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占有
楚玉苏摇头，指尖翻飞。
——“把王胖子也叫上，人多，热闹。”
喊王胖子公费旅游，那家伙喜欢热闹，爱和好兄弟一起出去玩，肯定嗷嗷叫着就来了。
楚玉苏特意强调了“热闹”两个字，眼神平静地扫过吴邪和张起灵。
用意很明显：有胖子那个活宝在，能冲淡不少尴尬和微妙气氛，也能看着点大哥吴邪，别让他一路上光顾着和张起灵这个病患较劲。
失忆美强惨男青年，已经够可怜了……
吴邪立刻领会了精神，虽然对还要带上个电灯泡有点遗憾，但总比苏苏单独和小哥出行好上一万倍！
“好！我马上联系胖子！那家伙肯定乐意！” 他瞬间来了精神，已经开始盘算路线和装备了。
张起灵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似乎并无所谓。
他只是确认了楚玉苏会同行，眼中那剧烈翻腾的不安和挣扎便如潮水般褪去不少，重新恢复了那种安静的专注。
只是那专注深处，多了一丝近乎柔软的亮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到半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解雨臣的电话第一个追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瓷器轻碰的脆响，他的声音依旧温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
“苏苏，广西那边我有些生意上的朋友，需要我安排一下吗？或者，我正好近期也要去南边视察几个项目，不如同行？”
楚玉苏听完就挂了。
给他回了一条信息：“好好做你的事情。”
解雨臣看着手机，被苏苏骂了。
好伤心。
只好乖乖忙事业，继续赚钱。
四百亿不能够打动苏苏，那一千亿呢？
继续赚呗！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能赚钱。
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丢弃。
黑瞎子则是又直接翻墙进了竹园，抱着手臂靠在楚玉苏书房的门框上，脸上惯常的懒散笑容有点挂不住，眼神幽幽的。
“我说老板，您这散心……阵容是不是有点豪华？
带个失忆的，带个养尊处优的，再带个胖爷，这是去探险还是去野炊？
要不，再加个我，给您当向导兼保镖？免费，贴心，还能暖床那种。” 最后一句，他说得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眼神却认真。
他走到楚玉苏身边，弯腰，唇贴着楚玉苏的耳垂，轻轻道：“我最会舔了，老板要不要试试？”
楚玉苏耳朵一麻。
反手轻轻抽了他一巴掌。
黑瞎子捂着脸直抽气。
香的。
爽的。
楚玉苏抬眸看了一眼黑瞎子，用手语。
——“你留下，杭州的生意，还有十一仓那边和陈文锦的对接，需要人看着，你比较合适。”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辰。
“我留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沉。
“看着生意？老板，您这是把我当管家用了？还是觉得……我比不上那哑巴张，或者解雨臣那小子会讨你欢心？”
楚玉苏没有回应他语气里的那点酸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清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故作轻松下的不安与躁动。
她再次比划，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不容置疑的轨迹。
——“我需要有人在这里，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一句话把黑瞎子哄成胚胎。
黑瞎子与她对视良久，最终，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那股外放的尖锐气息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无奈了然与一丝狠劲的情绪。
他知道楚玉苏说的是实话，杭州这边摊子越铺越大，明里暗里的眼睛越来越多，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强悍，足够机变，且她足够信任的人坐镇。
陈文锦能用，但毕竟初来乍到，底细和忠诚度还需时间检验。
白蛇够忠心，但格局和手段应对真正的狂风巨浪还欠火候。
数来数去，他确实是留下的最佳人选。
可是……不甘心啊。
眼睁睁看着她跟吴邪，张起灵他们去巴乃？
谁知道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出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点邪气和破釜沉舟意味的笑。
嗯，变态不装了。
底线和底裤都不要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楚玉苏，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留下可以，但老板，不能让我白干活，对吧？总得……预支点‘福利’，安抚一下我这颗即将独守空房、备受相思之苦的心？”
他的目光炽烈，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渴望，紧紧锁住她。
那不是平时插科打诨的玩笑，也不在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包容和独占，而是一个男人最直白的要求和试探。
楚玉苏没有后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的陈旧墨香，窗外晚风送来的竹园清香，以及黑瞎子身上强烈的，存在感十足的气息。
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滚的欲念以及不安，那之下更深层的是某种认命般的执拗。
楚玉苏垂眸收敛眼底的笑意。
一石三鸟，可算是把黑瞎子的真心话逼出来了。
