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九黎巫神影，大战在即
莫无极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时候，那条原本还算完好的右胳膊也耷拉了下去。满头的焦发混合着黑血，一绺一绺地贴在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他用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赵宇，牙齿咬得咯吱响，嘴唇哆嗦着，却不是因为冷，而是那种被从骨子里碾碎了骄傲后的疯癫。
“虚丹……你竟然真的成了……”
莫无极惨笑一声，声音像是在枯井里磨出来的砂纸，“二十年，我像条蛆一样躲在地底下，连太阳都不敢见一眼，就是为了这颗珠子。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凭什么？你凭什么能走到我前面去？！”
赵宇没接他的茬，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儿还残留着一丝灰色的雷意，像是个刚吃饱了的小怪胎，欢快地在他指缝间跳动。结成虚丹后，他眼里的世界彻底变了样。不管是这灵湖的脉动，还是莫无极体内那股子正在急速枯萎的煞气，在他眼里都跟透明的塑料壳子没什么区别。
“凭什么？”
赵宇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没半点温乎气，“凭我心眼儿正，凭我这双招子能看破你那些腌臜下流的毒计。莫无极，路走偏了，再怎么折腾也是个死胡同。你那所谓的长生梦，该醒了。”
“醒？哈哈哈！”
莫无极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混合着黑血流进了嘴里，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心口上，那是刚才被掌心雷洞穿的焦黑洞口。他伸手从怀里抠出一枚漆黑如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符。这玉符一露面，整个地宫的光线似乎都往中间缩了一下，那是种连灵光都能吞掉的绝对黑暗。
“这是你逼我的……大夏的龙脉既然不给我莫无极，那大家都别想要了！”
莫无极那一脸的儒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狠戾。他猛地用力，直接把那枚黑玉符捏成了粉末，然后和着满手的血污，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那半边长满鳞片的肩膀上。
“祭！”
随着这一声嘶吼，莫无极那半边长着鳞片的身体，竟然像是在高温下的蜡像一般，开始迅速地融化、崩解。
“啊——！！！”
那种惨叫声，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发出的极限。萧石和木清河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紧，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眼睁睁看着莫无极的半个身子化作了一摊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活物一样，顺着灵湖的水面疯狂地向那颗祖龙珠涌去。
“不好，他要强行献祭！”凌先生脸色大变，想伸手去拦，可刚一动，体内那些被煞气污染的灵气就再次造反，疼得他直接栽倒在白玉阶上。
赵宇眼神一凝。在他的透视视野里，那摊黑液像是一层厚厚的柏油，瞬间覆盖了整片湖面中心，并且在那儿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古代阵法图案。
“轰！”
一声闷响。
灵湖上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那种空间破碎的痕迹，而是像这天地间的一张大嘴，猛地张开了一角。
一股带着浓郁荒蛮、血腥、仿佛从数千年前的战场废墟里刮出来的腥风，呼啸着从裂缝里灌了出来。
原本金灿灿的灵湖，在那一瞬间竟然变成了暗灰色。
一个巨大得几乎要顶到溶洞顶棚的虚影，在黑液阵法中央缓缓站起。
这虚影长着六条胳膊，每一条胳膊都粗壮得像是一根擎天柱，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铁链。它的头上生有牛角，面部被一层厚厚的铜色甲胄覆盖，唯有那六只眼睛，闪烁着如同熔岩般的血光。
“这……这是什么东西？”萧石瞪大了眼珠子，整个人都在哆嗦。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朱雀真火，在看到这虚影的一瞬间，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彻底熄了火。
“九黎巫神……”木清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九黎族信仰的核心，那是兵主蚩尤死后留下的一缕巫神残影！莫无极……他竟然把自己的一半神魂和血肉都填进去，招来了这尊杀神！”
巫神虚影出现的一刹那，整座昆仑地宫的封印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子气息位格太高了。虽然只是千分之一的残影实力，但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始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膝盖都不听使唤地咯吱乱响。
“跪下！”
虚影并没有开口，但这股意志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砰！砰！砰！”
原本刚刚恢复了几分力气的异能者们，在那股甚至能改变重力的压制下，一个接一个地被强行压弯了腰，重重地双膝砸地。
