生意上的巨额亏空,早已将人性与良知彻底抛却。此人为利泯灭底线,勾结权贵,不择手段,早已沦为金钱的奴隶。

在他眼中,韦氏嫡女韦葭只是可随意交易、肆意折辱、用来抵债的物件。他算计韦家嫡女,勾结史千岁,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填满自己亏空的银钱。

他从不在乎韦葭的身份、性命与尊严,更不在乎韦家百年的世家清誉。而此刻,韦葭生死不知、音讯渺茫,成了悬在韦韬与杜玉心头的利刃。

苏无名方才的每一句问话,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二人心口。那些他们拼命掩埋、不敢触碰的隐秘,被一句句轻轻揭开,痛入骨髓。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苏无忧的兄长、狄公亲传弟子,韦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当场翻脸。

苏无名端坐主位,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洞穿一切的清明。

他没有厉声逼问,没有拍案怒斥,可越是平静,越让韦韬与杜玉心慌意乱。仿佛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一览无余。

他平静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韦韬与杜玉心上。

那些他们不敢听、不敢想、不敢对外人提及的真相,被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剩钻心刺骨的痛楚与难以掩饰的慌乱。

“何弼为亏空设局,将韦葭姑娘视作筹码,此事二位当真毫不知情?史千岁仗势欺人,肆意折辱名门闺秀,其中细节,二位当真未曾听闻?”

苏无名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厅内死寂,直直撞在二人最脆弱的心底。韦韬瞬间心口剧痛,仿佛无数尖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五脏六腑尽碎。

他呼吸急促艰难,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炭火,咽不下也吐不出。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与心底的寒意交织,让他浑身僵硬,几乎无法端坐。

他身为韦家嫡子,长安县尉,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住,何等无能。

一想到妹妹可能落入魔爪,受尽折磨,他便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所有的隐忍与镇定,在这一刻都濒临崩塌,只剩难以言说的痛苦。

杜玉坐在身侧,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觉戾气直冲头顶。

他与韦韬自幼相交,韦葭于他如同亲妹,此刻只觉心胆俱裂,悲愤难平。他与韦韬一同长大,一同读书,一同入仕,早已亲如手足。

韦葭是两人共同呵护的小姑娘,是韦家最娇贵的明珠,如今却下落不明。杜玉心中的恨意与自责,丝毫不比韦韬少,只是他更擅长隐藏情绪。

二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数日前韦府书房的那一幕。

彼时风雪同样肆虐,韦府书房门窗紧闭,炭火熊熊却暖不透分毫寒意。厚重的锦帘放下,将屋外的寒风与喧嚣彻底隔绝,屋内一片死寂。

韦韬站在梨花木书案前,看到密信的刹那,浑身剧震,目眦欲裂。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裂成片,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那封薄薄的信纸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封由苏无忧暗中送至韦府的密信,静静躺在冰冷的案上。

薄薄一张宣纸,无落款无印记,边缘被风雪浸得微微发卷,却重如千斤。那不是信,是一道催命符,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指尖冰凉颤抖,他费了极大力气,才缓缓将信纸展开。指腹抚过粗糙的纸面,墨色浓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心上。

他屏住呼吸,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越凉,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一行行黑字映入眼帘,从何弼的歹毒谋划,到韦葭的悲惨遭遇。

再到史千岁仗势欺人的恶意羞辱,字字泣血,句句诛心,不留半分情面。信上没有半句虚言,将最肮脏、最卑劣、最不堪的真相,全盘托出。

韦韬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扶着书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从不知道,人心可以恶到这般地步,算计可以阴毒到这般境地。

所有不堪的真相,一字不落地砸进眼底,刻进骨髓,痛得人窒息。韦葭是韦氏嫡女,自幼在深宅大院中被娇养长大,是家族掌上明珠。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小楷娟秀灵动,一曲琵琶能让满座皆惊。性情温婉柔顺,待人和善,从不摆世家小姐的架子,是长安有名的贤淑闺秀。

从小到大,韦韬从未让她受半分委屈,从未让她见半分黑暗。府中上下人人捧着她,锦衣玉食,仆从环绕,从未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气。

他这个做兄长的,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的面前。他倾尽心力护她安稳长大,为她筹谋亲事,盼她一生喜乐无忧。

他想为她选一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护她一世周全,免她颠沛流离。他以为自己为妹妹撑起了一片无灾无难的天地,将所有黑暗隔绝在外。

却万万没想到,最残忍的算计,最恶毒的折磨,终究还是落在了妹妹身上。何弼与史千岁,为了利益与私欲,将毒手伸向了毫无防备的韦葭。

一想到此处,韦韬便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二人碎尸万段。一想到韦葭在黑暗中绝望哭泣、苦苦哀求的模样,韦韬便心如刀绞。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是韦家的珍宝,却被人肆意践踏,受尽屈辱。滔天恨意如岩浆在胸腔翻滚,却被他死死压住,连宣泄的资格都没有。

身为长安县尉,他是朝廷命官,身披官服,手握公权,理应秉公执法。按律,何弼与史千岁罪大恶极,应当押入大牢,依律论处,明正典刑。

可此事关乎妹妹名节,关乎韦、杜两家数百年清誉,半点不能外泄。韦家与杜家,乃是关中世家之首,传承数百年,门第显赫,家风清正。

百年声誉,是历代先祖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是整个家族立足的根本。一旦此事公之于众,韦葭一生尽毁,两家百年门第也将沦为长安笑柄。

