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自问（加更）
可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反复问自己。
真的喜欢黑瞎子吗？
还是只是习惯了依赖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玉苏拿起来看，是实验室群里的消息，沈教授发来的明日组会注意事项。
她快速浏览完，正要放下手机，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实验数据截图和文献资料，但也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字叫“家”。
她点开，里面全是家人的照片。
爸爸妈妈的合影，陈辰的成长记录，全家福。
还有……很多黑瞎子的单人照。
有些是她偷拍的。
黑瞎子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他在书房看书的侧脸，他陪陈辰玩游戏时温柔的笑容，他在公司开会时专注的神情。
每一张都拍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模糊，可她一张都没舍得删。
楚玉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去年她生日时拍的，黑瞎子送了她一条项链，正帮她戴上。
因为是被遗弃的孤儿。
楚玉苏并没清晰的生日，过的生日，其实是六一儿童节那天。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能清楚地看到黑瞎子低垂的睫毛，和他手指小心绕过她脖颈时专注的神情。
当时林教授拍完这张照片还笑着说：“小川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新娘子戴项链呢。”
楚玉苏记得自己当时脸红了，黑瞎子却只是笑笑，没说话。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楚玉苏突然发现，黑瞎子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那太深沉，太专注，太缠绵。
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楚玉苏关掉手机，把它扔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咚咚咚地敲着肋骨。
她中意黑瞎子。
那种想搞男女关系的中意。
黑瞎子也未必不中意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
楚玉苏再次想起他今晚的反应。
细细地琢磨。
当她问起结婚的事时，他明显慌了，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失态骗不了人。
还有他帮她擦嘴角时的僵硬，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他说“还没遇到合适的人”时的平静……
这些信号太矛盾了。
如果黑瞎子喜欢她，为什么要躲？
如果他不喜欢，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说实在的，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带着一个小孩多累啊？
如果黑瞎子不是为了带着她。
他自己在这世界想要过的多潇洒就可以多潇洒。
楚玉苏从被窝里钻出来，重新拿起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喜欢你？”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看他是否主动联系你，是否记得你的喜好，是否愿意为你花时间，是否对你特别温柔……
每一条，黑瞎子都符合。
而且是超额完成。
楚玉苏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
“看他是否愿意为你改变自己。”
她愣住了。
黑瞎子为她改变了吗？
好像……是的。
照顾她长大，黑瞎子必然迁就了很多很多。
他戒烟戒酒，是因为小孩子不喜欢烟酒味。
他开始注重衣着打扮，是因为出席她的家长会不能丢人。
他甚至改变了自己的职业规划。
在C国时，有投资人想拉他做军火生意，利润高得吓人，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理由是赚点让家人安心生活的干净钱。
这些都是林教授闲聊时告诉她的。
林教授还说：“小川这孩子，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特别软。”
楚玉苏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枕头上。
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些，现在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她发着高烧时黑瞎子守在她床边，紧握她的手。
黑瞎子会在孤儿院省下饭钱给她买书。
会在C国陪她逛博物馆。
每天雷打不动给她热牛奶。
在她实验失败时轻轻拍着她背说没关系，当成小孩哄……
这些碎片汇聚在一起，能不能拼凑出一个黑瞎子也对她有意思的答案呢？
有的话，黑瞎子那么一个直白表达的人，为什么不肯说？
楚玉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黑瞎子也在怕。
怕什么？
怕她拒绝？
怕破坏现有的关系？
怕被陈教授林教授反对？
最后一个可能性让她心里一沉。
是啊，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虽然法律上可以结婚，但社会舆论呢？
陈教授和林教授能接受吗？
陈辰能理解吗？
这些现实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那点勇气。
楚玉苏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顺其自然吧。
如果黑瞎子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如果他不说……
那她就继续当他的妹妹好了。
说不定再找其他帅帅的男朋友呢？
这个决定做得很洒脱，可心口那股闷痛却骗不了人。
楚玉苏把脸埋进枕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不开心。
第二天早晨，楚玉苏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苏苏，七点了。”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而清晰。
“早餐是你喜欢的虾仁蒸蛋。”
楚玉苏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她抓了抓头发，对着门外应了一声：“马上来。”
洗漱完走出房间。
黑瞎子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看到楚玉苏，他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睡得好吗？”
“还行。”楚玉苏在餐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
蒸蛋做得很好，嫩滑的蛋羹上点缀着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黑瞎子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楚玉苏，等她尝了第一口后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楚玉苏真心实意地夸奖。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温暖。
楚玉苏偷偷抬眼打量黑瞎子，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黑瞎子动作顿了顿：“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又是公司的事？”楚玉苏问，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埋怨。
“你都说要减少工作量了。”
早餐快吃完时，陈辰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了。
他走到餐桌边，爬上自己的椅子，奶声奶气地说：“大哥早，姐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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