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互相指责
锈铁钉随后按下了相机的录制按钮。
“第一个问题……”锈铁钉用刀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随意：“你叫什么名字？”
“艾薇，艾薇·张……”艾薇连声音都在颤抖。
锈铁钉把玩蝴蝶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偏了偏头，面具的眼睛部位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艾薇无法看清楚锈铁钉的任何表情。
“很好。”半晌，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答案正确。奖励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给什么“奖励”才合适，然后，他忽然伸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瓶未拆封的生理盐水，拧开瓶盖，将水倒在了艾薇还在渗血的嘴唇上。
盐水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艾薇痛得瑟缩，却不敢躲闪。
他随手将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扔到一边，瓶子滚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第二个问题……”他没有给艾薇任何喘息的时间，刀尖这次指向了她的眼睛：“昨天上午在第七街区的加油站，你们做了什么？”
艾薇颤抖着，努力回想。
恐惧让她的思维一片混乱，但她知道，如果不回答，或者回答错了，那把在她眼前翻飞的刀，下一秒可能就会落在她身上。
“……我，我们拍了一段视频……”她努力从剧痛和恐惧中挤出声音，声音嘶哑破碎：“拍了一个亚裔女孩从卡车上下来的视频，我发誓，我发誓真的就这些！”
“然后呢，视频是谁在拍的？”
“伊森，我姐姐的男朋友伊森，伊森·卡特，他是主播，所有的视频都是他在出镜！”艾薇带着哭腔回答，看到锈铁钉的手指微微收紧，蝴蝶刀的寒光似乎更盛，她急忙补充：“还有我姐姐索菲亚·马丁内兹，她是助播，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了，我都说了！”
她声泪俱下，试图唤起眼前这个恐怖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但锈铁钉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求求你，我知道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恶作剧，我知道错了……”
“第三个问题。”他缓缓开口，刀尖从她的眼睛移开，慢慢向下，最后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僵直，哪怕是哭声都不敢发出来了。
“除了视频，你们还做了什么？”
艾薇被吓得浑身发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回答：“伊森提议报假警陷害204的住户，我姐姐打的报警电话，我发誓我阻止过，我真的阻止过……”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锈铁钉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尖，似乎微微陷进去了一点。
“我说过，不要叫，我不想听。”锈铁钉轻啧一声。
艾薇的血液瞬间冰凉。
锈铁钉淡声道：“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想活吗？”
艾薇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
锈铁钉站了起来，走到摄像机后面，将它推进了些，以便能够直接拍到艾薇的脸。
“无论是拍视频还是恶作剧都不是你的决定，所以，如果你想活着，那就自己和你姐姐说，让她和他的小男朋友亲自来找我道歉……
否则，我会把你切成两半，分别送给他们当新年礼物。”
“不……不要……”她绝望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求求你，求求你……”
“安静！”锈铁钉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不耐：“你要是想活着回家，那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现在，要么说，要么死。”
艾薇的啜泣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恐惧已经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其他一切。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死，她才13岁，她还想继续长大……
“我……我说……”她哆嗦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说……”
锈铁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摄像机后。
艾薇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涣散的视线，看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索菲亚，是我，艾薇，是我……艾薇·张……”
她的眼泪再次滚落，混着唇上的血，狼狈不堪。
“姐姐……”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哀求：“还有……伊森……求你……求你们来救我……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说重点。”锈铁钉提醒。
艾薇猛地一颤，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他说……如果你们不亲自来找他道歉……他就要杀了我！把我……把我切成两半！送给你们当……当礼物！”
喊完后，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束缚她的椅子上，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锈铁钉满意地看着摄像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画面中的女孩满脸血污，眼睛里面全是恐惧。
足够了。
他关掉摄像机，取出存储卡，小心地收好，然后，他走到艾薇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艾薇像是受惊的小兽，在他靠近时猛地瑟缩了一下，眼睛惊恐地睁大。
“很好。”锈铁钉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不过现在没有你的戏份了，所以，你该睡一觉了。”
“不，不……不要，求你……！”
锈铁钉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撞在墙上，然后松手，看着她软软地滑倒在地，额角迅速红肿起来，失去了意识。
