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冤有头债有主
文鹤子仰著头,目光透过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窟窿,看著外面深沉的夜空。
她脑子里还在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啊!」
一声尖叫从旁边炸开,尖锐得像针扎进耳膜。
文鹤子猛地扭头,看向右侧。
那个抓住尹书妍肩膀的圣光卫队成员正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他的右手已经齐肘而断,断口处能看到白色的骨茬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鲜血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往外涌,顺著小臂的残段往下淌,滴在浅米灰的地板上,溅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下意识地弯腰,左手捂著断口。
手指缝间全是血,湿滑得几乎握不住,血从指缝间挤出来,滴落在断手上。
那只断手还保持著握拳的姿势,旁边是被斩断的麻绳,散成几截,浸在血泊中,绳子的纤维吸饱了血,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红。
文鹤子的目光从断臂上移开,环顾四周。
她看到在长桌另一侧,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浑身覆盖著重铠,压迫感很强,仿佛在战场上收割生命的战神。
文鹤子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加快,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以往那些平静的表情和心性,在这一刻都产生了裂痕。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你……你是谁?」
「狐狸!」
本部会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尖锐得变了调。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又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尾椎骨磕在地板,疼得他砒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只是用手撑著地面,拚命地往后挪,像一只想要钻进墙缝里的蟑螂。
青泽单手抱著尹书妍,目光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怕什么?你们不是有真母嘛,让她显示一下神圣法力啊。」
前总统没听出那语气里的讽刺。
他连忙扭头看向文鹤子,眼神全是期待,希望这位能够发一个神威给他看看。
可文鹤子的表情僵在那里,嘴唇微微发颤,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
前总统看著她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也明白,这位怕是指望不上。
真正有能力的人,绝对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该死,为什么他遇到的大师,总是骗子?
他在心里怒骂,转身想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原先紧闭的橡木门在巨力之下直接向前倒下,厚重的门板砸在地板上,整扇门都在震颤,铰链崩飞,滚到墙角。
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落,扬起一小片灰尘。
宴会厅里的人心脏猛地一跳。
文鹤子再也站不住,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手掌撑住地面,不停地发抖,抖得她的整个手臂都在颤,连带著肩膀都在微微晃动。
尹书妍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被吓的,是见到偶像来救自己,太激动,肾上腺素飙升得太快,加上外部的突然刺激,大脑自动切断意识,整个人软软地瘫在青泽怀里。
上杉彻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他的灰色短袖上沾著几片树叶,裤腿上有一小片泥渍,胸口剧烈起伏著,似乎刚跑完一场长跑。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青泽身上。
上杉彻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还在疑惑这人是谁。
「上杉。」
青泽的声音从龙首头盔后传出,低沉而平稳,「你不是和奈美在关西吗?」
上杉彻听出青泽的声音,眉宇间的怒意瞬间收敛大半,像是一头炸毛的猫被人顺了顺毛。
他微微低头,声音恭敬道:「狐狸先生,很抱歉,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但文鹤子和她的儿子们不死。唯一教不毁灭,我实在很难安心待在日本。」
「向他们复仇是你的权力,没必要向我道歉。」
青泽的声音不紧不慢,「只是前总统和第一夫人交给我解决,其他人给你。」
他想要那两个人死,自然是因为他们头顶【巫妖王】和【恶毒王后】的红色标签。
这种高质量的红名标签,他更喜欢亲手解决。
前总统的脸刷地白了,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什么。」
青泽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动,像是随手弹掉了一粒灰尘。
切割之风的魔法发动。
啾~
一声轻响,无形的风刃从他的指尖射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划过前总统和前第一夫人的腰间。
前总统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他站在那里,嘴巴还张著,还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上半身开始滑动,好像一块被从冰山上切下来的冰块,沿著一个光滑的斜面,平稳地向旁边滑落。
鲜血从腰部涌出,温热的,浸透了衬衫。
两人的上半身「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头和肩膀同时著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和肠子从腹腔里流出来,肠子滑溜溜的,盘成一团,在血泊中慢慢地散开,像一条条被搅动的蛇。然后剧痛才袭来。
像是有无数的针扎在腰部,神经传递的信号剧烈到大脑处理不过来,只能发出一声最原始的哀嚎声。「啊!!!」
两人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尖锐、嘶哑。
唯一教的高层们吓得向左右散开。
文鹤子腿软得动不了,只能用两只手撑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后挪。
青泽背后的血红色翅膀轻轻一扇。
无声无息间,他出现在上杉彻身旁。
心念一动,哀恸战斧凭空出现。
上杉彻下意识地接住。
触感微凉,带著一点沉重。
「用这把斧头去杀他们。」
青泽的声音很平静,「这样能让他们更痛苦地离开。」
上杉彻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道:「狐狸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转过身,面朝文鹤子等人。
