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影视?时空珠告诉我可以成仙 > 第36 章 绿芜36

第36 章 绿芜36


太子胤礽是被一阵沉闷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入目并不是自己熟悉的藻井纹样,而是皇阿玛御营的明黄色的帐顶。

他眸光一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复杂地一闪而过。

像是怀疑,又像是审视,更像是某种说不清的自嘲。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自己这具躯体的沉重与虚弱。

手指在锦被下微微蜷了蜷,冰凉刺骨。

身侧伺候的宫女本就守了一夜,此刻听见太子翻身的细微动静,慌忙凑上前来,轻声唤道:"太子殿下?殿下醒了?"

见他睁了眼,那宫女又惊又喜,顾不得旁的便往外跑着去请皇上。

不多时,帐帘被人从外头大力掀开。

康熙大步迈了进来。

他穿着常服,发髻微乱,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灰色,却在看见太子睁开眼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骤然松了口气。

他几步走到榻边,弯下腰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保成,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身子哪里不舒坦?"

太子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脸。

皇阿玛的手是热的,落在他额头上,带着粗粝的茧。那双眼睛里的担忧那样真切,真真切切地映着他的影子。

恍惚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二十年前。

他又变回那个被皇阿玛毫无底线的宠着,被满朝文武艳羡的嫡太子。

那个被皇阿玛手把手教着写字、手把手教着射箭、逢人便夸"朕之保成,最肖朕"的孩子。

太子的眼眶倏地一热。

但也只是一瞬。

他垂下眼帘,将那点涌上来的酸涩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了——这不过是皇阿玛一时的感情宣泄。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心疼,或许只是一个父亲看见儿子险些没了时的本能反应。

但也仅仅是"一时"。他比谁都明白。

于是太子缓缓抬起眼,面上浮起一个虚弱而茫然的笑,哑声道:"皇阿玛……儿臣这是怎么了?怎么在您这儿……"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心口,面露痛楚:"我的心口……好疼。"

康熙闻言面色一紧,立刻按住他的手:"你别动,快躺着,太医说你这次情况很凶险"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嘴唇翕动了几下,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太子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的冷冽。

中毒的事,他自然心里有数。

这毒,本是他亲自给自己下的。

当初他得到这这东西,是想用到旁人身上哪个不长眼的身上。

没成想最后这毒,他亲手灌进了自己嘴里。

这毒没别的用处,唯独两样:一是表面上看自己中毒已有年头,是有人经年累月地给他下毒,他这太子当得四面楚歌。

二是脉象上显出毒入肺腑、身子早已亏空大半,是个药石难医的将死之人。

"皇阿玛,"太子虚弱的问,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儿臣到底是怎么了?太医怎么说的?"

康熙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太子那张消瘦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疑惑,那不是装的,至少不全是。

保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中毒有多久了。

康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开口:"保成……你中毒了。"

太子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怔在那里。

"太医说……这毒在你身子里少说也有好几年了,根深蒂固,没有几年拔不干净。"康熙的声音沉下去,"就算将来解了毒,你这身子……也很难再养回来了。"

帐中一片死寂。

太子慢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原来……是中毒了啊。"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发哑:"难怪……儿臣这些年总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虚,使不上力,还以为是自己心绪不宁、操劳太过。

难怪……儿臣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暴虐之气,动不动就想发火,想摔东西,想杀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不是儿臣心性不好,是有人……早就在害儿臣了。"

康熙浑身一震。

他想起这些年太子的种种——易怒、暴躁、动辄与兄弟起冲突、在朝堂上失态、甚至当众与他顶嘴。

他一直以为那是太子得意忘形,恃宠生娇。

原来他的儿子,这些年一直被人害了,而他非但没有察觉,还一次次地斥责他,怀疑他,冷落他。

康熙的眼眶骤然泛红。

他猛地握住太子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保成……是阿玛不好。阿玛不该跟你生气,不该疑心你。你是阿玛的最疼爱的孩子,阿玛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太子看着皇阿玛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信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康熙的手,温声道:"皇阿玛,这不怪您。是儿臣自己没本事,被人下了这么久的毒都不知道,是儿臣无能。"

康熙闻言更觉心酸,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太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皇阿玛——这次的事,您查清了吗?是谁诬陷的儿臣?"

