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太久
卡莱尔不做过多准备，对独行侠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常规赛独行侠对灰熊有足够的心理优势和战术优势，在李维的指挥下，独行侠牢牢压制住了灰熊。
常规赛两队第四次交手，如果不是裁判的主场哨，独行侠很大概率能横扫灰熊。独行侠慢节奏，拚阵地战，包夹合围能力强，后场篮板出色的打法，让灰熊很是头疼。
贾-莫兰特是灰熊的核心，却又不像真正的核心，虽说「无莫熊」是个玩笑，但莫兰特缺席而灰熊赢球的数据样本可不少。本赛莫兰特常规赛缺席了25场比赛，灰熊取得了20胜5负的优异战绩，胜率高达80%。这可不是一场两场，是多达25场，这对莫兰特而言相当尴尬。
没有莫兰特的灰熊那么强，原因在于本赛季灰熊的阵容很厚实，替补控卫泰厄斯-琼斯打出了生涯最好表现，不论替补或是顶替莫兰特首发，琼斯的表现都很稳定。莫兰特作为一个持球攻击性小后卫，在这个时代，他的得分产量可以被队友分摊，而他除了得分之外，其他方面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功能，相反，少了他，灰熊的防守更好了。
莫兰特看似走阿伦-艾弗森的路子，实际上他在球队中的作用和艾弗森截然不同。当年的76人，没有艾弗森，季后赛都打不进。全队其他人作用主要是防守，就指著艾弗森消化出手，抗产量，哪怕效率低一点。因为其他人分摊球权效率更低更没眼看。
灰熊不同，他们的进攻点很多，外线有贝恩、狄龙、梅尔顿，内线亚当斯、杰克逊、克拉克，替补席还有安德森、萨伊。没有莫兰特，灰熊依旧是一支攻守兼备的出色球队。
相较而言，本赛季独行侠更接近艾弗森式单核防守型球队，东契奇扮演艾弗森的角色，李维像穆托姆博带著剩余球员组建强有力的防守体系。只是李维、布伦森等人进攻更加出众，像2001年76人这样的球队，已经很难在当下的联盟生存了。
首节双方打了5分23秒，灰熊终于靠莫兰特的突破分球，贝恩接球三分出手命中，拿下了灰熊整个系列赛的第一分。真是艰难的一球，莫兰特在开局的两次三分出手全部投丢，李维及时的干扰，让他势在必得的投篮偏出。
随后灰熊的进攻节奏完全被打乱，怎么投怎么不进，且篮板被独行侠牢牢控制，没有二次进攻机会。和对阵爵士时死守内线，拦阻戈贝尔内切不同，对阵灰熊，李维变换了防守思路。灰熊和爵士不一样，他们不是那种先内后外，内线逐步带动外线的传统进攻思路，而是外线轰起来，有机会就冲抢前场篮板，围绕三分球展开战术的现代新锐篮球思路。
所以，李维没有坐守篮下，等著和杰克逊、亚当斯等人拚篮板，这个工作交给东契奇、克勒贝尔或者鲍威尔去做就可以了，他和雷吉-布洛克、芬尼-史密斯一道，靠近外围，去围猎莫兰特和灰熊外线的其他射手、突击手，在局部地区形成多防少。
这依赖于李维精准的预判和指挥，他总是更内收的那一个，躲在布洛克、史密斯后面作为屏障，一旦需要，又能突然杀出，补上两人的漏洞，给持球人巨大压力。
莫兰特在首节的官方暂停时，坐在板凳上直喘大气，他和教练泰勒-詹金斯吐槽，说：「维克托像个幽灵，他总是暗戳戳的躲在不远的地方，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给你一下。」
詹金斯对首节前半段球队的表现非常不满，尤其是莫兰特浪费了好几个机会，首轮打森林狼可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直接攻击他，攻击他！」詹金斯提醒莫兰特，直接攻击李维这个点。
「攻击他？算了吧，还不如躲开他。」莫兰特回道，他觉得詹金斯站著说话不腰疼。
李维的单盯效果，谁打谁知道，莫兰特算是不错的，他速度出众，有时候能摆脱李维的防守。但李维本场暗戳戳躲在后面，利用布洛克和史密斯做前排，自己突然冒出来，卡在行进路线或者传球路线上的防守策略，让莫兰特很难办。
「那你就躲开他，多转移球，多利用好两个底角，他毕竞不是三头六臂。」詹金斯提醒莫兰特，让他更多传球来带动全队。
暂停回来后，灰熊的进攻逐渐恢复正常，贝恩、梅尔顿接连命中三分球，不过独行侠还是保持了比分上的压制。
