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和主人贴贴最好了

踏入久违的市区，喧嚣的人声车流与墓穴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张启灵第一件事就是找到ATM机取钱，随即毫不犹豫地带着阿雪直奔商场。当务之急，是把两人这一身如同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行头换掉。

阿雪对购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拉着张启灵在服装区穿梭，最终相中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坚持要买“兄妹装”。张启灵由着她，只是在店员善意地提醒“两位还需要看看内衣吗？”时，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茬，都有些微的窘迫。阿雪自己飞快地挑了几套带着可爱小猫图案的内衣，趁张启灵去付外套钱时，眼疾手快地拿了几条印着卡通图案的男士内裤，混在自己的衣物里一起结了账。之后，他们又买了同款的运动鞋和容量可观的旅行背包，总算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寻找住处时却遇到了点小麻烦。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不太严格的小旅馆，前台要求登记身份证。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居然凑不出一张有效的身份证件。阿雪想到这点，忍不住嗤嗤笑了好久，她虽然是“非法滞留”，但解雨辰确实给她弄了张身份证明，虽然是外国的。张启灵则有些不高兴地抿着嘴坐下，替他处理这些琐事的黑瞎子跑国外音讯全无好几年了，他之前的身份证早已不知所踪，于是他又一次光荣地成为了“黑户”。最后，还是多付了些钱，找到一家更不正规、只看钱不认证件的小宾馆才得以入住。

梳洗完毕，换上干洗过的新卫衣，两人站在镜前，连自己都有些愣神。相似的款式，同样出色的容貌，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眸，竟真有六七分兄妹的模样。阿雪让张起灵帮她吹干长发，看着镜子里影像重叠的两人，心里也升起一丝疑惑：她是按照记忆中黑瞎子的描述化形的，为什么会和主人这么像？难道潜意识里，她渴望变得与他相似？

“你说，”她透过镜子，注视着身后正认真帮她吹头发的张启灵，笑着半真半假地问，“我们会不会真的是兄妹啊？”

张启灵抬起眼，看向镜中。确实，眉宇间有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但他很清楚，阿雪身上没有任何张家人特有的印记或气息，而且，按实际年龄算，他恐怕比她大了不知多少轮……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肯定：“我没有妹妹。”

阿雪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让张启灵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心里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弥补。

不过，阿雪很快又仰起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纯粹的期待：“那你认我做妹妹吧！这样你就有妹妹了。我想做你的妹妹。”

张启灵关掉嗡嗡作响的吹风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女孩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和亲近。他点了点头，应道：“好。”

阿雪立刻开心地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依赖地蹭了蹭，眉眼弯弯：“阿雪最喜欢哥哥了！”

张启灵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心中某处变得异常柔软，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半干顺滑的长发，回应道：“嗯，我也是。”

除了晚上坚决不让她和自己睡同一张床之外，张启灵几乎对这个新认的妹妹有求必应。

他们像最普通的兄妹一样，手牵手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按照出租车司机的推荐，去寻找藏在巷弄里的特色小吃，阿雪被辣得直吐舌头，张启灵便会默默递上冰镇的饮料；他们也会去附近的旅游景点，混在游客群里，听着导游千篇一律的讲解；他们还去了公园，在草地上放过风筝，在湖面上踩过小船，分享同一支融化得很快的冰淇淋。

回去的路上，阿雪总会耍赖跳到张启灵的背上，让他背着走，不老实地晃动着脚丫。张启灵下盘极稳，丝毫不受影响，只会在她晃得快要滑下去时，不动声色地用手托一下。

那段日子里，连张启灵自己都没察觉，他脸上偶尔会浮现出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白天过得像梦一样轻松愉快，晚上则成了张启灵需要坚守的“阵地”。

阿雪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和哥哥睡在一起，为此想尽了办法：撒娇卖萌、提前躲进床底、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伪装成抱枕、甚至半夜偷偷撬开门锁试图爬床……但每一次，都会被警惕性极高的张启灵精准地拎住后衣领，面无表情地“请”回她自己的房间。

尽管记忆残缺，但某些基本的常识和界限感却根植于他的意识里——就算是亲兄妹，长大了也不能同床共枕。

阿雪对此非常不高兴，在她的小猫逻辑里，睡在主人身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以前明明都可以！为什么变成人就不行了？她想不通，但越挫越勇，爬床计划天天上演。

这样无忧无虑、带着点小插曲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一个月。阿雪的爬床大业依然未能成功，但她收到了来自阿南的讯息。一个解家的手下找到了他们，带来了口信，让阿雪尽快回北京一趟，汇报鲁王宫之行的具体情况。

阿雪像只无尾熊一样趴在张启灵背上，搂着他的脖子，闷闷地说了这件事：“哥哥，我得回北京一趟，解决点生意上的问题。”

张启灵沉默了片刻，问道：“要不要我去帮忙？”

阿雪翻过沙发背，坐到他身边，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不用，小事情而已。”她顿了顿，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依恋和不舍，“那之后你要去哪？等我解决完所有事，去找你好不好？”

张启灵看着她，想了想，从旁边拿过一张纸，在背面仔细地画了起来，不仅写下了广西一个叫巴乃的村名，甚至还画了简图，标注了具体到门口有几棵树的细节。阿雪接过来，认真地记在心里。随即她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电话号码呢？”

直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他们形影不离地过了一个月，竟然没一个人想起要买手机——张启灵是习惯性地忽略这些现代设备，阿雪则是压根没这意识。

张启灵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电话。只有村长家有一部，号码……不记得了。”

阿雪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自己也记不住电话号码，她的名片上留的是阿南的联系方式和金猫佛堂对外联络处的电话，除了业务往来，几乎没人能直接找到她。而找阿南，她自有不依赖通讯工具的方法。

两个同样与现代通讯有些脱节的人面面相觑。

“要不，”阿雪提议道，“我们现在去买个手机？”

张启灵点头附议。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附近最大的手机卖场。他们的选择标准出奇地一致：抗摔耐用。至于功能，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足够了。他们直接从老板那里买了两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当场装上，相互输入了对方的号码，按下拨打键。当彼此手中那部朴实无华的新手机响起铃声，确认接通后，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当天下午，阿雪便恋恋不舍地和张启灵告别，坐上了阿南派来接她的车，径直返回北京。

送走阿雪后，张启灵回到临时住所，将他们这一个月来购置的所有物品，包括那几套“兄妹装”和那些阿雪偷偷买的卡通内裤，都仔细地打包好。他准备带回广西巴乃。阿雪答应过要去找他，他得回去把家里重新收拾一下。嗯，阿雪喜欢的那个软乎乎的沙发，还有她每天都要看的电视机，都得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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