康熙的手微微一僵。

他想起了昨晚那些供词。

大阿哥胤禔。

这个他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的名字。

老大一向与太子不睦,他是知道的。这些年他留着老大,本就是为了制衡太子,让保成知道有人盯着他的位子,别太张狂。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大的胆子竟大到敢害当朝储君。

可除了老大,康熙的目光暗了暗。

还有老四。

昨晚的招供里,他知道老四没有直接动手。

他以往习惯了在自己还未给太子定罪的时候,以"替兄长求情"的名义,在他面前不经意地提了几句

"二哥或许也是一时糊涂"

"此事若当真,实在令人痛心"。

每一句都说得恳切、说得无奈,每一句都在告诉他:太子确实做了。

若不是老四那几句话,他以前不会对太子的"罪行"深信不疑。

他做得太隐秘了。自己是没有实证,问他他也不会认。

但康熙是什么人?他在这把龙椅上坐了几十年,什么心眼没见过。仅仅是让他起了疑心就够了。

日后老四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康熙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幻灭。

老大对太子动手,他不稀奇。可老四……太子这些年没少帮他啊。他竟然也想……

果然德妃说对了,他就是个白眼狼。

康熙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太子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见康熙沉默不语,太子便云淡风轻地开了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皇阿玛,若是儿臣没猜错的话……这事,又是大哥吧?"

康熙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否认。

太子又问:"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康熙语结。

他想说他很生气,他想为太子做主。可老大是他特意留着的一枚棋子,是用来压太子的。他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太子看着他的表情,看懂了。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凉意。

"若是皇阿玛为难,那便算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反正儿臣这次也没怎么样,不过是捡回一条命罢了。"

康熙皱眉:"保成——"

"只是,"太子截断他的话,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康熙的眼睛,"儿臣想请皇阿玛下旨,废了儿子太子之位。"

康熙的瞳孔骤缩。

"儿臣德不配位,不该占着这太子之位。"太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折子,"况且您也说了,儿臣如今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可皇阿玛春秋鼎盛,再干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这太子之位悬着,反倒惹人惦记,不如……您就让儿子松快松快吧。"

康熙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从太子脸上找到一丝以退为进的痕迹,一丝试探的意味。可他什么都没找到。保成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他是真的不想要了。

这个认知让康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恼怒,厉声道:"保成,你胡说什么,朕从来没想过废了你另立他人,你好好歇着,别瞎想"

太子看着他,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皇阿玛,儿子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经历了漫长挣扎之后才有的疲惫与坦诚。

"以前……儿臣是不甘心做了几十年的太子,说没就没了。

儿臣怕,儿臣怕丢了这个位子就没有好下场,所以一直把自己绷得很紧,不敢有一刻松懈。

争也好,斗也好,不过是想保住这个位置。"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帐顶那片明黄上。

"那天您因为大哥的诬陷斥责儿臣,儿臣回去之后……真的想了很多。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地想。

想着想着就发现——原来这根本不是儿臣想要的日子。"

"太子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不畅快。

坐在那个位子上,日日如履薄冰,处处被人盯着,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色。"

他偏过头,看向康熙,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可是现在,儿臣躺在这里,死过一回,倒真觉得……活着挺好的。

权力高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儿臣以后想怎么活,儿臣会不会高兴。"

他停了停,最后轻轻唤了一声。

"阿玛。"

不是"皇阿玛",是"阿玛"。

那个他幼年时才会用的称呼。

"您就当为了咱们当初的父子之情……再疼疼儿子吧。"

康熙僵在原地。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帐外风吹旌旗的声音。

良久,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硬挤出来的:

"……这事,以后再说。你让朕……想想。"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往外走。走到帐帘边时,他停了一下,似乎想回头,最终还是没有。

帐帘落下。

太子望着那道被隔绝在外的背影,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有解脱,像是卸下了压了几十年的枷锁。

有嘲讽,对自己,也是对那个人。

还有难过,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难过。

像是一根刺扎得太深,深到已经不觉得疼了,只是知道它还在那里。

他慢慢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皇阿玛会答应的。

他没有当场点头,不过是给自己的心思盖一块遮羞布罢了。

他是天子,天子要面子。他不能让人看出他早就想甩掉这个太子,不能让人说他薄情寡义、过河拆桥。

所以他要"想一想"。

想一想,再做出一副"是你不要的,不是朕要废的"的姿态。

太子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皇阿玛啊皇阿玛。

您这一辈子,什么都算得精明。

可您算不过人心。

绿芜一晚上都睡得得不安稳,心里始终想着着昨夜御帐那事的后续,。

太子去了御帐之后事情会怎么样,皇上盛怒之下又如何解决。

次日晨起,绿芜特意在外踱步,无意间听见往来的宫女太监窃窃私语,终于拼凑出对外公开的结局。

众人都在说,昨夜御帐突发异动,太子不知何故触怒圣颜,气急攻心,当场晕厥吐血。

皇上连夜传了太医诊治,听闻太子身子虚弱至极。

后来诸位阿哥闻讯赶去,想要关心太子的状况,却全都被皇上拦在门外,一点也不许靠近,最后只能悻悻失望而归

这些流言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绿芜听了一耳朵流言,径直去了胤祯的营帐。

胤祯此刻正心绪复杂,见她前来便主动将昨夜真正的内情娓娓道来。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395/55107984.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