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盘马的秘密
吴邪追着阿贵和盘马老爹的脚步，穿过半个瑶寨，来到一间相对较大的木屋前。
这里是盘马老爹家的饭堂，寨子里偶尔有人家办事事也会借此地摆酒。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烟味和某种草药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饭堂里光线昏暗，靠墙的长条木桌上摆着几只空碗，墙角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东西，大概是粮食。
墙壁被经年的炊烟熏得乌黑，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猎枪和几张兽皮。
盘马老爹走到木桌旁，从腰间取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卷起一支烟。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下都在斟酌着什么。
吴邪注意到，这老头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什么利器留下的。
“坐。”盘马老爹用瑶语简短地说，指了指桌旁的长条木凳。
吴邪和阿贵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木凳冰凉，坐上去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饭堂里只有他们三人，门敞开着，外面是瑶寨曲折的石板路，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嬉闹声，与这屋内的肃穆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阿贵用瑶语向盘马老爹说明了吴邪的来意，特别强调吴邪是“官面上的人物”。吴邪知道阿贵这是在为自己增加分量，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妥。
这种身份在盘马老爹这样的人眼里，未必是好事。
果然，盘马老爹听完阿贵的介绍，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吴邪看了许久，嘴里吐出几句话。
阿贵翻译道：“老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大概能猜到，也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来问这件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赶紧走，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吴邪心里猛地一沉。
盘马老爹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戒备，甚至还有些别的意味。
好像他误以为吴邪是某一方面的人。这种被卷入某种不明就里的阴谋的感觉，吴邪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之前在蛇沼，在收到那盘录有自己诡异影像的录像带时，他就有了同样的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周围缓缓收紧，而他甚至看不清撒网的人是谁。
他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定了定神，开口道：“我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以前那支考古队的事情，希望您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以及...为什么您会说张起灵会把我害死？”
阿贵将吴邪的话翻译过去。盘马老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干瘪的嘴唇和鼻孔中缓缓溢出，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不散。他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嘴里说了几句话。
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他那话的意思是，你和小哥在一起绝不会有好下场，会被他连累死的。”
吴邪皱眉：“他以什么来判断的？”
盘马老爹又说了几句，阿贵翻译：“他说张起灵身上有一种‘死人’的味道。”
“死人味道？”吴邪疑惑地重复，心里却想起了张起灵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冷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盘马老爹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谈。吴邪看他态度抗拒，知道强问无益，便转移话题：“那考察队的事情呢？”
这次盘马老爹的话多了些。阿贵一边听一边翻译：“他说那不是考察队，那是军队。当时是二十世纪70年代，这里还有和越南边境的纠纷，一直在零零星星地打仗。是战区，形势非常复杂。”
吴邪心中一凛。在那个年代，陈文锦竟然还能带着一支队伍深入战区进行所谓的“考古”，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三叔曾说过那些人的背景“非常深”。一瞬间，他想到了另一个姓张的人。
张大佛爷张启山。张启山在建国初期确实有着深厚的军方背景。张启山、张起灵、张家古楼...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信息在吴邪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后来呢？”吴邪追问。
在吴邪半引导半影射的对话方式下，盘马老爹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他当年给这支军队做向导，把他们带到了羊角山深处的一个死湖。之后他的任务是每隔几天给队伍送一些给养。
“有一次，我看到这些当兵的拿了一些鞋盒大小的盒子，大概有三十几个。”阿贵翻译着盘马老爹的话，“我想靠近看看，却被士兵制止了。”
吴邪心中一动。
古董盒！那些人很可能是在附近找到了古墓入口，从里面取出了一些小型陪葬品。但他想不明白的是，墓穴入口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山区？
盘马老爹当时认为盒子里可能是玉石原石，因为这一带以前有越南的渔民偷偷走这条路运送玉石。湖边确实散落着很多石头，有些可能含有玉料，而这些“当兵的”可能能分辨出来。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盘马老爹继续说，“因为这些盒子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非常难闻，无法形容。那不是腐烂的味道。”
之后这些人离开了山里。盘马老爹以为很快会有人来打听这件事，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吴邪询问了湖的具体情况。盘马老爹描述湖的形状像一把弯刀，周围有很多石头布局，有些比人还大，有些却和鹅卵石差不多大。
吴邪一听便确定，这完全符合有古墓的外部条件！
吴邪又想起盘马老爹之前提到的那个“石铁块”，老头曾认为它价值连城。显然，考古队离开后，盘马老爹肯定还做了什么，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吴邪决定动用他在这些年经历中磨炼出的心理博弈技巧，开始试探盘马老爹。
“那么，您后来回到湖边的时候，是怎么发现那个铁块的？”吴邪看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紧紧盯着盘马老爹的表情。
果然，这老头身体僵硬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一瞬间的异常没有逃过吴邪的眼睛。
吴邪心中暗喜。
猜对了！这老家伙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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