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跑
烛火让姜禾禾本就沟壑血红的脸显得更加可怖。
就连同姜永博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半天都不敢相信。
“你，是禾禾？”禾禾不是在坐牢吗？怎么会出来？
男人一面不敢相信，一面却止不住伸出那只没有残缺的手，声调抖颤得不成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闺女。”
“我不想进监狱了，他们打我骂我。”
姜禾禾膝行向前，紧紧抱住姜永博略微弯曲的双腿，感受到骨瘦如柴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爸爸竟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们让我喝泔水，还划烂我的脸......”姜禾禾仰着头，用那张寸寸可怖的脸看着爸爸。
只要爸爸开口求大伯，她就不用进监狱了。
爸爸的手就是因为大伯才断的，他一定会答应。
姜棠听了她这句话后，视线锋锐地落下，“姜禾禾，你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不要说谎。”
“我有病吗？划烂我自己的脸！”
姜禾禾乍然而起的惊叫，让姜永生胸口的郁结更深，长叹一声：“监狱里有狱警不说，且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管制刀具，你说脸是在监狱里划烂的，不可能。”
“禾禾，都这个时候了，你就说实话吧。”许晴好言相劝，却被姜禾禾恶语相向：“我都这副样子了，你们还不肯相信我？到底是我在说谎，还是你们居心不良？”
“闭嘴！”
姜永生把老婆拉到身后，压了许久的怒火终是彻底爆发，额角的青筋暴起，“永博，你养的好女儿，拿着刀，要杀我全家！”
‘啪嗒’一声，男人把带血的短刀丢在地上。
他侧过脸用呼吸缓解一下过于汹涌的情绪，看着弟弟苍老的脸时，眼眶泛着湿润的红：“这是多大的恨，屡次三番要杀我全家。”
“对不起大哥。”姜永博抬手就照着脸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山里回荡：“是我没有管教好，大哥您打我吧，打我。”
他只有一只手，扇巴掌也只能扇一边脸，眼泪掺着鼻涕一起往下淌，还觉得不够，倏地跪下——
姜禾禾看到爸爸跪下时，瞳孔瞪圆，“爸，你干嘛跪他，不许跪，不能跪！”
姜永博甩开女儿的阻挠，跪在大哥面前。
“是我没管教好禾禾，她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大哥你就原谅她好不好？”
是不是只要大哥原谅了禾禾，她就不用进监狱了。
姜永博看到大哥铁面无私的脸，心悬到嗓子眼，僵硬着脖子，扭转向女儿：“快，给你大伯磕头道歉。”
即便是摁着女儿的脑袋，也无法让一头倔驴弯腰。
“我不跪！”姜禾禾拼命挣扎。
折腾的那个疯样，吓得宋池野下意识握紧小猫的手，藏在身后，“小猫别看，有脏东西。”
休要沾染他的香香小猫。
脏东西和脏东西的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棠探出一颗脑袋，见着堂叔崩溃地抬手打了姜禾禾一巴掌。
“畜生！”姜永博没收力道，一巴掌震得树梢栖息的鸟都散去。
原本喧闹发疯的姜禾禾，突然静了声。
难以置信地捂着本就淌血的脸，看着爸爸。
伴随着低劣的发笑，姜禾禾摇头晃脑：“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不配做我爸。”
“禾禾，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姜永博手攥成拳，垂得胸口‘邦邦邦’响：“你真想要到丢了性命，才知道错吗？”
姜永生见姜禾禾站起身往后退的动势，敏锐上前，抓住她两手之间的手铐，警示道：“我带你来，已经违反纪律。”
他回局也是要接受惩罚的。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唯一且仅有的一次违反纪律。
“你必须跟我回警局，还得你主动自首。”无论如何，这是最优解的方式。
主动自首，还有可能从轻处理。
在牢狱中积极改造，还是有可能争取到死缓或者无期。
姜禾禾垂眸看着两手之间的手铐，自嘲笑两声，缓慢抬起头，看着跪地佝偻的爸爸，而后，斜眼扫视正地发邪的大伯。
虚情假意的大伯母和看好戏的宋池野和姜棠。
“你们，都想要我死。”
她平静地道出这一句话，却比刚才那般疯癫模样更加让人心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
“禾禾，听爸爸的话，道个歉。”姜永博看着女儿冥顽不灵的样子，只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再没有女儿。
男人试图上前拽女儿的手，却被猛地甩开。
“滚！”姜禾禾浑身透着骇人的戾气，像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吓得姜永博都怔愣在原地。
许晴试图上前感化，却被姜禾禾猛地吹倒，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当即出了血。
“老婆！”
姜永生用手捂住老婆脑袋的出血口，一个没留神，就让姜禾禾跑出几十米，他目眦欲裂：“姜禾禾！你跑了就是死罪！回来！”
姜棠见状要去追，却被宋池野摁下。
少年铁臂收紧，将小猫锁在身前，低喃：“她已经疯了，小猫别去，很危险。”
宋池野觉得这样一个疯子让她无期徒刑待在监狱都是个危险，所以，放她走，继续犯罪，等再抓到时，只剩死刑。
这样一个蠢货，翻不出花样来。
“她拿了车钥匙！”姜棠看着姜禾禾上了车，杏眸瞪圆，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姜永博却死死抱住大哥的腿：“让她走吧，大哥，她还能活，进去就真死了。”
“疯了，你们都疯了！”姜永生气得一脚把弟弟踹开：“她跑了，才是真是没路了。”
昏暗的天无星无月，山里冷霜厚重，夜路能见度极低。
盘山公路上，一辆GTR开得歪歪扭扭，几次刹停。
姜禾禾顾不得山路崎岖，现在，去哪都是生路。
离开这里，她还能活。
活着。
她要活着！！！
姜禾禾脑海里就这一个念头，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车子一路开回海城，她也不知道这条路原来是通往海城，正要调转车头，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时，看到一辆限量林肯车。
是关家的——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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