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由不得人
商崇煜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温水的丝绸，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尽管我不知道，在缺失的那段记忆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每次靠近你时，心跳总会乱了节拍，指尖也总想着触碰你。”
他说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许意更紧地圈在怀里，两人的胸膛相贴，温热的呼吸在彼此耳畔交织。
“我敢肯定，我们之间一定有过一段……足够甜蜜的过往，甜到让现在的我都忍不住想贪心再尝一次。”
许意的耳尖“腾”地红透了，像被落日染透的云霞。
她慌乱地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上下翻飞，快得像振翅欲飞的蝶翼，却怎么也飞不出这温热的包围圈。
“你、你这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没什么力气推开。
“你放心。”商崇煜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想办法找回我们缺失的回忆，一点一点，一片一片，都拼起来，再也不会让它弄丢了。”
这话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戳中了许意心窝最软的地方。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商崇煜的衬衫上。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明明记忆还一片空白，却能说出这样笃定的话……
难道真的仅凭身体的本能？
可爱情要是这么简单，凭一点肌肉记忆就能断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样模糊的、靠着猜测拼凑的感情，还能算纯粹的爱吗？
许意正乱想着，略一偏头，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过来。
——是苏瑶。她站在廊柱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灼热又凶狠，几乎要将人洞穿，那里面翻涌的嫉妒与怨怼，让许意莫名打了个寒颤。
许意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按在商崇煜的胸膛上，将他推开半尺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商总，您这话有些越界了。”
她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我之间……早就翻篇了，不是吗？”
商崇煜眉头瞬间蹙起，眼中满是不解，甚至带了点受伤。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他试图拉近些距离，却被许意不着痕迹地避开。
“你是在担心苏瑶那边不好交代？”他急切地解释，“我跟她只是……”
“不是的。”
许意打断他，清澈的眸子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直勾勾望进他眼底，看得他心头一紧。
“是我的道德感不允许。有些回忆，或许想不起来才更干净。”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先松开的手吗？”
商崇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许意抢了话头：“这支舞快结束了。”
她望着他，眼神里有释然，也有决绝。
“明天是你和苏小姐的婚礼，我会去的，一定给你送上祝福。”
话音刚落，舞曲恰好收尾，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荡了荡，消散在空气里。
许意立刻松开手，仿佛那触碰带着灼痛，提起裙摆转身就走，步伐快得有些仓促，背影在水晶灯的光芒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舞池入口的阴影中。
商崇煜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半伸的姿势，指尖空落落的。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
——她眼底的疏离像一层冰，冻得他心口发沉。
明明刚才跳舞时，她的指尖还无意中蹭过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温度，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那句“是谁先松开的手”像根刺，扎得他半天没回过神。
舞池里的探戈舞曲余韵未散，商崇煜与许意并肩离场的身影刚消失在后台，主持人便拿着抽签箱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有请苏瑶小姐抽取她的舞伴！”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众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纠葛中回过神，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商崇煜与许意之间那句“是谁先松开的手”，目光频频往后台瞟，对即将上场的苏瑶明显少了几分期待。
苏瑶换了一身酒红色鱼尾裙，裙摆上的亮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抽签箱前，指尖随意一抽。
——尚嘉言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签上。
“哦——”
台下响起一阵象征性的起哄声，听着毫无波澜，连惊讶都带着敷衍，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组合。
尚嘉言挑了挑眉，从座位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慢悠悠走上台。
探戈的急促鼓点骤然响起，带着强烈的节奏感。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步入舞池。苏瑶的舞步利落干脆，酒红色裙摆随着旋转划出锋利的弧度。
尚嘉言则游刃有余，脚步轻快却暗藏锋芒。
明明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动作间却处处透着较劲，每一次肢体碰撞都带着无声的对抗，像是两只互相试探爪牙的猛兽。
“怎么，苏小姐刚才在看到舞伴是我的时候，好像有点失望了？”
尚嘉言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旋转间故意凑近她耳边。
苏瑶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完全没理他，脚下的动作却更快了，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发泄不满。
她不开口，尚嘉言却没打算罢休。
探戈的鼓点骤然加速，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尚嘉言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声音压低，精准地戳向她的痛处。
“让我猜猜，苏小姐之所以这么不高兴，是因为舞伴不是你未婚夫，是吗？”
“小尚总，做人呢，嘴可以不用这么贱的。”
苏瑶终于开了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旋转的动作猛地加大力度，差点把尚嘉言甩出去。
尚嘉言稳住身形，反而笑得更欢了：“被我说中了？也是，谁不想跟自己的未婚夫跳支探戈呢，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缘分这东西，由不得人。”
“闭嘴！”苏瑶的动作陡然变得凌厉，手肘几乎要撞到他的肋骨，“好好跳舞，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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