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吓吓他
计划实施在第十五天。
这些日子里，黑瞎子重新摸清并确认了更多细节。
他借助强化过的感官，记住了每个守卫的脚步声，摸清了地牢各处的回音规律。
他再次确认了一条废弃的排水道。
很窄，但足够孩子爬过去。
阿福也加入了。
胎记男孩说，他宁愿死在逃跑的路上，也不愿死在石台上。
“我爹说，男人可以穷，可以贱，但不能当孬种，我不能给他丢人。”阿福咬着牙说。
黑瞎子呲牙乐，给他竖起大拇哥。
第十五天夜里，黑瞎子等待的变故发生了。
地牢上层出了事。
半夜时分，急促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夹杂着呼喊和打斗声。
“有人闯进来了！”一个守卫跑过走廊，朝同伴喊道，“是外家的人！他们要抢血源！”
地牢里顿时骚动起来。
牢房里的孩子们惊恐地缩成一团，守卫们纷纷拔出武器，朝出口涌去。
黑瞎子当机立断：“现在！”
他用铁丝开了牢门，和阿福一起冲向张起灵的牢房。
铁门的锁更复杂，但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他们。
黑瞎子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终于撬开了锁。
张起灵已经站在门后。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手腕和脚踝的镣铐还在，但锁扣似乎松动了些。
“走。”黑瞎子拉住他的手。
三人沿着黑瞎子探明的路线，朝排水道方向跑去。
途中遇到了两个守卫，黑瞎子用藏在袖中的石块砸晕了一个，阿福扑上去咬住了另一个的手腕。
“这边！”黑瞎子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废弃的排水系统。
通道狭窄，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黑瞎子打头，张起灵在中间，阿福垫后，三人手脚并用地向前爬。
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但排水道岔路很多，追兵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光。
是月光。
黑瞎子加快了速度，从一处塌陷的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张家大宅的方向传来火光和嘈杂的人声。
“出来了...”阿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瞎子转身去看张起灵。
孩子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手腕被镣铐磨出了血，但他站得很稳。
上一次，黑瞎子趁着张起灵被人带走的乱子，走这条路逃出来的。
这次他把张起灵一起带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阿福问。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小子，以后跟哥混吧？日子保准比你自己好过。”
张起灵摇头：“我要去找一件东西，参加张家的放野。”
“放野？”黑瞎子挑眉。
张起灵是个出了名的闷葫芦。
有些事情，成年体张起灵是不会说的。
不过少年体张起灵会。
“张家孩子的成年试炼，通过了，就能拿到一样东西，有了那样东西，才能改变一些事。”
黑瞎子听不懂，但他听出了张起灵语气中的决绝。
“我跟你一起去吧。”黑瞎子这样讲，自持自己比这小屁孩多活了一世。
张起灵看着他：“你会死的。”
“刚才不是没死成么。”黑瞎子咧嘴笑了笑，依旧是个混不吝样子。
但是张起灵还是摇头：“不行。”
阿福犹豫了一下：“我想回家，我爹还在等我。”
黑瞎子理解地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枚铜钱，他从一个昏迷的守卫身上摸来的。
他把布包塞给阿福，“路上当盘缠，记住，别走小路，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
阿福接过布包，眼睛红了：“瞎子哥，张张哥，你们保重。”
三人就此分别。
阿福朝南边去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则往西走。
张起灵板着脸不愿意。
但是黑瞎子笑嘻嘻的一个劲儿欺负小孩儿。
这个年纪的张起灵。
欺负起来可好玩了。
逃亡的日子比地牢里更艰难。
黑瞎子靠着街头求生的本事，偷过地里的红薯，抓过河里的鱼，还从野狗嘴里抢过半块馍馍。
必要的时候也黑吃黑。
他狠绝的令张起灵诧异。
但这份狠绝让他俩少吃了很多苦头。
张起灵不擅长这些，但他对方向有着惊人的直觉，总能避开危险地带。
他们白天休息，夜里赶路。
张起灵说，张家的人肯定在找他们。
路上，张起灵告诉了黑瞎子一些事。
关于张家，关于血脉，关于那个圣婴的谎言。
“我本来不该出生，我父亲是张家人，母亲是藏人。按照族规，这是不允许的。””一天夜里，两人躲在破庙里避雨时，张起灵突然开口。
张起灵看着篝火：“我出生后，他们发现我的血.，比一般的张家人更纯，所以长老们编了个故事，说我是圣婴，是张家先祖转世。”
黑瞎子听懂了：“他们利用你。”
“嗯。”
张起灵的语气很平淡。
“后来真相暴露，我就从圣婴变成了耻辱，他们把我关起来，抽我的血，研究我的身体.，想知道为什么混血反而能生出更纯的血脉。”
“那是群王八蛋。”黑瞎子骂了一句。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吗？和我在一起，会被整个张家追杀。”
黑瞎子笑道：“我知道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你信不信？所有人都死了，你还和我还活着，熬死这帮鳖孙！”
少年张起灵习惯了黑瞎子的不着调。
只为自己欠了对方一个很大的人情为难。
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月。
张起灵的身体时好时坏。
长期抽血让他极度虚弱，有时走着走着就会晕倒。
黑瞎子背过他，扶过他，在他发烧时用湿布给他降温。
有一次，张起灵昏迷了整整两天。
黑瞎子好几次都怀疑自己的固有经验，以为这小子要死了。
好在张起灵挺过来了。
醒来后，他看着黑瞎子通红的眼睛，以为黑瞎子在担心他，说了句：“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黑瞎子哼了一声，没法细说。
这家伙死了他心里不舒服。
活着，活着应该有多远死多远，以后别抢他老婆……
放野的目的地在一座山里。
按照张起灵的说法：“拿到信物，我就能竞争族长的位置。”
“只有成为族长，才能进古楼，才能...”
他没有说完，但黑瞎子明白了。
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改变规则。
张起灵探究了这里的情况，发现他一个人搞不定，需要有同伴，想要有合适的同伴，他就必须回到张家本家。
所以分别之日还是来了。
张起灵看向黑瞎子。
“你该走了。”他说。
黑瞎子知道再往前是张起灵成为张起灵的路。
他潇洒一笑说好。
“你要去呢？”张起灵问。
少年张起灵少有这样的好奇心。
黑瞎子笑得不安好心。
他说：“我去长沙，那儿有个姓齐的算命的，胆子小的很，我吓吓他去。”
黑瞎子一副摊上我算是对方倒大霉了的表情。
张起灵板着脸一阵沉默。
最终别开头，摆摆手。
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年少的张起灵走远。
他不能改掉太多东西，世界线要正常的运转，一环套着一环，他要等着苏苏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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