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重回吴山居

回到北京，阿雪心情颇佳，径直回到解家大宅，脚步轻快地穿过熟悉的回廊，直奔解雨辰的书房。她象征性地敲了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书房内，解雨辰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新月饭店的老板尹南风坐在客位，神色清冷，旁边还坐着解雨辰青梅竹马的霍秀秀，正捧着一杯茶小口啜饮。而阿南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默地立在窗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阿雪的突然闯入，让室内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解雨辰看到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尹南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迅速收敛，化作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恭敬，微微颔首。霍秀秀则是眼睛一亮，扬起明媚的小脸，欢快地挥了挥手打招呼：“你回来啦，阿雪姐姐！”

阿雪对尹南风的恭敬视若无睹，目光扫过霍秀秀，笑着挑了挑眉，算是回应，然后看向解雨辰：“嗯，这不老板让交任务嘛，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出门逛了趟街。

她话音未落，原本如展板般立在窗边的阿南，立刻几步走到她身后，微微低下头，姿态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被主人遗忘许久的大型犬，沉默而忠诚地重新回到了她的影子里。

尹南风和霍秀秀都是极识趣的人，见状便起身告辞。尹南风更是脚步不停，仿佛一刻也不想与这两个在她看来行事诡谲、难以揣度的人多待。

待书房门重新关上，解雨辰才好整以暇地看着阿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调侃：“第一时间？据我所知，吴邪早在一个月前就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吴山居。你倒好，直接玩起了失踪，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要不是我让阿南想办法联系你，你是不是还乐不思蜀，不想回来？”

阿雪浑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晃荡着双腿，从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几件在鲁王宫棺椁里顺手牵羊得来的金饰和青铜小件，“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给你，顺手捡的。”  她避重就轻，  “啊呀，这不是一不小心没逃出来嘛，就顺便在周围玩了一圈。我也没身份证，也没手机，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摊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辜模样。

解雨辰的注意力果然被那几件古物吸引了过去。他拿起一件金饰和一件青铜器，仔细端详、摩挲，眉头微微蹙起：“工艺精湛，保存完好……但这风格，有战国的，也有西周的？年代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这能是一个墓里的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都在那棺材附近摸到的。”  阿雪甩甩腿，开始将自己进入鲁王宫后的经历，从如何吓唬吴邪王盟，到发现血尸，引开它，与张启灵相遇（略去了具体互动和身份猜测），再到最后九头蛇柏上的大火，简略地讲述了一遍。关于她和张启灵之间那些超越任务范围的互动和情感联系，她则巧妙地一语带过，那是她的私事，与任务无关。

解雨辰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向往：“真是一趟……危机四伏又光怪陆离的旅程。”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意味深长，“呵呵，吴邪那小子，倒是命大。”  他顿了顿，看向阿雪，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你现在岂不是完全暴露在吴邪他们面前了？”

阿雪顺手拿起解雨辰桌上用来活动手心的两个文玩核桃，在指尖熟练地盘转把玩，丝毫没有手生的感觉，语气随意：“没有暴露啊，我又没把你供出来。你之前也没说，我需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吧？”  她理直气壮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解雨辰对她这副“实力强大所以无所顾忌”的态度颇感无奈，揉了揉眉心：“知道你厉害，但这里毕竟是中国，行事好歹收敛一点。这边的秩序和‘铁拳’，可不是你在东南亚经历的那些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阿雪这次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桌子上跳下来，“哦，对了，等下我要回杭州，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阿南就留给你使唤了，等下派辆车送我去机场。”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传来一阵可爱的短信提示音。她立刻停下话语，不再多言，直接转身走出书房，掏出手机查看，手指飞快地按键回复，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真切而柔软的笑意。

看着她这来去如风、完全没把自己这个雇主放在眼里多寒暄几句的样子，解雨辰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直觉——阿雪在外面这一个月，绝对遇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连她那些无聊的恶作剧和吓唬人的爱好都似乎收敛了，还捧着手机笑得那么……“春心荡漾”？这个词冒出来，连解雨辰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他实在难以想象，阿雪这样非人的存在，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难道是另一个同样恐怖的非人类？

