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好想你爸爸
沪青山。
是一座临界海城和烟城之间的山。
车子开到郊区时，打开车窗，那股掺杂着泥土和野草的芬芳，随着北风一同窜入鼻腔。
为了安全期间，许晴开车，姜棠坐在副驾驶。
姜禾禾一脸血的坐在车后座，被三条安全带活绑着，左边是铁血手腕的姜永生，右边是后起之秀宋池野。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在恨什么？”
姜永生尽可能地没有用审问的语气，为了不去触碰姜禾禾敏感的神经。
看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实话，又气又恨。
毕竟看着长大，如果不发生之前那些事情，他也是把姜禾禾当做第二个女儿来看。
但，事与愿违。
一切都被命运洗牌。
姜禾禾先是低劣地笑了两声，扭过那张鲜血淋漓的脸，猩红的单眼满是翻滚着仇恨的浪潮。
“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小你们就处处拿我和姜棠作对比，看着我变成这副模样，你们心里偷着乐吧。”
她一说话，车里就透着血腥气掺着腐臭。
姜棠刚关上的车窗，又忍不住打开，透透气。
冷风伴随着雪渣飘进暖烘烘的车里，让众人的怒火来了骤降。
姜永生被气得暂时说不出话，只能偏头看窗外，来缓解胸中怒火。
“禾禾，你怎么能这样想？”许晴开着车，听到她说这样伤人心的话，也止不住出声：“从小，我给姜棠买好看的衣服，也会给你带一套。”
“然后看着我胖得根本穿不下，好嘲笑我胖是不是？”
姜禾禾紧接着一句话，让许晴倒吸了一口气：“我，我知道你喜欢漂亮裙子，买的也是最大码，不合适后面我当时就带你去换别的裙子，你怎么能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合着，送一条裙子还送出一个仇人来了？
许晴自认为对孩子不薄，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心口淤堵，气得眼眶湿润，只叹息，不说话。
“何止是一条裙子的事。”
姜禾禾看着后视镜里许晴眼眶泛红，仰着下巴像个胜利者般：“姜棠成绩好，逢年过节没少在我面前炫耀。”
“你回忆一下，那次餐桌上不是你爸先提的成绩，我爸警局有事，有几次在家？”姜棠看到妈妈因为一个不值当的人，流眼泪，扭过头‘开炮’。
“你只记得自己，记得你爸对我说的话吗？”姜棠记了两辈子，倒背如流：“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洗衣做饭！”
宋池野拳头硬了。
竟然有人这样说他的小猫！
“我爸说得没错。”姜禾禾偏执的回应，却浑然不知，自己就是受这样的家庭环境荼毒了。
姜棠冷呵一声，不想再看她那张血渍呼啦的脸。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姜禾禾，小时候你不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越长大越变得不认识了。”
姜禾禾看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视线开始有些缥缈：“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成绩总是吊车尾，焦虑就想吃东西，我有什么办法。”
“我想努力来证明，我比你厉害，比你聪明，让我妈夸夸我，让我爸扬眉吐气，可就是做不到。”
她越说越用力挣脱安全带，狰狞着嘶吼：“都是因为你，故意和我作对！”
宋池野见她要变异的样子，强忍着恶心，手刀朝着她后脑勺砍去。
‘呃啊——’
姜禾禾当即晕倒，车内一下恢复了平静。
但却没一个人再说话，皆是长吁短叹。
*
到了山顶，众人下车，看到一个木屋。
并不严实的木屋里透着昏黄的烛火光亮，晃晃悠悠。
木屋前面，有一块地，种了一些常见的蔬菜。
鸡圈里有三只鸡，门口的一棵树下拴着一条黄狗。
黄狗灵敏，见有人来，就疯狂狗吠。
紧接着，木屋的门从里面打开。
姜永博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人前，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肢体动作看出他的无措和高兴。
“大哥！”
姜永博记不得有多久没见到大哥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叫上大哥的名字。
兴奋地从屋子里出来，没看脚下的石头，被绊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的动作，露出了那截被砍断的手。
姜永生立即上前抚人，看到弟弟把手藏在身后的动作，眼眶发热：“你一个人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做什么？”
“这里好，安静，我也不愁吃喝。”姜永博消瘦了不少，整个人脸上透着一股自卑的闪躲：“种点菜，养点鸡，逢年过节，我也有肉有酒喝，挺好挺好。”
姜永生听完，不留声色地擦了擦眼角，往木屋里扫了眼，眼泪便止不住地砸下来。
“捡几块石头搭的床，能舒服到哪去？”
“大哥，不舒服我为啥要住？你说话越来越不严谨了。”
姜永博试图用插科打诨来缓解气氛，却发现，就算用尽全力撑起来的体面，也只能得到大哥大嫂满是同情的眼神。
心口淤堵成一块。
长叹一口气，垂眸看着地：“我是个残疾了，没有老婆孩子在身边，能活着就不错了。”
姜永生握着弟弟的肩头，“宋祈年落网了，跟我回海城，我给你找工作。”
“大哥，你.....原谅我了？”姜永博有些期翼地看着大哥，鼻尖有点发酸：“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如今落得这样的田地，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
许晴见老公强忍泪水的样子，开口替他说：“你寄的梅干菜，你大哥很喜欢吃。”
姜永博没想到大嫂会认出来，有些惊喜地看着她。
“原本，我就想默默地给你们做点什么。”没想过通过这件事，让他们接他去海城。
“我深知自己做错了太多事，我.....我没脸——”姜永博忏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姜禾禾好不容易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看到爸爸这副苍老模样，眼眶荡漾着泪光，“我好想你爸爸！”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一个女人盯着血渍呼啦的脸靠近，是个极其让人恐惧的事。
姜永博往后踉跄一步，听到女儿的嗓音时，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你.......你是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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