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回冰冷,像是一层霜覆盖上去。
上杉彻注视著文鹤子。
这个老太太年纪已经很大了,身材瘦小,皮肤皱巴巴的,手背上全是老人斑,白发稀疏,在灯光下显得干枯而没有光泽。
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自己却在这里享受著荣华富贵。
上杉彻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菜肴。
精致的西式甜品,摆盘考究的牛排,硕大的龙虾,还有那几碟红艳艳的泡菜。
他心里的怒火愈发炽烈。
「我叫上杉彻。」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特意从日本到这里找你复仇,你们这些混蛋!」
他拎著斧头大步往前。
文鹤子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身体往后缩,「等等!」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日本的事务,应该是全球本部的部长负责!」
枯瘦的手指指向一旁体态肥胖的中年男人,「都是他传教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在韩国传道!」「死老太婆,分明是你命令我的。」
全球本部长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
这时候,他顾不得什么「真母」的称呼。
他们作为唯一教的高层,不是底层那些消息封闭的信徒,早就知道真母也好、第四亚当也好,全部都是虚假的。
可承认这份虚假,就能让他们拥有钱财。
所以他们从不会私下抱怨什么,永远都是一副真母、第四亚当存在的虔诚样子。
可在生死面前,这些伪装都不需要了。
上杉彻看著他们相互指责的丑陋姿态,心里的杀意暴涨,喝道:「住口,你们全都该死!」他脚一蹬地。
身体裹挟著一阵劲风,眨眼间便冲到文鹤子面前。
斧头从上往下狠狠劈落。
「噗嗤。」
斧刃切开血肉、劈开骨头的触感,从斧柄清晰地传回掌心。
鲜血溅出来,溅在他手上,温热而黏稠。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心底涌上来,像是堵了太久的河道终于被疏通。
那快感在文鹤子发出凄厉的哀嚎时达到了巅峰。
恍惚间,上杉彻像是看见了大哥的身影。
那个总是笑著叫他「小彻」的人,那个被唯一教逼得自尽的人。
他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颤抖,「你在天堂看见了吗?」
他猛地擡起斧头,又劈下去,「这些吃人的混蛋,现在都要下地狱!!」
斧刃劈在韩国本部长肥厚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拔出斧头,又冲向下一个,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转身想跑,被他一把拽住后领,斧头横著挥过去,劈开了他的后背。
以他的速度,唯一教的高层们根本跑不掉。
斧头起落,血光迸溅。
眨眼间,十六个人全被砍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哀嚎连连。
有人捂著伤口在地上翻滚,有人身体在剧痛中强烈的抽搐,有人断成两截还试图爬行逃走,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上杉彻停下,大口喘著气。
灰色短袖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听著那些哀嚎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走调的交响乐。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连空气里弥漫的刺鼻血腥味,他都觉得好闻,觉得香甜,认为这是他三年来闻到过的最好的气味。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青泽身边,双手捧著斧柄,恭敬地递过去:「狐狸大人,感谢您的斧头。」
「不客气。」
青泽心念一动,哀恸战斧便从上杉彻掌中凭空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对这种神奇的本领,上杉彻毫不意外。
在他看来,什么离奇的事情碰上这位,那就只是「狐狸又做了一件狐狸会做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狐狸大人。」
他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的,急促的,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往这边跑,「还有一些人正在朝这里赶来。
您先走,这里交给我。」
青泽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交给你。」
背后的血红色翅膀轻轻一扇。
他抱著尹书妍,无声地向上飞起,穿过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窟窿,消失在深沉的夜空中。
圣光卫队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上方有一道身影掠过。
他们正握著枪,沿著走廊跑到宴会厅门口,才停住了。
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门板倒在里面的地板上,铰链歪歪扭扭地翘著。
他们看到里面众人哀嚎的场景。
「你们看。」
上杉彻擡起手指著文鹤子,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
她只是一个糟老太婆。
他们一直都在骗你们。」
圣光卫队的人看著文鹤子,看著那具浑身是血的躯体。
「这只是真母给我们的考验!」
一个人大喊,声音又尖又亮,在走廊里回荡,「不要信他的,开枪!!」
狂信徒们压根不相信上杉彻的话,在他们眼中,真母就是真母,是上帝在人间的化身,是洗净世人罪孽的圣者。
「哒哒哒哒!!!」
枪声炸裂。
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火光在枪口跳跃,照亮了走廊里一张张狂热的脸。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跳动著,滚向墙角。
上杉彻猛地向上一跃。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著的位置,在门框上炸出一排弹孔,木屑飞溅。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要硬扛子弹那是不现实的。
肌肉力量再强,只要血肉还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挡得住子弹。
但他可以在子弹发射前抢先一步躲开。
毕竟子弹打不中的话,也就不会造成什么杀伤力。
「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蠢货!」
他的双脚在天花板上一蹬,身体如游隼扑食般俯冲而下。
速度很快,快到那些狂信徒来不及把枪口擡起来,他已经落到一个人面前。
那人还在擡头找他的位置,颈侧就被一记手刀击中,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睛翻白,软软地倒下去。上杉彻对这些高层能够毫不犹豫地击杀,却无法对这群被洗脑的狂信徒下死手。
因为他和这群人,没有仇怨。
他一直信奉的都是冤有头,债有主。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429/1111062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