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砍断胳膊！
包厢里那股子紧绷的劲儿，在白皮帮那伙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外后，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个干净。
震耳的音乐早就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杯子磕碰桌面的脆响。
不知是谁先“嗷”了一嗓子，紧跟着，整个“钻石至尊”包厢就跟炸了锅似的。
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雪莉缩在沙发角上还在抖，眼泪没干呢，这会儿也跟着咧开嘴又哭又笑。
迈克导演红着脖子，抓起桌上半瓶不知道谁剩下的啤酒，仰头就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也顾不上，末了把空瓶往地上一墩，哑着嗓子吼：“操！痛快！”
王猛就站在门边那块阴影里，脸上那道疤在包厢闪烁的彩灯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手里那根沉甸甸的管钳还沾着点刚才那瘦高个的血，暗红色的，看着有点黏糊。
他眼皮耷拉着，没什么表情，像刚才打跑几条野狗似的，随手把管钳往旁边沙发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朝闹哄哄的人群摆了摆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没事了，该喝喝，该唱唱。
“猛哥！牛逼！”
一个群演小子凑过来，想拍他肩膀。
王猛身子一侧，那手就落了空。
他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俩字：“玩去。”
声音不高，带着点刚干完力气活的疲惫，还有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意。
那小子讪讪地缩回手，转身又扎进人堆里跟着起哄去了。
音乐声重新响起来，有人抢过麦克风鬼哭狼嚎，空气里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劲儿，混着酒气、汗味和一点血腥气，热烘烘地弥漫开。
楚涵一直靠在最里面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看着眼前这场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吵，太闹，那股子虚浮的狂欢劲儿，让他觉得有点闷。
他喜欢干净利落，像刚才王猛出手那样，或者像他在谈判桌上敲定十亿美金时那样。
这种乱糟糟的宣泄，没意思。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顺手把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扣好。
瓦格斯正跟迈克说着什么，看到老板起身，立刻看了过来。
“老板，这就走？”
瓦格斯凑过来，声音压低了点。
“嗯，”
楚涵点点头，眼神扫过还在亢奋的人群，最后落在王猛身上。
王猛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碰，都没说话。
楚涵下巴朝包厢里扬了扬，“看着点，别出乱子。我透口气。”
瓦格斯会意地点头。
楚涵没再看任何人，径直穿过还在鬼叫的人群，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外面震耳的音乐声浪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进来，更显得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空气里是香薰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有点腻。
楚涵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上。
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一片灯火通明，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撞散。
这地方让他想起容城电视台的演播厅，也是这么亮，这么闹，潇潇带着泰乐去唱歌那次……念头还没转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于晴晴”三个字。
楚涵划开接听，还没放到耳边，那边于晴晴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楚总！救命！那帮…那帮白人又来了！他们…他们带了好多人，有…有长枪！长枪啊！就在门……”
声音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响，像是手机砸在了什么硬东西上，然后就是一片忙音，“嘟嘟嘟”地，死寂。
楚涵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空旷的走廊里站了两秒。
窗外的霓虹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慌，也没怒，就是眼神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串忙音提示，又抬眼看了看走廊尽头“钻石至尊”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里隐约还能听到鬼哭狼嚎的歌声和笑闹。
现在一个人冲过去？
他楚涵不是刚闯江湖的愣头青。
那帮人刚吃了亏，敢杀回来，还带了长枪，摆明了是憋着劲儿要找回场子，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
他手指一动，利落地挂断还在忙音的电话，屏幕一滑，直接点开了通讯录里的“老陈”。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老板？”
老陈的声音传来，一贯的平稳，但楚涵听得出底下那根绷紧的弦。
“老陈，”楚涵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在吩咐一件平常公事，“‘钻石至尊’包厢，出事了。
一群被打跑的白皮帮去而复返，带着长枪，于晴晴电话里喊救命，话没说完就断了。人肯定被堵里面了。瓦格斯在，王猛在，但对方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听着，我需要人，要快，要能对付长枪的硬茬子。瓦格斯在里面，但不够。你亲自带人过来，走安全通道，别惊动前厅。我就在外面走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只有老陈略微加重的呼吸声。“明白，老板。我带几个硬手就在楼下停车场，三分钟。您别动。”老陈的声音斩钉截铁。
“动作快点。”
楚涵说完，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头，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他没再往包厢那边看，目光投在走廊另一头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牌上，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来自“钻石至尊”方向的任何一丝异响。
就在楚涵挂断老陈电话的几乎同一时刻，“钻石至尊”包厢里，那点劫后余生的狂欢泡沫，被“砰”一声巨响彻底碾碎了。
厚重的雕花木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撞开的！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刚才还鬼哭狼嚎的音乐戛然而止，像被一刀砍断了喉咙。