等阿雪离开后，解雨辰才注意到桌上那两颗被她盘玩过的核桃。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木质纹理清晰的核桃，此刻通体温润，触手冰凉，竟然完全变成了玉质！他难以置信地拿到灯下仔细查看，甚至用强光手电照射，发现连核桃内部的结构也彻底玉化了！

解雨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个念头疯狂涌现：这是否能证明，阿雪和那个神秘莫测的维尼娅伊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师出同门？

之后的一段时间，解雨辰开始有意无意地对阿南旁敲侧击，试图挖掘更多关于阿雪来历的秘密。然而阿南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守口如瓶，任凭他如何试探，也探听不出半分有用的信息。

对于阿雪的来去匆匆，并且这次没有带上自己，阿南内心是委屈的。但阿雪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瞬间安静下来，甚至心中涌起巨大的激动与虔诚。她说：“我找到出生地的线索了。”

神一直以来的追寻目标，似乎就在眼前。他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阿南为神即将达成夙愿而感到由衷高兴，工作起来更加一丝不苟。至于雇主那些时不时的刺探，他只当作耳旁风——神的秘密，岂是凡人可以窥探的。

接下来的日子，阿雪几乎机不离手。她每天都要给张启灵发去几十条消息，内容往往没什么实质意义，可能只是隔半个小时发过去的一个符号组成的笑脸  ，在固执地提醒对方：猫在想你。

张启灵的回复通常很简洁，只有一两句话，说说自己正在做什么，偶尔会发来一两张照片——可能是巴乃翠绿的山林，可能是他正在修缮的木屋一角，也可能是简单的一餐饭。阿雪也会拍下自己的大笑脸或者窗外的景色发过去。

每晚临睡前，两人还会通一会儿电话。阿雪在电话里总是毫不掩饰地撒娇，诉说着满满的思念；张启灵则在电话那端带着淡淡的笑意，讲述自己一天的劳作，说明天的计划，做好了就拍照给她看。

阿雪直接回到了杭州吴山居，找到吴邪，甩给他一张存有一百万的银行卡，告知他自己要暂时在这里住下，这笔钱就当是投资了，后续如果需要，她还可以追加。

面对吴山居里空有房间却缺乏像样家具的状况，阿雪一个电话打给阿南，让他通过解雨辰的关系，联系了杭州本地相熟的家具商。当天下午，一套全新的家具便送货上门。不过，阿雪的要求有些特别：她不要床，只要了一个可以展开当临时卧榻的折叠沙发，以及好几个超级柔软、能把她整个人陷进去的懒人沙发。她还订购了许多超长毛的地毯和软垫，铺满了大半个房间。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大尺寸的电视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主要用来看动画片和《动物世界》——不过这些大多只是充当背景音，她的视线绝大多数时候都黏在手机上，变着花样用各种符号组合成小猫、爱心或者简单的图案，向远在广西的“哥哥”表达着她的喜爱与忠诚。

而对于吴邪来说，店里忽然多了一位实力莫测的“投资人”兼“合租人”，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他不禁回想起一个月前，他们一行人爬上九头蛇柏顶端后的情景。当时三叔从之前那队人的营地找到汽油往下倾倒，他本能地想要阻止，脑海中闪过阿雪还在下面的身影。但三叔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不彻底烧光，让那些尸鳖跑出去，山下的村民将死伤无数，并笃定地说“那个人本事大着呢，自己会跑掉的”，最终说服了他，他也参与了倾倒汽油。

当三叔将点燃的火折子扔下去，瞬间引燃冲天的烈焰时，刚刚爬上来的张起灵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吴邪清楚地看到，三叔、潘子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狠绝和事成后的释然放松，没有人提起还没上来的阿雪该怎么办。那一刻，吴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适与寒意，他隐约明白了三叔更深层的目的——或许，借机除掉那个不可控的、非人的“阿雪”，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很快，裂缝入口处就在高温下坍塌了，他们也不敢久留，迅速撤离。张启灵和胖子之后也没有跟随他们，各自离开。如今阿雪不仅安然无恙，还以这样一种强势而古怪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吴邪只觉得命运弄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以及对未来更深的迷茫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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