就在黑瞎子以为又会得到一次无声的拒绝或转移话题时，楚玉苏忽然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黑瞎子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不敢相信。
下一秒，狂喜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不再说话，一把打横抱起楚玉苏，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触及时下意识地放轻。
转身大步朝着书房相连的里间卧室走去。
房门在他身后被一脚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内外。
那一夜，楚玉苏居住的小楼灯火很晚才熄灭。没
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压抑的喘息，肢体交缠的炙热温度，和黑暗中被反复确认的占有与归属。
黑瞎子像是要将未来一段时间的分离都预支补偿回来，又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动作时而急切凶猛，时而缠绵入骨。
楚玉苏最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便随着本能的浪潮沉浮，指尖在他绷紧的背脊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直到天光将明未明之时，一切才归于平静。
黑瞎子侧身搂着疲惫睡去的楚玉苏，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汗湿的发丝，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凝视她沉静的睡颜。
眼神复杂难辨，有饕足的温柔，有未散的欲色，更有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与即将分离的不舍。
“早点回来。”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肩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承诺的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算把杭州掀了，也要去找你。”
楚玉苏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她记住了，早点回来，不然藏獒会拆家……
第二天清晨，楚玉苏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只有凌乱的床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证明昨夜并非幻梦。
她起身，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适合户外行动的崭新衣物，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尺码材质都无可挑剔。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黑瞎子飞扬不羁的字迹。
「这些是我挑的，穿着舒服，一切小心，记得想我。——陈墨川」
楚玉苏眉梢挑起。
这家伙还在试探陨玉里发生的那些事，到底是他自己的幻境，还是她们两人共同经历的一生……
楚玉苏拿起那件柔软的贴身衣物，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眼神微微动了动，随即恢复平静。
她迅速洗漱换装，将那张便签随手夹进一本常看的书里。
走出小楼时，吴邪和王胖子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王胖子也在。
这家伙一听，果然连滚带爬就来了。
就是爱凑热闹，闲不住。
吴邪有些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看到楚玉苏出来，眼睛一亮，随即又注意到她脖颈一侧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痕，眼神瞬间暗了暗，抿紧了唇，却没说什么。
张起灵看到楚玉苏，立刻安静下来，目光一如既往地追随着她，只是今日那眼神里，除了惯常的专注，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源自昨夜隐约感知到某些动静的不安与困惑。
他因为失忆，把之前为了和楚玉苏在一起，现学现卖的那一套又给忘了……记忆一点都没找回来，因此不懂那是什么，但本能地不喜欢那种感觉。
黑瞎子没有出来送行。
但楚玉苏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她抬头，望向主楼二楼的某扇窗户，那里窗帘紧闭。
“人都齐了？齐了就出发吧。”王胖子乐呵呵的说道。
楚玉苏收回目光，平静跟上，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短途旅行。
吴邪连忙去帮楚玉苏拉行李箱，趁机挤开了想要靠近的张起灵。
张起灵默默背好自己的刀，走在楚玉苏另一侧稍后的位置。
竹园的大门缓缓打开又关上，将一园初秋的静谧，和某个站在窗帘后，眼神晦暗不明目送他们离开的醋男，都留在了身后。
黑瞎子知道，别急，他有无数的时间慢慢等。
就如他所料，吴邪顶多活个几十岁就会死，解雨臣也一样，张起灵本该是他的劲敌，可张起灵会失忆。
他不需要一时的深刻，他只会慢慢的把自己的时间重叠进爱人的时间。
这才是最高明的占有。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是，如何将自己的寿命共享给爱人……
要么他和她一起死。
要么她和他一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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