仓库里回归死寂。
锈铁钉面无表情地拽住女孩的脚踝，拖着她，走向仓库伸出一面斑驳的墙壁。
那里有个老旧的金属储物柜，柜子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红色铁皮。
柜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尺寸不大，但对于一个瘦小的十三岁女孩来说，勉强够用。
他打开柜门，没有丝毫犹豫，将昏迷的艾薇塞了进去。
女孩的身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头歪向一边，他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确保她的口鼻没有被堵住，还能维持呼吸，然后退后一步。
锈铁钉甚至还好心地在储物柜里放了一箱水，这足够女孩撑住一个星期了。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扫视，最后落在角落堆放的几块废弃木板上。木板长短不一，沾满灰尘和污渍，但还算厚实。
他走过去，挑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拖到储物柜前。
锈铁钉用木板将储物柜彻底封死，做完这一切，锈铁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封口。
木板嵌得很紧，从里面绝无可能推开。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等到他坐回到车里时，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艾薇的手机给她的姐姐索菲亚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是刚才录下的视频，还附上了一句话。
【如果你报警，可怜的艾薇马上就会被我大卸八块。】
另外一边，随着叮咚一声响起，加油站旁边的停车场角落，一辆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的红色小轿车正微微晃动着，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味混合的暧昧气息。
索菲亚·马丁内兹正跨坐在男友伊森·卡特身上，两人衣衫凌乱，呼吸粗重。
伊森的手在她后背游走，索菲亚则忘情地吻着他的脖子，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记。
“……等等，宝贝，你手机……”伊森含糊地说，试图从口袋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但索菲亚不耐烦地按住他的手。
“别管它……”她喘息着，身体又贴近了些：“现在只有你和我……”
然而，手机再次固执地震动起来，这次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邮件提示音“叮咚”。
索菲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精致描摹的眉眼中满是不耐烦，她知道伊森最讨厌被打断“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妈的……”伊森低骂一声，终于还是腾出一只手，摸索着从两人身侧混乱的衣物堆里找到了索菲亚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亮起刺眼的光。
他本想直接关掉屏幕扔回去，但余光瞥见了邮件预览标题的前几个字：Dying Ive。
“嘿，索菲亚，”伊森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些：“有封邮件……好像跟你妹妹有关。”
“艾薇？”索菲亚皱了皱眉，撑起身子，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我记得她不是自己跑回家去了吗，那姑娘胆子小的要死，只是个恶作剧就能把她吓得跑回……”
她的声音在看到发件人时戛然而止。
发件人赫然显示的是她的妹妹艾薇，而邮件的标题则是“Dying Ive”，正在死亡的艾薇。
时间戳就在刚才。
她点开邮件。
首先跳出来的是自动播放的视频，那段视频画面昏暗，但能清楚地看到被绑在椅子上、满脸血污、泪流满面的艾薇。
索菲亚的呼吸瞬间停滞，手指冰凉。
视频里，艾薇用尖锐的声音喊出她的名字，哀求她和伊森去救她，最后喊出那句恐怖的话：“……他就要杀了我！把我……把我切成两半！送给你们当……当礼物！”
视频结束，下方是那行冰冷的文字：【如果你报警，可怜的艾薇马上就会被我大卸八块。】
“Holy shit……” 伊森也看到了，他原本情欲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大，残留的醉意被吓退了大半：“这……这是怎么回事？！”
索菲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颤抖，脸色煞白。
“艾薇……艾薇被绑架了……” 她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因为我们……因为我们今天……”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伊森：“是你！是你说要拍那个视频！是你要报假警！现在他们找上门了！他们抓了艾薇！”
“嘿！冷静点！”伊森也被吓到了，但听到索菲亚的指责，他感到一阵恼火：“我怎么知道会这样！那只是个恶作剧！谁知道那开破卡车的家伙是个疯子！”
他试图抓住索菲亚的肩膀，但被她用力甩开。
“恶作剧？！我妹妹现在在某个变态手里，他说要杀了她！”索菲亚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都是你的主意！伊森！你的那些绝妙的点子！”
“够了！”伊森也提高了音量，酒精和惊吓让他的脾气变得暴躁：“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视频是你同意拍的！报警电话是你自己打的！现在出事了，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现在怎么办？”索菲亚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渗出：“我们不能报警……他说会杀了艾薇……而且出了这种事情，我爸会杀了我的，他就快和阿姨结婚了，阿姨的女儿却被我带出来还出了事……”
伊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也彻底清醒了，绑架、威胁、视频……这远远超出了他那些街头“恶作剧”的范畴。
他只是一个想靠制造尴尬和惊吓博取眼球和流量的小主播，不是亡命徒。
“邮件只发给了你？”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有没有提其他要求？赎金？或者……让我们去哪里？”
索菲亚颤抖着重新点亮手机，仔细看那封邮件，只有视频和那句话。没有地点，没有时间，没有具体要求。
“没有……只有这个……”她茫然地摇头：“他……他就是要我们道歉……亲自去……”
“亲自去？去哪儿？！他怎么不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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