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假的
苏瑶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份收养文件，又看看依偎在苏夫人身边的窈月，再看看周围人眼中鄙夷、愤怒、恍然大悟的目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抽气声，像一尾离了水的鱼。
姜瑶猛地回过神，混沌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商崇煜脸上。
男人站在那里，西装依旧笔挺，可那双曾看向她时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和一丝她最害怕的质疑。
“瑶瑶，”他的声音艰涩，像被砂纸磨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么恶毒吗？”
这句质问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姜瑶最后一道防线。
她如梦初醒般尖叫一声，不顾形象地从地上挣扎着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商崇煜的裤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即将渴死的旅人，拼命攥着最后一株救命稻草。
“不！不是的！崇煜！”她的声音嘶哑变形，泪水汹涌而出，糊了满脸，“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都是他们！是他们联合起来污蔑我！他们嫉妒我嫁给你，嫉妒我拥有的一切！”
“呵。”苏夫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我们一群人，上至花甲老妇，下至垂髫女童，犯得着合力编织一个谎言来针对你？姜瑶，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些年倒是越发精进了。”
“不！”
姜瑶猛地抬头，冲着苏夫人咆哮，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妆容，淌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你们就是在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一个人！”
她哭闹得更凶，抓着商崇煜裤腿的手愈发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拽回自己身边。
“崇煜，你看啊！他们都在欺负我！现在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哥凭什么帮你？”
尚嘉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的哭诉。
“就凭你给他下的那些药？”
他上前一步，挡在商崇煜身前，目光锐利如刀：“哥，你丢失的那段记忆，你对她莫名其妙的依赖，全都是因为她！这些事，我妈可以作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商母。一直沉默坐在宾客席的商母，此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商崇煜身边。
她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药瓶，透明的玻璃瓶里，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
“崇煜，”商母的声音带着愧疚和痛心，“这些事，是妈不对。妈不该瞒着你，更不该……被她蒙骗蛊惑。”
她顿了顿，看向姜瑶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当初她说，这是安神的补药，说你工作压力大，吃了能睡得安稳。妈一时糊涂，就信了她的话，偷偷给你加在汤里、茶里……直到后来，看到你对她越来越依赖，甚至连许意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商崇煜的目光落在母亲掌心的药瓶上，又看向姜瑶那张瞬间惨白的脸，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突然清晰起来。
——那些莫名的困倦，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那些对许意没来由的疏离……
原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不……不是的，崇煜，你听我说，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啊！”
尽管姜瑶仍在纠缠，商崇煜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挣脱了姜瑶的手。
姜瑶的手空了，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骨架，“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倘若你只是因为所谓的‘爱’，给我下那些控制心智的药，或许事情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商崇煜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姜瑶心上
“可苏瑶，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父亲下手！”
“父亲”二字像惊雷，炸得姜瑶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商崇煜，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件事，她做得那样隐秘，连汪强都只知皮毛！
“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
商崇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胳膊。
巨大的力道让姜瑶疼得闷哼出声，纤细的胳膊上瞬间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红痕，像被烙铁烫过一般。
“你该料到，只要做过的事，就不可能真正抹去痕迹。”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你当真是为了爱吗？依我看，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吧？不——”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像在玩味她的反应。
“是为了给你的继父报仇，对吗？”
姜瑶的脸色“唰”地褪成惨白，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你连这个也知道！”
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那个支撑她走到今天的执念。
她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却没想到，竟被商崇煜毫不留情地揭开。
巨大的落差让她几近崩溃，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像秋风中即将折断的枯枝。
“我当然知道。”
商崇煜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却冰冷刺骨。
“你以为你那些拙劣的伪装，真能瞒过所有人？你根本不是姜氏集团的亲生女儿，你的生父，就是你一直唤作‘二叔’的汪强！”
“苏瑶，不，姜瑶，哦不对……”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或许该叫你汪瑶？从始至终，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所谓的‘爱’都是假的。像你这样从头到脚都充斥着谎言的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爱，而不是为了复仇的欲望，为了窃取不属于你的一切？”
姜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冰冷，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愤怒、恍然大悟的目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了心脏。
她终于明白——
她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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