东契奇通过和爵士的首轮系列赛找到了感觉，在他生涯第一次分区半决赛中，展现了极好的状态。他在进攻端无人可挡，一个简单的挡拆后，持球切入，灰熊就没了办法。抛投，中距离，后撤投篮，传球直塞篮下。
独行侠的进攻非常明确，就是围绕东契奇的个人能力展开，然后防守继续保持对灰熊外线的压迫，控制灰熊的三分命中率。
詹金斯在第二节，尝试用安德森、亚当斯、狄龙的篮板球拚抢打破僵局，赢得更多进攻回合。独行侠和灰熊展开了激烈的篮板争夺战。由于灰熊大量出手三分，所以有很多长篮板，而长篮板正是李维的强项，他预判太准了。
一次篮板争夺中，他和狄龙-布鲁克斯撞到一起，李维一个铁山靠，把狄龙撞得七荤八素，摘下篮板球，裁判没反应，因为看起来李维没怎么用力。
「我都快被他撞死了！你的哨子是假的吗？」狄龙冲著裁判抱怨，他不信刚刚那么强烈的冲撞，李维没犯规。
裁判给了狄龙-布鲁克斯一个技术犯规，送给东契奇一次罚球机会。狄龙忍不住捏了捏李维的胳膊，道：「你这肉是铁做的吗？」
「是钢做的，要不要再试试？」
「可以，试试就试试。」
两分钟后，李维在篮下拿下前场篮板球，一个转身，强起顶翻了狄龙-布鲁克斯，轻松上篮得手。狄龙这家伙还真是不服，他一根筋，真就和李维杠上了。结果，持球强攻篮下，又被李维一个大帽，人还被撞飞出了底线。
狄龙-布鲁克斯好好体验了一把20年前NBA篮下防守的硬度和强度，体能充沛，将精力全部投入防守的李维，简直就是本-华莱士再生。
坐在场下的卡莱尔是这么想的，贾森-基德同样是这么想。基德甚至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一些死去的回忆在攻击他。
2004年基德还在篮网，身为东部卫冕冠军的他们半决赛遭遇活塞，结果首场比赛在奥本山宫殿球馆全场拿下56分……
56分，放在今天，半场得分都嫌低。到了系列赛的最后一场，抢七生死战，基德全场0分，篮网全场69分，被活塞淘汰出局，从此篮网结束对东部的统治，开始走下坡路。
那种令人窒息的防守，得一分感觉使出全身力气的艰难感，一直到今天基德都记忆犹新，所以作为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控球后卫之一，一个进攻大师，基德在做教练后却一直想把球队打造成防守强队。李维的表现，让基德欣喜，又让基德胆寒。
进入半决赛后，李维状态全开，几乎每一次篮下对抗，三秒区护筐他都会开武装色，用最强硬的碰撞给对手留下心理阴影。他的体能，他的精力，经过一个完整常规赛的锻炼、积蓄，得到了最大程度提升，两个身体的潜能都被挖掘开发了出来。DPOY的奖项更是令李维信心大涨，在没有巨兽的年代，他就能称王称霸。小贾伦-杰克逊身高6尺11，242磅，早10年20年，妥妥的内线核心，能把李维这种2米出头的矮个内线摁在胳肢窝里暴揍。可时代真是不同了，小贾伦-杰克逊在半场和李维的对抗中，还不如狄龙，狄龙好歹和李维硬碰硬了几回，虽然输了可气势没有落入下风。
小贾伦-杰克逊上半场最大的贡献，就是在李维身上3次犯规。作为一个内线防守核心，场均篮板只有5.8个，篮下放个盆都接得比他多。李维和小贾伦-杰克逊的多次对抗中，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家伙就是第二个艾顿。
防守外扩非常积极，喜欢盖帽，防守策略激进，但不喜欢对抗抢篮板，李维很轻松的就能在篮下抢到位置。亚当斯倒是给李维造成很多麻烦，这家伙太高太壮了。如果小贾伦-杰克逊更凶猛一些，和亚当斯一起围剿李维，李维会打得艰难得多。
结果，半场独行侠62：48，领先了灰熊14分，李维10分12个篮板球4次助攻3次盖帽，已经奔著三双去了。他把独行侠的防守搞得固若金汤，把灰熊球员撞得浑身酸痛，把贾-莫兰特弄得只能传球，前场篮板更是没几个，灰熊的优势一点都没发挥出来。
