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布莱妮的青睐
米国东海岸的感恩节前夜,空气里提前飘着松针和烤火鸡的焦香。
布莱妮·斯通踩着八厘米的细跟靴子,踏进了“云顶之都”酒店旋转门那无声滑开的缝隙。
她只带了一只不大的旅行袋,轻得像里面只塞了几片羽毛。
门口穿深灰制服、领口烫着金线的侍者,那张年轻的脸在看到她的瞬间绷紧了,一丝职业性的微笑迅速覆盖了惊讶。“斯通小姐,晚上好。
您的套房已准备妥当。”声音压得又轻又稳,生怕惊扰了这份深夜降临的巨星光环。
电梯是镜面的,四壁清晰地映出布莱妮的身影。
她没看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不断跳跃上升的楼层数字上。
顶楼。
数字无声地停在最高层。
门开,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尽头那扇双开的胡桃木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城永不熄灭的霓虹星河。
她随手把旅行袋扔在客厅中央那张大得能睡人的奶油色沙发旁,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她踢掉靴子,赤脚踩上微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到窗边。
城市的光在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流淌,底下是另一个世界,遥远而模糊。
换下那身剪裁精良的驼色大衣和黑色高领羊绒衫,她套了件宽大的旧卫衣,洗得发白的灰色,下摆垂到大腿,下面是一条同样松垮的运动裤。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揪,几缕淡金色的发丝垂在颈边。
这才是她想要的,近乎消失的轻松感。她没乘专属电梯,拐进了通往下一层的普通客梯。
电梯下行键旁边,镶嵌在墙上的金色铭牌标着这一层的“乐享天堂”:恒温泳池、二十四小时健身房、水疗中心……还有一间小小的,只容得下十几张宽大皮质躺椅的影院。
推开影院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光线调得很暗,只有银幕的光影在无声跳动。
空气里有种混合了皮革、爆米花黄油香和昂贵香氛的独特味道。
稀稀拉拉坐着三四个人,各自陷在宽大的电动躺椅里,像漂浮在昏暗海洋上的孤岛。
一个穿着和马甲同款深灰制服的侍者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手里托着银盘,上面放着冰镇的苏打水和一小碟裹着焦糖的坚果。
“斯通小姐,下一场是十点整,《这个杀手不太冷》。”声音轻得像怕惊动银幕上的人。
布莱妮没接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她挑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陷进柔软得能吞没人的皮椅里。
银幕上,正片前的贴片广告刚好结束,龙标和出品方信息浮现。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一个华国人拍的片子?
她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
男主角保罗·沃克的脸出现在银幕上,年轻,轮廓分明,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布莱妮认得他,几个派对上打过照面,一个正被热捧的新星,哦,听说也是被那个楚涵一手捧红的。
她嘴角扯了一下,没意义。
故事在纽约肮脏混乱的街区展开。
保罗饰演的杀手里昂,提着一个旧手提箱,戴着可笑的绒线帽,沉默地穿过破旧的公寓走廊。
布莱妮换了个姿势,左腿随意地叠在右腿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画面是冷的,色调偏灰蓝,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和好莱坞大片那种油光水滑的精致感截然不同。
她心里默评:模仿欧洲文艺片的调调?手法倒不算生疏。
那个华国小女孩玛蒂尔达出现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深色短发,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坐在肮脏的楼梯上抽烟。
眼神倔得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杂草,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里昂。
布莱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选角有点意思,这女孩身上有种未经打磨的野性,不是那种甜美精致的好莱坞童星。
情节推进得不算快。
杀手孤独刻板的生活日常,少女破碎绝望的家庭,毒枭史丹菲尔神经质般的残暴……布莱妮的目光最初是散漫地扫过银幕,像在浏览一份不太重要的菜单。
银幕上,玛蒂尔达全家被史丹菲尔带着手下血洗。
枪声在影院顶级的环绕音响里炸开,沉闷、短促、带着金属撞击的冰冷回响,不是那种夸张的爆米花大片音效,反而更显真实残酷。
布莱妮晃动的脚尖停了。
她看着小女孩玛蒂尔达抱着刚从超市买回的牛奶,站在家门口,看着门缝里流出的、黏稠的、在昏暗楼道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暗红色液体。
小女孩的脸是僵的,没有尖叫,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像受惊的动物。
那濒临崩溃边缘的死寂,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布莱妮隔岸观火的屏障。
玛蒂尔达按响了里昂的门铃,带着哭腔的哀求在死寂的走廊里颤抖:“求求你…开门…求你…”
杀手在门后的猫眼里沉默地看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布莱妮不自觉地屏住了一点点呼吸,叠着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了膝盖上。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银幕的光在布莱妮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离开了椅背,背脊挺得有些直,双手交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玛蒂尔达笨拙地想要成为里昂那样的“清洁工”,她对着墙上的靶子胡乱开枪,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里昂沉默地纠正她的姿势。
那笨拙的、带着点孩子气模仿的凶狠,让布莱妮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冰封似的蓝眸里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镜头切换。
里昂把他唯一的朋友,那盆无根的银皇后万年青,小心翼翼挪到公寓楼顶狭窄平台能晒到阳光的角落,用喝剩的牛奶浇灌它。
阳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竟奇异地揉进了一丝笨拙的温柔。
他对着那盆植物说话,声音低沉沙哑,是布莱妮从未在现实中听保罗用过的一种语调,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无数次后的平静和……孤独。
布莱妮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忽然想起自己公寓阳台上那几盆疏于打理、快要枯萎的琴叶榕。一种陌生的东西,像微弱的电流,轻轻刺了她一下。
节奏在悄然变化。
玛蒂尔达天真的“复仇计划”,里昂一次次沉默的出手相护。
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雨来临前、在肮脏城市缝隙里偶然靠近取暖的小兽。
布莱妮坐着的姿势没怎么变,但先前那点审视和疏离彻底消失了。
她甚至忘记去拿旁边杯架上那杯早已没气泡的苏打水。
高潮在废弃大楼里爆发。
史丹菲尔带着他疯狂的武装小队突袭。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玻璃和墙壁炸开的爆裂声,在顶级音响的加持下,几乎有了实体,砸在人的耳膜和心口上。
