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清晰的她
单看脸，商崇煜英挺，苏瑶美艳，的确是旁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可配上身上的衣服。
——商崇煜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苏瑶却裹着那件黄绿相间的“寿衣”，对比之下，竟显得有些滑稽，硬生生拉低了几分登对的气场。
“商总，”贺时好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笑意盈盈，“今天好歹是你的单身派对，不如就由你先来试试手气？”
商崇煜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平淡：“我一向不大喜欢跳舞。”
“可你是主角啊，别这么扫兴嘛。”
贺时好眨了眨眼，眼尾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台下某个地方，像是在传递什么暗示。
商崇煜沉默片刻，似乎领会了她的意思，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听你们的，我先来。”
他伸出手，探入标着“女”字的签箱里，指尖在一堆折叠的签纸中摸索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
展开的瞬间，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所有目光像聚光灯般打在那张薄薄的白纸上。
当“许意”两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场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我去，这也太巧了吧？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的？”
“没记错的话，许意是商总的前女友吧？这当着苏瑶的面……苏瑶能忍？”
“林薇薇这签箱是有魔法吧？居然能抽出这对‘前任’，今天真是来对了！”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场内渐渐响起起哄声，节奏越来越齐：“上台！上台！跳舞！跳舞！”
站在商崇煜身侧的苏瑶，脸色瞬间青得像被泼了墨。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今天明明是她和商崇煜的单身派对，她才该是全场的焦点，可转眼间，所有目光都黏在了许意和商崇煜身上，她倒像个多余的摆设。
尤其是身上这件丑得扎眼的衣服，此刻更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她抬眼看向许意，对方正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也没料到会抽到自己。
可那惊讶之下，苏瑶却读出了一丝隐秘的得意。
——就像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等到了猎物。
商崇煜的脸色也有些微妙，他拿着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苏瑶和许意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许意身上，声音平静无波：“许小姐，看来今天得请你跳支舞了。”
许意放下酒杯，提起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能和商总跳舞，是我的荣幸。”
音乐不知何时响了起来，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商崇煜伸出手，许意轻轻搭上他的掌心，两人随着旋律旋转起来。
水晶灯下，他身姿挺拔，她步态优雅，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像一幅被精心定格的旧照片。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苏瑶站在舞台边缘，像个被遗忘的小丑。
她看着舞池中央那对“璧人”，心头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烧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这场鸿门宴，果然比她想象中更狠。
他们不仅要让她难堪，还要在她面前，将商崇煜和许意的过去重新摊开，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苏瑶，终究是个后来者。
可她偏不认输。
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着冰冷的锋芒。
舞台侧幕的阴影里，无人注意的角落，商崇煜与许意相对而立，低语声被远处的音乐吞没，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商崇煜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视线轻轻落在许意脸上，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沙哑，像是蒙了层薄纱的大提琴声。
许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商总不希望我出现？”
“不。”
商崇煜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略作停顿才继续道。
“我只是好奇。”他抬眼，眸色深沉，“在我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你的空白。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记不清具体的细节。”
许意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颤抖着嘴唇，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只是与我有关的那段空白吗？还是……那一整片时间，都模糊不清？”
商崇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远处闪烁的灯光，最终落回她脸上，语气笃定：“时间线是连贯的，日子、事件、旁人……都记得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唯独关于你的部分，像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抓不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们会变成那样。”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一股酸涩猛地从许意心头涌上，直冲眼眶。
上次港城游乐园见面，他们确实解开了不少心结，可她从没想过，在商崇煜的记忆里，自己竟是这样的存在。
——被彻底抹去痕迹，仿佛从未深刻过。
她几乎能猜到是谁的手笔，那股操控一切的力量，让她后背发凉。
倘若连记忆都能被篡改、被抹除，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究竟要靠什么来维系？
是当下的悸动，还是过往的执念？
许意正出神，手腕突然被紧紧攥住，力道大得让她回过神。
她抬头，撞进商崇煜的眼眸里——那双曾像浓墨般深沉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璀璨如星辰，而星子之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再无半分模糊。
“你……”
许意疑惑地开口，却被他眼中的认真烫了一下。
商崇煜没有说话，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触碰，将她重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再也不容任何人抹去。
舞台的灯光偶尔扫过他们，在他眼中投下流动的光影，而那光影深处，只有一个清晰的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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