上半场还有一个有趣的纪录，就是里克-卡莱尔第一次在季后赛半场没有使用暂停。所有暂停，要么是官方暂停，要么是灰熊叫的暂停。这说明独行侠整个上半场一直处在平稳状态中，没有什么值得调整的地方。中场休息回更衣室的时候，李维和卡莱尔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看比赛看忘记了？手里的暂停不用，可是要作废的！」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卡莱尔给了李维一个白眼，而卡莱尔之所以不叫暂停，就是觉得独行侠打得很好，根本用不著叫暂停。在李维有序的指挥下，大家都知道该做什么，且注意力始终保持集中，实在是太难得了。
卡莱尔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多久，一场，两场，一整个系列赛，还是整个季后赛呢？
下半场的比赛没有出现太多波澜起伏，独行侠在常规赛3：1灰熊是有道理的，依旧是攻防逻辑上的克制。防守稳定的球队在季后赛确实占优势，出色的防守让对手得不了分，立于不败之地。
李维在下半场加强了自己的进攻，和东契奇之间的三分配合，在几个回合内突然爆发，进一步拉开双方比分，然后继续温水煮青蛙。
通过和爵士的比赛，独行侠正逐步形成自己的赢球逻辑。强硬防守开局压制，东契奇开火，率先取得领先。持续稳定、坚韧的阵地攻防，将优势保持住。下半场李维进攻开始发力，防守做一个保持，靠连续三分球猛然爆发，扩大领先到安全区，然后再龟壳防守+东契奇、布伦森单打，化优势为胜势，直到比赛结束。这一套节奏，并不是卡莱尔做出的决策，而是独行侠球员自己在比赛配合中，逐渐摸索、讨论出来的，在季后赛最适合的标准模板。对爵士特别好用，目前看对灰熊也没什么问题。
卡莱尔一直到第三节节末的时候，才叫了一个暂停，目的是为了让李维和东契奇休息一下喘口气。李维连著打，进攻防守都积极参与，有点吃不消了，浑身是汗，手脚有些发软，身上疼。卡莱尔的暂停很及时，这家伙还是有用的，知道暂停让大家休息休息。
「贾森，给你，和他们说两句。」卡莱尔把战术板交给基德，让基德给大伙布置一下战术要点。基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赛季，卡莱尔都防贼似的防著基德，在权力分配上很小心，保证自己在教练组不被基德和他的人架空，尤其不希望基德赢得东契奇、李维的大力支持，和上个赛季的贾马尔-莫斯利那样，恶心了卡莱尔一整个赛季。
基德偶尔会获得一些发言机会，主要集中在防守上，最后卡莱尔都会做总结性发言，不给基德掌握局面的机会。基德则一直背后使点小坏，拱拱火，扇扇风，但总体而言独行侠还是团结的，因为球队战绩够好。没想到，整场比赛都没叫暂停的卡莱尔，叫了一个暂停后，把指挥权交给了基德。
「我该说什么？」基德接过战术白板，问卡莱尔。
「你又不是没做过主教练，你知道该说什么。」卡莱尔说道。
基德咳嗽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他还是不敢相信，控制欲那么强的卡莱尔，会突然放权。哪怕他想走，可这是季后赛啊，我们是优势，他到底怎么想的呢？
基德拿著战术板蹲下，画了个战术跑位，和防守有关的。他希望李维多收缩，不要再去外线去围猎莫兰特了，领先优势很大，该歇就歇著吧。基德的调度没有问题，他做过主教练，经验很丰富，他对比赛的观察能力也很强，小计谋层出不穷。大家对他接过指挥棒，做一个收尾并不感到意外。
而卡莱尔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20多年前他还在步行者做助理教练的时候。那会儿教练组只有三个人，他，迪克-哈特，以及拉里-伯德。伯德总是在比赛中将指挥权交给卡莱尔或者哈特，他在一旁看著做甩手掌柜。
对了，那是1998-2000年，他们三次杀入东部决赛，一次打进总决赛。真是美好的年轻时光，给卡莱尔的执教生涯打下良好基础。后来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无法忍受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控制狂的呢？卡莱尔不禁问自己，或许是因为做教练太久，太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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