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绿芜46
晚晨的阳光铺落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万里风平。
一艘巨大的洋船在海面上航行着，高帆垂展，船身稳固宽大，随水波微微起伏着。
众人在海面上一行就是在整整半个多月，随行使团船只一路循海路平稳前行。
这是胤祯作为大清皇子，专门所乘的官船，船身制作华贵，船身雕花鎏金，舱室红木铺陈，窗棂缀着细密鲛纱，甲板宽阔平整，较之寻常海船气派百倍，像是处处彰显皇家体面。
海风浩荡，碧波万里。
绿芜一家四口立在宽阔甲板之上，船下的海浪层层翻涌，叠起细碎白浪。
绿芜就那么静静的望着远处无垠的沧海，心底一片平静。
就在不远处甲板上。一双儿女早已撒欢似的玩闹着。
弟弟踩着船边漫卷的海风，跑跑跳跳，追着翻飞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快看，海浪一直在追我们的船呢”
小姑娘提着裙摆，小步跟在后面，温柔又欢喜：“这海里好大呀，比家里的池子大好多好多”
两个孩子清脆的笑声洒满整个甲板。
甲板四周的御前侍卫肃立的站在两侧，紧紧的盯着他们，看似在护驾，目光却隐晦的盯着不远处的十四皇子和绿芜。
毕竟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寸。
胤祯偶尔用眼角扫过林立在侧的侍卫，眸色微沉，低声开口：“这些人看的可真紧。果真是皇阿玛的一条好狗。我们干什么都要受阻。”
绿芜闻言笑笑，神色从容道：“这有什么，很快他们便会觉得来这一趟是错的。
毕竟，呵呵，在大清皇上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听皇上的。
可出了中土、远赴重洋，这天高皇帝远吧，到了我们的地盘，他们便只能听我们的。
就算他们很忠心你皇阿玛，那等他们回去再来一趟，我们该办的事也办完了”
胤祯闻言点头：“待到我们和救赎等一会和琉球使团分道，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呢，领头侍卫快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语气恭谨有度：
“十四爷，十四福晋，前方海路分叉将至。
琉球使团将要在这里停靠修整，明日再转道，不知爷今日是先随使团先行赴琉球，还是？”
胤祯闻言眼底无半分波澜，侧首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平淡道：
“我们不必跟着他们一路，在前面就分开吧。”
侍卫闻言微怔，随即恭敬应声：“嗻。”
待侍卫退下传命，甲板再次恢复平静。
两个孩子依旧在一旁追逐嬉闹，弟弟跑得满头小风，回头大喊：“爹爹，这里好好玩，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住吗？”
胤祯望着他们，眼底锋芒暗藏，温声应：“可以，往后这片土地，由我们说了算。”
绿芜侧眸看向胤祯，眉眼从容：“等与使臣船队分开，我们就要加快速度了”
海风吹拂着脸颊，胤祯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道“绿芜，我们会成吧。”
绿芜轻松的点头“自然……“”
船队行至海路岔口，琉球使臣的大船缓缓靠过来，两船德妃舷板相接，使臣带着随从登到胤祯这艘官船甲板上跟两人告别。
琉球使臣拱手行礼，面带热忱：“十四王爷，夫人。
前方便是我们琉球靠岸的海域，何不随我们一同登岸？
敝国虽疆土不及大清，却是海岛沃土，不少珍奇物产、新鲜物件，中原都不曾得见。”
胤祯与绿芜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绿芜面上笑意温和，一副一心远游的模样，开口回话：“多谢这位大人盛情了。