女子名节重于性命,一旦被污,即便受害者是韦葭,也再无立足之地。世人不会同情她的遭遇,只会用最恶毒的言语诋毁她、嘲讽她、轻贱她。

韦韬不敢赌,也赌不起,他不能拿妹妹的一生和家族的荣誉冒险。他只能将滔天恨意与蚀骨痛苦,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咬碎牙和血吞,不敢对父母提及,不敢对族老诉说,连杜玉都不敢明言。所有挣扎与煎熬,独自扛在肩上,日夜折磨,逼得自己几乎窒息。

即便此刻面对苏无名的追问,心中早已溃不成军,他也只能强装镇定。将所有情绪藏在冰冷面容之下,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慌乱,却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不敢与苏无名的目光对视,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破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否认,想要说一切都是谣言,都是假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哽咽,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苏无名早已看透一切,所有的辩解,都只是自欺欺人。

苏无名的目光平静温和,却锐利如炬,早已看透他所有的挣扎与秘密。他一生断案无数,见过太多被仇恨与痛苦逼入绝境的人,深知二人心境。

一边是国法纲纪,一边是血亲尊严,两边都是千斤重担,让人进退两难。

法理与人情,家族与公义,名声与性命,缠在一起,难分难解。苏无名见过太多这样的两难,也见过太多因此走上绝路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泛起怜惜与不忍,语气渐渐柔和。没有指责,没有逼迫,没有居高临下的审问,只有通透与包容。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

“二位不必如此慌乱,有些事,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绝望。不过你也不必惊惶,也不必觉得绝望,韦葭姑娘并未落入魔掌。”

一句话出口,韦韬与杜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浑身一颤。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苏无名,半天回不过神。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声响。可这句话,却如一道暖阳,穿透层层冰雪,照进了二人绝望的心底。

所有的恐惧、痛苦、恨意,在这一刻都被瞬间击碎,只剩茫然与惊喜。

“数月之前,我弟弟大都督苏无忧暗中得知此事,震怒之下亲自出手。他不愿见世家嫡女受辱,更不愿见良善之辈被奸人所害,决意相救。”

苏无名语气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韦韬与杜玉耳中。

“在韦葭被送走之前,无忧提前布局,将她平安救下,未伤分毫。救下之后,便安置在大都督府内院,派专人照料,日夜守卫,再无惊扰。

府中嬷嬷侍女细心伺候,汤药饮食一应俱全,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如今韦葭姑娘安稳居于内院,身心渐安,情绪平稳,性命无忧。”

“她知道兄长牵挂,只是碍于局势,暂时不能回府,一切都安好顺遂。”

苏无名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韦韬与杜玉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韦韬怔怔坐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只觉眼眶一热,几乎落泪。

妹妹还活着,没有遭受那些折磨,没有被人折辱,一切都还来得及。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最让他安心的消息。

可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认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利用。那封密信是假,遭遇是假,所有传来的消息,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被仇恨冲昏头脑,犯下命案,以为是为妹妹复仇,实则是他人棋子。可他从未后悔,哪怕知道是被利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妹妹真的遭遇不幸,他依旧会提刀而上,手刃那两个狗贼,绝不留情。何弼与史千岁,利欲熏心,践踏世家尊严,本就死不足惜,罪有应得。

如今苏无名与卢凌风两位狄公弟子亲自主持查案,心思缜密,断案如神。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根本瞒不住两位高手,事发只是早晚的问题。

一旦罪行败露,等待韦韬与杜玉的,只会是牢狱之灾,甚至身首异处。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投靠权倾朝野的苏无忧。

苏无忧是苏无名亲弟,卢凌风的兄弟,太平公主身边第一红人。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野心勃勃,是如今朝堂最不可小觑的人物。

韦杜两家身为世家之首,底蕴深厚,人脉广阔,财力充足,足以相助。苏无忧有势,韦杜有家底,若能联手合作,即便改朝换代,也并非不可能。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家族的未来,也是二人的性命与前程。韦后之乱后,韦杜两家虽遭天家打压,势力受损,却依旧是世家翘楚。

百年积累的人脉、财力、门生故吏,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韦杜两家的底蕴,足以撼动朝堂的格局。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只待寻个僻静之处细细商议。苏无名继续梳理案情,与卢凌风低声交谈,追查命案的蛛丝马迹。

韦韬与杜玉借故告退,不敢多留,匆匆离开了苏无名的府邸。二人绕开大街小巷,专挑僻静小路行走,最终寻了一处无人别院。

别院门窗紧闭,仆从退至远处,确保无人偷听,二人这才闭门密谈。从眼下局势,到家族出路,从苏无忧的野心,到两家的筹码,一一分析。

一番权衡利弊,一番彻夜筹谋,二人彻底下定决心,全力投靠苏无忧。他们知道,这是唯一能保全家族、保全自身、保全韦葭的办法。

而这一切,本就是苏无忧从一开始,就精心布下的大局。救下韦葭却不送回韦府,故意放出假消息,引韦韬动手杀人。

目的就是拿捏韦杜两家的把柄,让二人无路可走,只能投靠自己。苏无忧需要韦杜这样的顶级世家支持,为自己的宏图大业积攒力量。

韦杜两家并非韦韬、杜玉二人便能做主,世家下注,从不敢草率。每一步抉择,都关乎全族上下数千口人的性命与未来,不能有半分差错。

二人各自回府,连夜将前因后果与家族核心长辈一一说明,仔细商议。

韦家祠堂内,灯火长明,几位族老端坐其上,面色凝重,沉默不语。杜家书房内,家主与长老反复推敲,权衡利弊,不敢有丝毫大意。

经过彻夜筹谋,反复争论,两家最终达成一致,决意赌上这一把。他们决定借着边境阀越出现的契机,召开世家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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