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大事
但王盟的烦恼暂时有解。
他到底是接了明确指令的，有事做就有方向。
他立刻打起精神，拿出纸笔，开始根据记忆和吴邪电话里强调的要点，罗列需要的装备清单。
写写画画一阵后，他把清单递到潘子和白蛇面前。
“潘爷，白爷，您二位见多识广，帮弟弟掌掌眼。”
王盟此刻态度极其端正，甚至带上了谄媚。
“这几样东西，我平时接触的渠道少，弄不到这么好的，或者弄不到这么快。您二位路子广，帮着想想办法呗？”
他 一口一个“爷”，喊得亲热无比。
潘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上面除了常规的户外装备，果然有不少专业甚至敏感的器械名称，有些还标注了特殊型号或品牌。
他皱皱眉，把清单放下，沉声道：“这些东西，我手里没直接渠道。不过，人手我可以给你拨几个。都是跟着三爷和我多年，下过地、见过血、嘴巴严实的兄弟。办事你放心。但是，”
他看向王盟，强调，“工资得小三爷自己出，规矩不能乱。”
潘子对吴邪有种长辈式的爱护，但账目上分清楚，也是对双方负责。
王盟心里叫苦，工资？
他赶紧从柜台下摸出吴邪这个小铺子的账本，翻了几页，苦着脸道：“潘爷，我家老板那账上……能抽出来的活钱，基本都……都归到大小姐那边统一调度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还在揉着太阳穴、仿佛随时会睡着的白蛇。
意思再明显不过：钱的事，得找这位“大管家”。
王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凑近白蛇：“白爷，您看……这装备采购的钱，还有潘爷那边伙计的工资，是不是……能先从咱们这边的账上走？算我老板借的，或者……算合伙行动的投资？”
他知道楚玉苏和吴邪之间如今界限模糊，但账目上，尤其是动用楚玉苏这边的大笔资金，必须得白蛇点头，或者说，得楚玉苏点头。
白蛇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他认命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编辑了一条短信。
那动作，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悲壮。
「老板，吴邪老板让王盟筹备装备人手去巴乃，王盟找潘爷借了人，涉及人员工资和部分特殊装备采购款，这笔费用，从咱们账上拨吗？」——白蛇。
短信发送出去，小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潘子目光炯炯地盯着白蛇的手机，王盟更是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清楚，楚玉苏的回复，将直接决定这次巴乃之行的效率和规模。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紧盯着的三人来说，却有些难熬。
直到白蛇的手机屏幕亮起，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白蛇立刻抓起手机，解锁查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字：
「拨。」
白蛇的表情瞬间松了一点点，但随即又绷紧了。
他手指飞快地再次打字，这次带上了更多个人情绪和一点点试探性的关怀。
「好的老板。款项会尽快安排。您在外一切小心，事情办完早点回家。另外，需要我从咱们自己人里调几个好手过去巴乃吗？您用着也顺手些。」——白蛇。
点击发送。
再次等待。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屏幕亮起，白蛇看去，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刚才因为得到拨款而略微明亮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孤独。
潘子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心头一紧，沉声问：“怎么了？苏苏那边……遇到麻烦了？” 他生怕楚玉苏在外有什么闪失。
王盟也紧张起来，凑近问：“白爷，大小姐怎么说的？是……钱不拨了？” 他更担心这个。
白蛇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潘子，又看了看满脸忐忑的王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更长、更沉重的叹息。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干涩：“没……老板没事。钱让拨，装备也让准备，人也让调过去……都挺好，没什么事儿……”
他说的是实话，可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挺好”的样子。
他心里苦啊，苦得跟黄连似的。他能怎么说？
说他的老板，他累死累活伺候的周扒皮，就只回了他两个字——“好。” 加上前面那个“拨”。
多余的半个字关心都没有！
他发那么长一串，就换来一个“好”字！
这种被极度简略对待的感觉，比挨骂还让人心塞，尤其在这种他忙得快要升天、无比渴望一点来自上级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体恤的时候。
潘子和王盟面面相觑，不太明白白蛇这突如其来的低落所为何来。
但他们也看得出，白蛇不想多说。
白蛇不再看他们，认命般地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往外拨电话。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和条理，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疲惫的沙哑：
“喂，李会计，是我。有一笔款子，对，急用，额度是……走特殊通道，尽快。”
“老周，清单我发你邮箱了，对，要最快速度备齐，质量按最高标准，送到老地方。”
“阿亮，挑五个人，要机灵能干、背景干净、绝对听话的，准备出差，去广西，具体地点等我通知。装备和费用这边出。”
他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指令清晰，效率极高。
但每挂断一个电话，他脸上的疲惫似乎就加深一分，窝在沙发里的身形也显得更加伶仃。
他硬生生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店铺里，在这两个勉强算同事的人面前，体会到了什么叫坐在指挥中心，身处人潮，却倍感孤独。
就在白蛇刚打完调派人手的电话，揉着发痛的额角，准备喝口水缓一缓时，他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解雨臣。
白蛇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解家当家的，亲自给他这个“伙计”打电话？
他有点不想接。
这位解大当家，身份特殊，能力超群，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坊间一直有传闻，说他家老板楚玉苏和这位解雨臣关系匪浅，甚至有联姻的可能。
白蛇心里对解雨臣是有些发怵的，也存着几分谨慎。
别现在把人得罪了，万一将来这位真成了老板郎，那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穿小鞋都能把他穿到地心里去。
犹豫再三，白蛇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尽力保持平静恭敬：“喂，小九爷，您找我？”
电话那头，解雨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悦耳，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截了当，没有丝毫寒暄：“苏苏那边要人？”
白蛇心里暗骂一声，这解家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这边刚有动作，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忍不住带了点情绪，苦笑道：“小九爷，您在我这儿放眼睛，好歹也……背着点儿我嘛？”
这话半是抱怨，半是试探。
解雨臣根本没接他这个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装备和名单给我一份。到时候，带上我。”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根本不给白蛇再开口的机会，电话便被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白蛇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苦”来形容了，简直是风雨欲来、万念俱灰。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把胸中所有的郁闷都排出去，但显然效果甚微。
而一旁的王盟，在听到白蛇对着电话喊出“小九爷”三个字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听白蛇后面那几句话，他瞬间明白了。
解雨臣要插手，而且是要亲自去巴乃！
王盟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家老板吴邪对大小姐那点心思，别人或许看不真切，他这个常年跟在身边的伙计可是门儿清。
这解雨臣要是也去了巴乃，那场面……王盟简直不敢想象。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趁着潘子和白蛇都各怀心事，没注意他的空当，悄悄缩到柜台角落。
他以最快的速度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翻飞，给远在巴乃的吴邪发去了一条紧急短信：
「老板！大事！白蛇这边刚调集人手装备，解当家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打电话过来，说要一起去！还让我们把名单装备给他一份！估计很快就会动身！您……您早做打算啊！！！——王盟」
点击发送。
王盟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心脏砰砰直跳。
小小的店铺里，气氛更加诡异了。
潘子拧眉沉思，忧虑更甚。
白蛇瘫在沙发里，眼神放空，生无可恋。
王盟则紧握着手机，如同当了间谍。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314/39786682.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