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嫁衣
解雨臣何等人物，瞬间便调整了姿态。
他没有端解家当家的架子，反而极为自然地，顺着楚玉苏的辈分，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地唤了一声：“二伯。”
这一声“二伯”，叫得巧妙。
既表明了他与楚玉苏关系的亲近，至少是意愿上的。
又在吴二白面前放低了姿态，给足了吴家长辈面子。
吴二白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目光在解雨臣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长辈审视晚辈的意味，然后缓缓点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好小子，二伯看好你。”
看好什么？
是看好他的能力？
看好他对楚玉苏的心意？
还是看好解吴两家可能的联姻前景？
吴二白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暗示，在场的三个聪明人都听懂了。
楚玉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解雨臣心中念头急转。
吴二白此刻示好，或许真有几分欣赏和促成之意。
但更可能的是，在吴邪生死未卜的紧要关头。
这位老狐狸在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稳定局面。
甚至是在向他解雨臣，向他背后的解家释放一种“合作”或“拉拢”的信号。
这是在为营救吴邪铺路？
还是在为吴家可能的未来铺路？
亦或两者皆有？
这简单的五个字，背后是吴二白一贯的深谋远虑和利益权衡。
这些心思，不过在三人对视的瞬息之间流转。
眼下，没有任何事情比困在湖底未知之地的那三个人更重要。
吴二白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转身，望向雨后初霁、却更显苍茫幽深的山林，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别紧张，召集所有人手，准备进山。”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不是直接去湖边打捞，那没用，撒开人手，搜山。”
“搜山？” 解雨臣微微扬眉，有些不解。
目标不是明确的湖区吗？
吴二白点了点头，一边示意潘子去整合队伍，分发装备。
一边示意楚玉苏和解雨臣跟他到一旁相对清净的地方。
他走得并不急，甚至有些慢悠悠，仿佛不是要去进行一场生死营救，而是进行一次山间漫步。
“边走边说。” 吴二白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他开始讲述一些尘封的往事。
“最早组织人来这里‘考古’的，是张启山。”
吴二白开门见山，提及了这个在九门历史中举足轻重却又充满争议的名字。
“他当时找了一批精锐的大兵进山，表面是考古，实则是为了替一位‘大人物’，寻找所谓‘长生’的秘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可惜，秘密找了一半，那位大人物自己先‘去’了。计划于是变了，变成了将大人物的棺椁，设法安葬进这水底的古楼里。”
细节他没多讲，这里人多眼杂，涉及太多隐秘。
“这些，是我来之前，特意问过陈文锦的。”
吴二白看向楚玉苏，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与欣赏。
楚玉苏能把陈文锦这个失踪人口捞回来可真是帮了吴家的大忙。
甚至因为霍铃的回归。
吴家和霍家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当年将还年幼的楚玉苏认在吴家的族谱山，可谓老头子死前安排的最妙的一手棋。
吴二白心思百转，面上依旧淡然。
“她虽然不是当年计划的直接执行者，但知道一些关键。
那里并非一个绝对的死地，只要进入的人足够机敏，能发觉并解读留在地上的线索和文字提示，就能找到出来的路。”
他眯起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骄傲的笑意，看向楚玉苏：“你大哥吴邪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别看他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骨子里机灵着，也执拗着。
这种需要动脑子解谜题的事儿，难不住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发现其中的关窍。”
吴二白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却又透着长年累月对侄子的了解与信任。
他拍了拍楚玉苏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可楚玉苏眼神很冷淡。
又来了，这种引导式的言论。
楚玉苏只听到了和吴二白口中完全相反的真相。
水下十分危险。
吴邪三人想要出来全靠运气。
能不能活下来十分渺茫。
吴二白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地往那吃人的湖里填人命。
而是把网撒开，在这片山的各个可能出口，隐秘角落守着。
只要吴邪他们能靠自己走出来，我们的人，就必须在第一时间接应到，确保他们安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楚玉苏听到的是：我们都束手无策，只能等着发生奇迹，水下的人找到路，自己从这座山的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吴二白最后看了一眼楚玉苏和解雨臣，还说：“放心，我心里有数，吴家的种，没那么容易折在山里。”
楚玉苏听到的是：吴二白不放心，所以急匆匆赶来了，吴家这一次真的可能会断了香火……
终于，吴二白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已经集结完毕，鸦雀无声却杀气隐隐的队伍走去。
潘子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只等一声令下。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吴二白挺直的背影。
搜山，开始了。
吴二白从容淡定又温和，似乎非常可靠可亲。
可楚玉苏读出来的是，对方心底憋着巨大的愤怒，可能某一瞬间，或者对方此时心底的话就是，为什么困在水下，会死在水下的不是她，而是吴邪。
她死了，她所经营的一切都会无缝衔接的过度给吴邪。
她就像是一个做嫁衣的女工，吴家这个打户人家养她是来，给小姐做嫁衣的。
嫁衣做完，她替小姐挡刀死了。
小姐穿上嫁衣高高兴兴的出嫁才是正理。
楚玉苏垂眸。
她知道。
如果吴邪死了。
她会安全。
因为吴家想要稳定，需要依赖她的力量。
即便吴家人咬碎后槽牙，现在就开始练小号，也动摇不了她的力量。
可吴邪如果活着出来，经此一事。
楚玉苏觉得，吴家人会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了。
毕竟嫁衣该给小姐才对……
小姐自己不肯从她手里抢。
那么小姐的长辈，要开始帮忙了。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314/3968314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