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245章 寻人

第245章 寻人


最终,老父在女儿凄楚的哭诉,和围观群众“放下你的鞭子!”的怒吼中,幡然醒悟,痛苦地扔下鞭子,与女儿抱头痛哭,控诉日军暴行时字字泣血。

将东北沦陷的悲怆、与全民抗战的呼唤,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老父悲愤地唱起“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时,围观的市民无不动容,跟着哼唱、流泪的人越来越多。

有位母亲红着眼圈,抱着三四岁的孩子上前。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着这场戏,不明白娘怎么哭了,只是乖巧的将娘给的几枚铜板,塞进旁边募捐的学生手里。

剧终,扮演进步青年的学生,指向河对岸枪声传来的方向,喊道:

“乡亲们!我们流离失所,亲人离散,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有人不让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现在,就在河对面,还有我们的子弟兵在拼命,在流血!我们在这里,还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沉默的观众里爆发出第一声喝彩,随即是更多的应和。

临时传阅的募捐箱里,大大小小的硬币、角票、甚至银元,纷纷落入箱中,叮当作响。学生们捧着募捐箱深深鞠躬。

美术社的学生们熬红了眼,合作绘制了巨幅彩色画报,悬挂在闹市街口的显眼处。

画面上,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家园下,是持枪冲锋的士兵、在废墟中哭泣的孩童、以及后方无数只伸出的、象征援助的手。

下方还专门请来书法社的同学,题字:“守望相助,共渡时艰”。

色彩浓烈,线条粗犷,直观的画面语言,胜过千言万语,也格外提气。

演讲队的队员们打通了关系,争取到了一家尚在营业的电影院同意,利用放映前的几分钟上台。

她们在灯光未暗、观众刚刚落座的间隙,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跳上台阶,用最凝练激昂的语言,呼吁支援伤兵。

往往电影尚未开始,募捐箱已在几排座位间悄然传递了一遍。

在这股几乎席卷了租界每一个角落、触及社会每一个阶层的救亡热浪中,孙会长召集开会时,几乎没费什么口舌:

“诸位,外头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国难当头,伤兵困苦,难民饥寒。我就问一句:我们一日捐,提前到今明两日,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激烈的争论,能被孙会长看上的基本都是真的爱国,大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会长,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得。”

“日盈一成是不是少了点?阿拉铺子里这个月的流水,捐一成好了。”

“我店里伙计这个月的花红,我出一半,再补一半。”

孙会长眼眶有些发热:“好,那就这么定。明日打烊后汇总来,账目公开,用途公示。”

秘书连忙登记造册,准备会后联系可靠的慈善团体和报纸,公示捐助情况,令商会之爱国热忱,昭然于社会。

散会后,孙会长叫来老账房。这位老账房跟了他二十年,从学徒做到心腹,话少,可靠。

“找几个人。要胆大心细,嘴紧,熟水性。夜里…往对面送点东西。”

他没明说是什么事,但只要动下脑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苏州河现在不是河,是鬼门关,子弹炮弹可不认人。

老账房眼皮跳了跳,没多问,只点头:“晓得了。价钿…”

“往高了开。”孙会长打断他,“按…买命钱开。先找三五个,家里独苗的不要。”

老账房叹了口气,应声去了。

消息没张扬,只在最信得过的掌柜和工头间,若有若无地透了点风。

孙会长原以为,就算有人来,也得磨蹭到明日,或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没想到,天色将暗,老账房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孙会长看向他们。

一个跑外埠的年轻伙计,搓着手,眼神有点躲,但语气很定:“会长,我妹妹去年嫁了,家里…就一个老娘,安家费一半现给,一半按月寄给我娘,成吗?”

另一人年纪大些:“会长,我水性好,夜里闭着眼都能游过去。钱麻烦直接交给我女人。就说…就说我跟着商队跑远路,赚钱去了。”

孙会长看着这两张脸,年轻,或不再年轻,都带着带着底层人常有的瑟缩和木讷,但此刻眼睛里有种东西,沉甸甸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太危险”,比如“再想想”,但最终只是问了句:“晓得去做啥?”

“晓得。送东西过去。可能回不来。”

“不怕?”孙会长又问。

年轻伙计说:“怕。但能给家里留笔钱,值了。”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我是中国人。”

孙会长喉咙哽了一下,摆摆手,让老账房记下名字和安家安排,开始细细交代。

人走后,孙会长靠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今天发生的事,不断在脑中交织,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那两双同样坚决的眼。

这点东西,对仓库里几百位英雄来说,杯水车薪。这两个人,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夜晚,在租界别的角落,或许也有别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找着同样敢死的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听到的一句话:这世道,大事都是大人物定的,但路,总是小人物用脚踩出来的,用命填出来的。



傍晚,广慈外科手术区的灯,终于能短暂地暗下几盏。

杨怀潋早已做完所有排给她的手术,刚从韦阿宝床边离开。他的高热略有减退,病情没有继续恶化,在这缺医少药的当下,已算是一丝侥幸。只是人依旧昏迷。

她也终于从整整一天的高强度抢救中,勉强挣脱出来。

连续熬了两天一夜,再加之,之前就已经把身体透支到了极限。杨怀潋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人类两大最原始的欲望,正在她体内交织——饿,困。

她慢慢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路过护士站时,杨怀潋本想找口水喝,却看到两个学生志愿者模样的年轻女孩,正埋头在一堆散乱的病历和登记簿间,吃力地整理、抄写。

杨怀潋停下脚步。

疑惑挑眉。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676/3896565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