只是我夫妇二人打算去往更远的大不列颠国，还要去游历其他海外诸国，先往西行。若是回程尚有闲暇，我们再沿路游历各处岛国。”
绿芜心底暗思忖着，不必急这一时。
待日后琉球归入我们疆土，想来便来，只是这些心思，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使臣听罢，只得怅然一笑，拱手赞叹：“王爷与福晋胸怀远志，好决心，既如此我们便不勉强。愿二位一路顺风。”
说着便领着随从退回自家船队，载着康熙赏赐的大批财物，调转船头，向着琉球方向驶去。
两船艘船渐渐拉开距离，琉球船队的帆影也慢慢变小，消失在海面上。
胤祯侧头看向绿芜，低声道：“我们进去吧，这会风有点大。”
绿芜闻言点头，目光望向另一侧茫茫远洋：“萱儿，晟儿，别玩了，我们要回去了。”
“哦，来了。”
两个孩子边说还还在甲板追逐嬉闹，没一会就到了两人跟前
那些御前侍卫立在不远处静静值守，对这面前的一幕无动于衷。
绿芜一家的穿的船在脱离琉球使团船队后，独自驶入茫茫远洋。
之后的几天，绿芜总是站在船舱里，频频指挥船长改航换路，次次偏离原定海路。
甲板另一侧，两个孩子追着海风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那孩子蹦蹦跳跳的，扒着船栏大喊：“姐姐你快看，海水颜色变深啦，这边的海和刚才不一样呢”
小公主慢悠悠跟着，笑得软糯：“弟弟，你竟看些没用的。
这里的风好大呀，吹得人好舒服，比在京城府里好玩多啦”
姐弟俩清脆的笑声阵阵传来，冲淡了甲板上隐隐紧绷的气氛。
而船尾一众水手却满腹怨气，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私下嘀咕。
“好好的正道不走，天天绕来绕去，纯属折腾人。”
“王爷福晋哪里懂海路风浪，看着就是外行瞎指挥，不懂装懂。”
“咱们跑海多年，从没这么开船的，再这么折腾，谁受得了。”
众人窃窃私语，满脸不服。
船长听得一清二楚，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闭嘴”
“十四爷与福晋身份尊贵，他们做事自有考量，轮得到你们置喙？
哪里还不快去安分干活，再多嘴仔细你们的皮！”
水手们被训得不敢吭声，悻悻低头，心里依旧憋着满腹不服。
船长压下众人，独自走上前，对着绿芜强压不耐，恭敬劝道：“福晋，您原定是西行游历诸国，连日屡次改道，早已偏离正规海路，再这般绕行，恐耽误行程。”
绿芜神色从容，淡淡开口：“无妨，按我指的方向走便是。”
一旁小丫头听见，仰起小脸好奇问：“额娘，我们不往热闹的地方去吗？”
绿芜垂眸温柔一笑：“我们先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好地方。等有空了，额娘就带你和弟弟一起去其地方”
大船又行了半日，绿芜抬手指向一片幽暗海域：“往前直行。”
船长顺着她指尖一看，瞬间脸色煞白，连忙摆手阻拦，语气慌乱：“福晋万万不可，那边去不得
这片海域暗礁遍布，水下暗流湍急，一点风浪过来立刻触礁沉船，历来是死险地，从来无人敢靠近。您和十四爷还有两位小主子的命重要。”
弟弟听见“沉船”二字，不但不怕，反倒眼睛亮晶晶的：“暗礁？是不是海里的小石头呀？”
出于对绿芜的信任，胤祯并没有害怕的感觉，他伸手轻轻按住儿子的小脑袋，低声解释：“暗礁就是……”
绿芜并不着急，眼神坚定道道：“我让你开你就开。
船不用直冲险区，先往西边小幅前行，贴着岛屿外围绕半圈，避开所有暗礁暗流，再笔直前行。”
这里岛上那些
船长满脸迟疑，将信将疑：“这……这片荒海无人熟知，福晋如何这般确定路线？”
“你别管我怎么确定，只要知道我心里有数就好，安心做，我不会拿我们一家的生命开玩笑。”绿芜语气镇定道。
船长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按照绿芜的命令操作，心底却是疑虑丛生。
一旁立着的侍卫统领，将这一路所有反常尽数看在眼里，越看越是心惊。