那是血脉深处的恐惧。龙月咬着白森森的牙齿，想靠着那股子狠劲儿站直，可她手里的唐刀竟然在那股威压下“当”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凌先生更惨，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脆响，那只独眼已经渗出了血丝，却依旧只能在那儿被动地承受着。
莫无极那剩下的半边身体，此刻正挂在大殿角落的石柱上，他那只独眼里透着疯狂的快意：“看啊！这就是神的力量！赵宇，你结了虚丹又怎么样？在真神面前，你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
一直低着头没吭声的赵宇，动了。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倒，甚至连腰杆子都没弯一下。
他体内那颗灰蒙蒙的虚丹，在这一刻竟然转得飞快，每一次震动，都会散发出一股极其纯粹、甚至比这巫神虚影还要深邃的灰色气息，将那股威压挡在体外。
“吵死了。”
赵宇缓缓抬起头。
他眼里的透明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实到了极致的深灰色。就像是这世间万物的终点，又像是所有色彩的起点。
他看着那个六条胳膊的虚影，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带着一丝像是看破了把戏的嫌弃。
“莫无极，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割肉又是放血，合着就请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赵宇哈地吐出一口带着凉气的唾沫，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
但诡异的是，原本正被那巫神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凌先生、龙月等人，只觉得心口一松，那股子要把人骨头压碎的恐怖力量，在赵宇迈出这一步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牛油，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你……你怎么可能站得住？！”莫无极尖叫着，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赵宇没理他。他那双透视眼看得真切，这虚影虽然气势吓人，但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根。
在虚影的胸口正中央，那儿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那是莫无极那一半血肉和玉符连接的节点。这大块头就像是个充了气的氢气球，看着唬人，实际上全靠莫无极那点残命在那儿吊着。
“不过是一缕不知道在哪儿捡来的残魂，在别的地儿撒野也就算了。”
赵宇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丹田里的虚丹在那一瞬间彻底稳固，原本还带点虚幻的气息，此刻凝实得像是一颗真正的金刚钻。
“在这大夏龙脉的祖地，在这昆仑虚的命根子跟前，你也敢猖狂？”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斜刺里的笑，右手猛地往后一抓，那原本悬浮在身前的五行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瞬间化作一柄流转着灰色光泽的长剑，落在他掌心。
“铁塔，看好了。”
赵宇横过长剑，指尖在剑刃上轻轻一抹，灰色的真元瞬间覆盖了整个剑身。
“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不需要什么神功，只要你比它更横就行了。”
话音刚落。
那尊六臂巫神虚影似乎感觉到了赵宇的轻蔑，六只血红色的眼睛猛地一亮。其中两条胳膊挥动着巨大的黑烟铁链，带着一阵撕裂虚空的厉啸，对着赵宇当头砸了下来。
那铁链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股蛮荒之力的征兆。
“躲开啊！”萧媚儿尖叫一声，她感觉那一链子下来，整个地宫都得被劈成两半。
赵宇没躲。
他眼神清冷，右手握剑，左手捏了个剑诀，在那漫天黑烟降临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晃。
“五行合一，混沌破障。”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赵宇的身影在那一刻仿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过去的灰色残影。
这残影从两条巨大铁链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那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落的羽毛，却偏偏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死角。
“唰！”
那是利刃划过绸缎的声音。
赵宇出现在了巫神虚影的侧后方。
他落地回身，手中的灰色长剑平平举起，剑尖正对着那虚影。
而那两条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烟铁链，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还没落地，就化作了一缕缕毫无威胁的黑雾。
“所谓的巫神，也就这点本事？”
赵宇收回长剑，看着那个正转过身发狂咆哮的巨大虚影，眼神里满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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