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拉扯
锈铁钉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腹部的枪口，又抬眼看她。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栽跟头。
“先生，”林西娅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听起来却稳得可怕：“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她敢拿枪出来的唯一原因就是锈铁钉的反应，她手腕内侧的纹路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显现出来，而锈铁钉却对此毫无反应。
这恰巧说明了，这里的锈铁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人类啊……
林西娅乐了，她的身手在身为外神的锈铁钉面前也许还不够看，但面对的如果是身为人类的锈铁钉呢……
“你笑什么？”锈铁钉问。
林西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脚，从那双棕色眼睛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我在想，”她说，声音里那点哭腔已经完全消失了，“你会流血吗？”
锈铁钉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西娅的枪口在他腹部轻轻点了点，然后打开保险，“我们现在攻守易形了，sweet heart。”
然后是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锈铁钉的右侧腹部，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鲜血迅速洇透了他的灰色内搭，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喊出声。
只是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指尖立刻被染红。
林西娅趁此机会一个翻滚越过床尾，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刃，等她重新稳住身形的时候，刀刃已经横在身前，锋刃朝外，正对着锈铁钉的方向。
她抬眼看去。
锈铁钉靠在墙上，一手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那双棕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他甚至没有露出太多痛苦的表情，除了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看起来就像是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林西娅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忍耐力确实惊人。
两个人对峙着，一个持刀，一个捂伤，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
“你应该直接杀了我，honey。”锈铁钉面对着持枪的林西娅，他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咧嘴笑了。
“你以为我不敢？”她反问。
“你可以试试……”锈铁钉靠在墙上，缓缓抬起沾满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这里，扣动扳机，然后连夜逃走，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那两个朋友也能安然无恙，怎么样？”
林西娅顿了一下。
很奇怪，正常来说人都是会怕死的，可锈铁钉看起来并不怕死……
是他太自信，还是……
“你在犹豫，为什么？”
锈铁钉上前一步，他缓缓抬起沾满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将枪口缓缓移到他的左肩，然后握着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肩，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开一小片血雾。
他的身体随着冲击力猛地一震，但他没有倒下，依然靠着墙，那双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引着她的手将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你看，很容易的一件事。”
林西娅瞳孔一缩。
按理来说，这里的锈铁钉只是个人类，扣动扳机杀死他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但她却开不了枪。
不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和锈铁钉一模一样的脸，而是因为……她的第六感一直在叫嚣，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能扣下扳机，扣下扳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林西娅从小到大都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锈铁钉的额头抵着她的枪口，鲜血从他的左肩和腹部不断渗出，在脚下的地板上汇集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洼。
林西娅没有动作，她也在犹豫，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祂给她定下的测试到底是什么。
甚至她连这个世界是否真实都不确定……
她不杀他可以说是有所顾忌，那他呢……？
林西娅眯了眯眼睛，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运气好到次次被幸运女神眷顾，她记得祂说过，她命运中遇到的所有事物都是被祂操控的，那如果，现在这个锈铁钉也在祂的操控之下呢？
他不杀她，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代表祂不想杀她。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祂不想杀她，却又想方设法逼迫她动手杀死这里的锈铁钉，那祂想要什么呢？
趁着林西娅晃神之际，锈铁钉抓紧这个时机，迅速夺过枪，抬手扔到一旁。
林西娅还没反应过来，锈铁钉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然后他向前一步，将她的身体压向窗户。
林西娅：“！”
林西娅的脸颊贴上了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路灯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洒进来，在她眼前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贴着她的脊背传来，他的另一只手也正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沙哑：“你犯了一个错误，Candy cane。”
太近了……
林西娅呼吸一滞，他的身躯几乎是和她紧贴，那沙哑的声音此刻就在耳边响起，震得她双腿发软。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时候……
林西娅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从那种眩晕感中抽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肺部充满冰凉的空气，然后开口，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你的Candy Cane全名路易斯·托马斯，不巧，你找错人了。”
锈铁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意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她紧贴着他的后背传递过来，他微微收紧了压制她手腕的力道，他的头更低了些，原本贴着她耳廓的唇向下，鼻尖凑近她的颈侧轻嗅：“别太着急，My porcelain doll……现在是你的场合。”
林西娅咬紧了下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中疯狂撞击，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颈侧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闭了闭眼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你想杀了我么……先生？”
林西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哑，连呼吸也有些凌乱，很明显在强装镇定。
“杀了你？”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在说话时轻轻擦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选一个漂亮的结局，你喜欢人偶么，我可以把你的血液换成防腐剂，顺便可以给你订做一个精致的玻璃展柜，怎么样？”
林西娅瞳孔一缩。
“我会从四肢开始，处理手腕和脚踝的切口，将主要的动脉和静脉分离出来，接入防腐剂的灌注管道……”锈铁钉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滑动：“不过在此之前，我会给你注射肌肉松弛剂，嗯……也会给你注射局部麻醉，毕竟我可不想看到你这张好看的脸因为疼痛扭曲的模样，那太浪费。”
林西娅身体一僵，她能听出锈铁钉话语中的兴奋，她的双手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她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他是认真的。
林西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垂下眼帘，声音放软了几分：“……你说得那么详细，我都快信了。”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不过先生如果真的打算动手的话，手可千万别抖，我最爱美了……”
锈铁钉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试探我的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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