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火拼
暴雨将至前的夜晚，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
乌云低低压在北京城上空，将星月遮蔽得严严实实。
黑瞎子站在四合院二楼的露台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猩红的火星在浓重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戴着墨镜，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看似平静的胡同。
阿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外围的兄弟传回消息，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发现可疑车辆和人员活动，很隐蔽，但数量不少，南边暂时没动静，可能是陷阱。”
黑瞎子弹掉烟蒂，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随即湮灭。
“汪家的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们不会等太久，告诉兄弟们，今晚眼睛都给我睁大了。”黑瞎子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冷硬。
“任何靠近院子百米内的人，不问身份，直接拿下，敢反抗的，生死不论。”
“是。”阿龙肃然应道，快步离开去布置。
一切已经提前失控了。
黑瞎子走到卧室门外，轻轻推开一条缝。
温暖的床头灯光下，楚玉苏侧躺着，呼吸平稳，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被角。
他凝视着楚玉苏安静的睡颜，心脏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
他轻轻合上门，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子夜时分，第一滴雨终于砸落下来，敲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即，雨点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片瓢泼的雨幕，将天地笼罩在哗啦作响的水声中。
这雨声掩盖了许多动静。
凌晨一点二十分，四合院东南角的监控画面短暂地雪花了一下，不到半秒就恢复正常。
控制室里的兄弟立刻警觉，切换其他角度，却并未发现异常。
“可能是雷击干扰。”有人低声说。
但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院子西北角，靠近厨房后门的位置，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咔哒”声。
“有……”
守在暗处的兄弟刚吐出半个字，咽喉就被一道从阴影中射出的细索勒住，随即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抹过他的脖子。
他睁大眼睛，身体软倒，鲜血混入雨水，迅速蔓延开。
袭击开始了。
不是预想中的强攻，而是精准、高效、无声的渗透。
汪家这次派出的人显然比白天的死士级别更高，他们像融入雨夜的鬼魅。
利用暴雨和夜色掩护，从多个方向同时潜入，出手狠辣果决，目标是清除外围守卫，打开缺口。
然而黑瞎子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短暂的混乱后，反击立刻展开。
没有呼喊，没有叫骂，只有雨声中夹杂的闷哼、利器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偶尔爆发又迅速湮灭的短促交火。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黑瞎子站在主屋的走廊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短冲锋枪，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院子各处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在心里默数。
东南角两个，西北角三个，正门方向压力最大，至少有五个……
对方的人数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而且战术配合极其老练。
阿龙从雨幕中冲过来，脸上溅着血，低声道：“老板，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而且带头的那个人，身手太厉害，我们三个兄弟一个照面就折了。”
话音刚落，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板竟然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裂缝！
透过裂缝，黑瞎子看到了那个“带头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高大匀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没戴面罩。
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
他的眼神很冷，但仔细看，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
汪岑。
黑瞎子几乎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汪岑也看到了走廊阴影里的黑瞎子。
两人的目光隔着急雨和弥漫开的血腥气，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仿佛能迸出火星。
“黑瞎子，把那个孩子还给我。”汪岑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可能，别废话了。”黑瞎子向前踏出一步，走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
“谁想带她走，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汪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翻腾的怒意和痛楚。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双手沾满血腥、在阴沟里打滚的亡命徒，也配碰她？她是汪漩的女儿！是我的外甥女！她是汪家的人！”
黑瞎子心中剧震，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握紧了枪，声音比雨水更冷：“我不管她身上流着谁的血，我只知道，她叫楚玉苏，是我用命护着的人，汪家当年拿她们母女做实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是汪家的人？现在想来认？晚了。”
“你懂什么？！”
汪岑突然暴喝，额角青筋跳动，那道旧疤在雨水中显得更加狰狞。
“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猛地刹住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和更深沉的痛苦，随即被更坚定的杀意取代。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今天，我必须带她走，挡我者，死！”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汪岑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直扑黑瞎子！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汪家人也如同得到指令的狼群，蜂拥而入，与黑瞎子手下剩余的人激烈地绞杀在一起。
战斗彻底爆发，再无任何遮掩。
枪声、刀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雨声，将这座精致的四合院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招都是奔着取对方性命而去，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地板上肆意横流，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黑瞎子和汪岑则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两人都是顶尖的高手，甫一交手就知道遇上了平生劲敌。
汪岑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凌厉和果断，每一拳每一腿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黑瞎子则更诡谲多变，身法灵动如鬼魅，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反击的角度刁钻狠辣。
他们从走廊打到院子，所过之处，廊柱崩裂，花盆粉碎，精心打理的花草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两人身上都迅速挂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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