对于福晋和十四爷原本说的游历西方大不列颠国等诸国的说法，和写一路偏僻蛮荒的航线根本不对。
福晋对无人知晓的海外险地熟稔于心，更是让他觉得不正常。
待船渐渐靠近一片隐秘的海域。
两个孩子看见远处隐约的岛影，齐齐欢呼。
“我看到了，前面有一座岛，我看到了”
“我们可以上岛玩了吧？也不知道里面我没有狮子老虎。”
两个孩子兴奋的说着，
忍了一路的侍卫队长终于按捺不住，躬身试探道：“十四爷，还请恕属下多嘴。
这一路行船，处处偏离游历路线，福晋对这片荒岛海域极为熟稔，仿佛早已来过……不知王爷、福晋此番真正要去往何处？”
胤祯缓缓抬眸，方才看着孩子的温和神色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刺骨寒意，声音低沉压人：“武队长，你在皇阿玛跟前办差，还不明白不该问的少问吗？
到你该知道的地方，你自然会知晓。”
胤祯就那么冷冷的一句话？瞬间让武队长也感觉到压迫。
那侍卫队长被胤祯的气势压的心里一沉，这会他只感觉后背发凉。
他赶紧垂首躬身，语气恭顺道：“是奴才多嘴了，奴才愚昧，一切听凭王爷吩咐。”
说完不敢再多发一言。
毕竟这里距离大清早就远的很，天高皇帝远的。
他们是皇上派来的眼线，可如今孤立无援，真惹恼了身份尊贵的十四爷，被杀了都是活该。
旁边的船夫更是吓得不敢说话，
大船顺着绿芜指引的海上路线，载着嬉笑的孩童、心事各异的众人，稳稳朝着他们暗中经营多年的隐秘属地驶去。
几天后大船稳稳停靠在秘密基地的旁边。
绿芜牵着一双儿女率先下船，胤祯紧紧的站在她的身边，。
这时海面也渐渐恢复风平浪静，整座岛的景色更是映入众人眼底。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荒得不能再荒的小岛。
岸边礁石乱七八糟堆着，白沙滩一片连一片，干净得像没人踩过。
岛上全是老树，粗的粗、高的高，枝叶密密实实压在一起，往里头看一眼，黑黢黢的，根本望不到底。
没有房子，没有船，连个鬼影都没有。就海风一阵一阵地吹，树叶沙沙地响，空气里全是咸腥味。
这地方就像被人丢掉了一样，安安静静在海滩上。
绿芜和胤祯一人牵了一个孩子，胤祯边走边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些侍卫，船长及一众船员，淡然吩咐：“船停在这里就可以，你们所有人随我们一同入岛。”
“奴才遵命”
众人不敢违抗皇子福晋指令，尽数紧随身后登岛。
绿芜和胤祯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藏着淡淡冷意。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人大多是皇上的眼线，可是那又如何？
就算这些人知道他们的计划也不可能立刻回去，这一路太危险了，稍有不注意，这船就得翻了。
就算日后他们回去，告诉皇帝这里发生的一切，但那会他们肯定大业已成，也不会畏惧朝廷了，。
果然。争取胤祯和绿芜想的那样，这些人一路行来，所有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众人私下暗自思忖：这位爷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放着紫禁城的锦绣荣华不享，偏偏远赴重洋蛰伏荒岛，不知究竟图谋何事。
一行人跟着夫妻二人深入林间，行至一处密不透风的厚密灌木丛前，前路彻底被交错枝蔓封死，再无半步通路。
侍卫队长立刻止步，上前拱手恭敬道：“十四爷，福晋，前方有灌木封道，已然无路可走了。”
其余侍卫、船员纷纷附和。
“是啊爷，这密林根本进不去。”
“荒岛荒芜，怕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连胤祯也微微侧目，低头看向身侧的绿芜，心里猜测这是绿芜说的奇门遁甲之术，他这会还有些好奇呢，
绿芜迎上胤祯的好奇的神色，不由得莞尔一笑，抬手将怀中乖巧的女儿递入胤祯怀中，语气干脆：“你先抱着孩子。”