十几条人影，黑压压地涌了进来，瞬间堵死了门口。
他们手里不再是空着或者只有短棍，这回清一色拎着家伙、有手腕粗的实心木棍，有闪着冷光的砍刀，几个站在后面、身材格外魁梧的家伙，手里赫然端着长长的家伙事，枪管在包厢迷幻的彩灯下泛着乌沉沉的光，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随意地指着，压迫感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闹腾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
尖叫卡在喉咙里，笑容僵在脸上，迈克手里的话筒“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王猛的反应是最快的。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人已经从靠门的阴影里弹了起来，像头被惊醒的豹子，目标直扑离门最近那个端着长枪的家伙！
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可这回不一样了。
对方不是刚才那伙被王猛气势吓懵的混混。
那个被王猛盯上的枪手旁边，两个持刀的大汉像是早有预料，同时抢上一步，两把砍刀带着风声，一左一右，交叉着狠狠劈向王猛冲过来的路线，逼得他硬生生刹住脚步。
就这一顿的功夫，那个拿长枪的已经后退半步，枪口稳稳指向了王猛。
王猛眼中戾气一闪，身体猛地一矮，想从下方突入。
就在他重心下沉的刹那，脑后恶风突起！
一根裹着铁皮、足有小孩胳膊粗的棒球棍，带着千钧之力，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抡了过来，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呃！”一声闷哼。
王猛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晃了晃。
那力道太沉太快，偷袭的角度刁钻得毒辣。
没等他做出第二个反应，又是“砰”一声闷响，另一根木棍重重敲在他的腿弯。
王猛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毯上。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和棍棒就落了下来，砸在背上、肩上、头上，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挣扎着想撑起来，一只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狠狠踩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血，很快从他额角流了下来，糊住了半边脸，顺着脸颊淌进昂贵的地毯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就那么脸贴着地，一动不动，只有身体在重击下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一片死寂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之前被于晴晴踢了裆部、又被王猛用管钳抵住脖子的白皮胖子，哈着腰，一脸谄媚地引着一个壮汉走了进来。
这壮汉比胖子还高一个头，像座移动的铁塔，穿着件紧绷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胳膊筋肉虬结，纹着狰狞的骷髅和十字架图案。
他剃着青皮头，脸上横肉堆叠，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王猛身上。
壮汉走到王猛跟前，用他那沾满泥污的厚实靴尖，随意地踢了踢王猛血糊糊的脑袋，发出嗤的一声冷笑，声音又粗又哑，像砂轮在磨铁：“呵，青皮的人啊？啧，真是……”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老子的人在这片规规矩矩玩，没招你们，没惹你们，你们自己倒他妈的送上门来找死？嫌命长是吧？”
他环视一圈吓得面无人色的众人，最后目光像毒蛇一样，精准地锁定了缩在沙发最里面、正死死捂住嘴的于晴晴。
胖子一看主子的眼神，立刻像得了圣旨，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他指着于晴晴，脸上那点谄媚变成了扭曲的兴奋和怨毒，尖着嗓子嚎起来：“黄皮女人！臭婊子！刚才踢老子？踢得爽吧？哈哈！现在看谁他妈还护着你！”
他分开挡在前面的人，摇摇晃晃地就朝于晴晴逼了过去，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一颤一颤的，“老子今天不把你玩烂了，老子就不叫‘滚刀肉’！让你好好尝尝老子的厉害！”
他舔着肥厚的嘴唇，一只油腻腻、汗津津的大手，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气，径直就朝于晴晴因为恐惧而煞白的脸蛋上抓去！
于晴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就在胖子那恶心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于晴晴皮肤的刹那。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清晰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颗小石子丢进了粘稠的泥潭。
包厢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壮汉正抱着胳膊看好戏呢，被打断了兴致，火“噌”就上来了，头都没回，冲着门口方向就破口大骂：“滚蛋！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他妈来打扰老子办事？活拧巴了？给老子滚远点！”
他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服务生或者误闯的客人。
他骂声刚落。
“砰！！！”
一声比刚才撞门更响、更沉闷、更凶狠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连同结实的门框，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从外面整个向内爆裂开来！
碎裂的木块、扭曲的金属合页、崩飞的木屑，像霰弹一样向包厢内激射！
一道寒光，在木屑纷飞中，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凉风，毫无征兆、快得只剩下残影，从破开的门洞里猛地劈了进来！
目标直指那个正骂骂咧咧转身看向门口的壮汉！
壮汉毕竟是刀头舔血混出来的，反应快得惊人。
眼角瞥见那道要命的寒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粗壮的右臂，横着往身前一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硬物狠狠斩断骨头和筋肉的声音，干脆利落地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袖子的、筋肉虬结的粗壮胳膊，连同壮汉自己那声迟了半拍的、变了调的惨嚎，一起从空中掉落下来，“噗”地一声砸在满是木屑和碎玻璃的地毯上。
断口处，骨头茬子白森森的，鲜红的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猛地喷溅出来，溅得离得最近的胖子满头满脸都是温热黏腻的血点子……
壮汉的胳膊，被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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