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273章 活死人?

第273章 活死人?


莉莉安头也不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听到朋友的点评,她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从其他角度看呢?”

退役军官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即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要问你们记者了。”

莉莉安的笔停了。反应过来,她也微微笑了笑。

“是的,”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河对岸,“他们每一分钟都在创造历史。”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在改变明天的标题。

又观察了一会儿,莉莉安忽然开口:“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被全世界看着吗?”声音轻轻的,被风吹散在露台。

退役军官想了很久:

“也许吧,但全世界什么都做不了。”

嗯,很有意思的角度。莉莉安重新埋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

The  world  is  watching.

世界在看。

河对岸的枪声又响了一轮。

不远处的工部局大楼里,外交官们同样没睡好。

日军方面已经非正式地表达了不满,措辞不算强硬,但很值得玩味:流弹可能“误入”租界,要求加强对河岸人群的管控,避免“民众聚集引发意外冲突”。

潜台词:如果发生“意外”,责任不在日方。

外交官们焦头烂额,可白厅里的那些先生们,眼下更关心的是欧洲的局势。远东租界暂时还很安全,被搁置到了一边。

租界当局只能借来总领馆的人,派他们去口头安抚,不落文字,不做正式回应。

他们都还在观望。



杨怀潋是被冻醒的。

休息室里没有暖气,十月末的申城,一静下来,凉意就从墙角、地砖、被褥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钟。

六个小时。她居然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杨怀潋盯着那个钟面看了好几秒,确认没看错时间,立刻闭眼,试图重新入睡。

既然没人找她,说明没出什么事。

一息。两息。三息。

杨怀潋绝望地发现,她已经睡不着了。

对她来说,六个小时已经踩到了最低睡眠线。毕竟高三冲刺那年就这样,一天睡五个半小时,起来冷水泼脸,照样能刷一套理综。

不过那时候年轻,代谢快,心脏扛造。现在这具身体…底子不太好…

杨怀潋闭着眼,停止胡思乱想,开始快速自测。

先数脉搏。节律规整,心率偏快,但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早搏,没有漏跳。

她缓缓坐起。四肢末端没有麻木感,视野清晰,没有重影。

又把手搭在颈动脉窦上,轻轻按下去。没有按压后心率骤降的反应。基础心律规整,双侧对称,排除颈动脉窦过敏。

摸了摸额头,不烫。又深吸一口气,屏住五秒,缓缓吐出来。没有胸闷,没有莫名出汗。

好!脑出血前兆排除,心梗前兆排除,目前猝死风险大大降低。

早上那点心慌和心律失常,大概只是亚健康状态下,长期缺觉和低血糖的叠加效应。

她杨怀潋又支棱起来了。

当然,这种自查不是百分百准确。真正的猝死预警要靠心电图、动态心电监测、心脏彩超,有些器质性病变在早期根本摸不出来,有些人甚至从未有过任何征兆。

老师讲过,你觉得自己没事,不代表你的心脏真的没事。

但身在民国,确实没办法,她能用的知识都用了。

休息室里横七竖八睡着七八个女生,呼吸声此起彼伏。

杨怀潋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站起来。顺手把自己那床被子,盖到旁边缩成一团的学生身上,踮着脚尖,拎着鞋走到门口才弯腰穿上。

带上门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个护士。对方看见她,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杨、杨医生…”

“怎么?”杨怀潋的职业本能快过脑子,先上下扫了护士一眼。脸色惨白,睑结膜颜色偏淡,呼吸浅促,嘴唇轻度发绀,像是虚脱或低血糖的前兆。

“你…”杨怀潋本想问几句。但护士已经拽着她往病房方向走:“您、您帮我听一下。有个伤员,心跳不太对…”

杨怀潋把到嘴边的关切咽回去了,迈开步子跟上。医院就是这样,同僚和病人同时倒下,先救更急的那个。

她一边小跑,一边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鉴别诊断。

战伤导致的心脏急症,在这间医院里并不少见。

失血性休克,会引起心率代偿性加快。感染性休克则可能从心动过速,突然转为心动过缓,是危象。

电解质紊乱或者感染中毒性心肌损害,会导致严重的室性心律失常,心动过速或房颤都有可能,听诊会听到心音绝对不齐、心音强弱不等…

还有心肌钝挫伤,炮弹爆炸的压力波穿透胸壁,直接把心肌震出淤血水肿,早期听诊心音低钝,一般伴随胸痛和呼吸困难…

再重一点,心包填塞,胸部外伤并发症。胸腔积血压迫心脏,心音会变得遥远低微,动脉压往下掉,颈静脉却反常地鼓起来,典型的三联征。

按从重到轻的原则处理,如果是心包填塞,她还有多少时间?手术室空着还是有人?备血和药物够不够…

思绪间,护士已经把她带到了床前,递上听头,往后缩了几步,好似不太想靠近那张床。

床上的伤员脸色倒还好,不像急重症,就是被她们这架势吓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们。

杨怀潋接过听头,贴在伤员的胸壁上。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心尖搏动最强点。

顿了两秒,她换了个位置。

再换。再换。

一连换了四五个位置,杨怀潋僵住了。

她听头死死按在伤员胸口,心里一寒,一点一点抬起头,对上伤员困惑又不安的眼神。

残余的那点睡意,在这一瞬烟消云散。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杨怀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伤员胸口是温热的,呼吸能看到胸廓起伏,脸色正常,嘴唇没有发绀,末梢毛细血管充盈时间正常。也明显不处于重度心衰或濒死状态。

可是…她耳朵里除了呼吸音,什么都没有。

他——

没有心跳!

活死人?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676/3588736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