胤祯立刻伸手抱住女儿，目光一瞬不离落在绿芜身上，满是好奇。
之后便见绿芜侧身遮挡旁人视线，俯身随手拾起几枚圆润石子，指尖运力，手腕轻抖，几枚石子便破空而出，精准命中灌木丛深处三处极隐蔽的阵眼
之后便听得“咻、咻、咻！”三声脆响落下。
下一瞬，地底传来轰隆隆沉闷震响，地面微微震颤。
眼前密不透风的整片灌木丛，竟循着暗藏机关缓缓向两侧平移分开，硬生生裂开一道规整宽阔的通道。
一条可容三人并排通行、干净平整的石砌小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直通岛内深处。
现场众人瞬间死寂一般。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这是什么神奇手段啊。
十四福晋好厉害啊。
胤祯更是眸光骤缩，眼底满是震惊，脱口惊叹：“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奇门遁甲护山大阵？”
绿芜挑眉回头，笑意从容：“不然呢？”
胤祯看着她深藏不露的模样，又惊又好笑。
怀中的小姑娘瞪圆乌溜溜的眼眸，立刻拍手惊呼，软糯嗓音满是崇拜：“娘亲好厉害，这个阵法太神奇了，我也要学”
这样她就可以用阵法困住那些讨厌的小孩了，嘻嘻……
一旁的小男孩更是快步凑上前，满眼热切向往， 他重重的点头：“我也想学，我要和娘亲学本事”
胤祯轻抬手虚按，低声示意孩子小声点。
绿芜被两个孩子的天真模样逗笑，温柔应声：“好，等往后安顿下来，娘亲都教给你们。”
“好啊好啊！”
两个孩子欢声雀跃，眉眼弯弯。
而除了绿芜和胤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阵法阵眼触动的瞬间，岛屿腹地大营，镇守阵法的主将即刻心生感应。
岛上腹地开阔旷野之上，一支精锐的兵将正在气势震天的训练着。
练兵场上，甲胄森寒，刀枪映日。
那些将士都列成方正队列，横竖笔直、井然有序，无一人懈怠散漫。
主站台之上，镇岛大将军一身玄铁重甲，身姿挺拔如松，高声喊着。
“一！”
“嘿……”
“二！”
“哈……”
全军将士应声出刀、冲刺、格挡、劈砍，动作整齐划一，力道刚猛凌厉，声声喝号震彻山野，杀伐气扑面而来，俨然是一支久经沙场、纪律森严的精锐铁军。
正当全军刻苦操练之际，镇岛大将军眉心骤然一震，瞬间捕捉到护岛大阵开启的感应，脸上瞬间扬起狂喜之色。
他立刻抬手高声传令：“全军暂歇！”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军师、一统领、二统领、三统领，沉声道：“阵法被触动，一定是主子来了，你们一起随我出营迎接主子”
“是，”众人应声道……
随即他看向身侧留守的四统领，严肃吩咐：“四统领的，这大营救交给你全权训练了。稍后主子有可能会巡营检阅，你们给我打起精神点儿。”
四统领脸上瞬间掠过委屈苦色，压低声音小声嘟囔：“偏偏留我留守，属下也想跟你们一起拜见主子……”
那四统领被大将军一瞪，
纵使满心有不甘，他依旧抱拳高声领命：“末将遵命……”
下方众将士听闻主子亲临的消息，瞬间全军沸腾。
他们原本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民，后被主子的人相救，然后他们同意了主子从大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建功立业。
他们隐忍蛰伏多年，终于等到主子亲临，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海岛蛰伏期结束。
往后便是随着开疆扩土，逐鹿四海。
众人眼底燃起浓浓的战意，无一人心生抱怨，反倒个个满心期待，期待主子前来检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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