布莱妮的呼吸变得很轻,每一次枪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就极细微地蜷缩一下。里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利用着大楼里每一处管道、阴影、通风口,冷静地反击。
他的动作精准、简洁、致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没有花哨的翻滚,也没有英雄式的怒吼,只有生存的本能。
玛蒂尔达抱着他的万年青,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布莱妮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她看着里昂为了给玛蒂尔达炸开一条生路,将身上所有的手雷拉环串在一起,套在玛蒂尔达小小的手上,告诉她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他脱下从不离身的绒线帽,笨拙地、几乎是温柔地,戴在玛蒂尔达头上,遮住她的头发和过于显眼的脸。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植物伙伴。
“它是我朋友,”
里昂的声音透过银幕传来,沙哑平静,“总是很快乐,从不发问。而且它很像我…没有根。”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子弹,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布莱妮。
她感到喉咙深处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一股滚烫的热意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她飞快地用手指蹭过眼下,指尖触到一点意料之外的湿润冰凉。
爆炸的强光吞噬了银幕,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让整个影厅都在颤抖。
光芒散去,是刺耳的警笛声和混乱模糊的晃动镜头。
硝烟弥漫,瓦砾堆积。玛蒂尔达抱着那盆万年青,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废墟和闪烁的警灯中蹒跚前行。
她脸上沾满灰尘和泪痕混合的污迹,头发从里昂那顶过大的绒线帽下支棱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茫然地走着,紧紧抱着那个绿色的花盆,像抱着整个世界仅存的、摇摇欲坠的锚点。
镜头缓缓后拉,纽约城灰蒙蒙的天空下,女孩的身影在废墟边缘越变越小,最终融入了城市的冷漠背景。
片尾低沉舒缓的主题旋律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空茫。
银幕暗了下去,演职员表的白色小字一行行无声地向上滚动。
影厅里顶部的几盏壁灯自动亮起,光线昏黄柔和,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布莱妮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双手紧紧交握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她盯着已经变暗、只剩下字幕缓缓滑动的银幕,眼神是空的,仿佛灵魂还陷在那个弥漫着硝烟和牛奶味的纽约故事里,没有走出来。
脸上刚才蹭过的地方,那一点点湿痕早已干了,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痕迹。
呼吸变得很慢,很深,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下去。
周围其他几个观众已经窸窸窣窣地起身,低声交谈着离开,舒适的躺椅在昏暗光线下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那些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布莱妮毫无反应。
她只看到字幕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名字:导演楚涵。
这个名字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华裔导演符号,它被赋予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刚刚经历的两个小时里。
那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年轻侍者,像幽灵一样,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座椅的侧后方。
他微微躬着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生怕惊碎了什么:“斯通小姐?已经十二点多了。夜深了,您需要回套房休息吗?或者…需要我为您准备点热饮?”
布莱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深水里猛地拉了出来。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著名的冰蓝色眼眸不再像平日镜头前那样光芒四射、带着距离感,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找不到焦点。
她看着侍者那张年轻而带着职业性关切的脸,似乎花了一两秒钟才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又花了一两秒才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
她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越过侍者,再次投向那面沉寂的、只剩下最后几行字幕的银幕。
那上面,玛蒂尔达抱着万年青走向未知的身影似乎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印记。
她抬起手,不是去拿水,也不是整理头发,而是下意识地、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位置。隔着柔软的旧卫衣布料,能感觉到里面那颗心脏,正以一种陌生而清晰的节奏,沉重地跳动着。
那节奏里,还残留着电影里枪声的余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钝痛。
“嗯。”
她终于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她撑着宽大座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
身体有些僵硬,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而不是在舒适的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
她没有再看侍者,也没有再看银幕,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赤着的、踩在深色地毯上的脚上。
沉默地,跟着侍者,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隔开光影世界的厚重隔音门。
只是离开的时候,表情显然有些玩味。
这些华国人,还有他们的团队,似乎有些意思。
布莱妮作为一个歌手,在米国的娱乐圈早就混迹了这么多年。
新人越来越少,因为娱乐圈的造血功能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好。
大家都固守在自己的圈层里,安心的赚着钱。
这也是为什么楚涵出现在这里之后,大家对于楚涵都非常厌恶的原因。
因为楚涵的出现,相当于让他们多了一个竞争者,楚涵也要赚钱,可是市面上的钱是有限的。
如果楚涵没有赚到钱,到也还好,如果赚到钱了,那不就说明其他人少赚了吗?
布莱妮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所以对楚涵非常的抗拒。
可是看了这个电影之后,却发现,楚涵可能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差劲。
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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