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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又一年到


屋里这一声闷响,比刚才所有争吵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陈文魁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额头磕在炕沿边上,发出一声闷沉的响。

龚红梅先是愣了一瞬,下一秒尖叫出声。

“文魁!!”

她扑过去,手都在抖,想扶又不敢用力,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

屋里彻底乱了。

“让开!快让开!”

“人晕了!”

邻居七手八脚冲上来,有人掐人中,有人去端热水。

李主任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呼吸。

“还有气,快!送卫生院!”

他声音很沉,但明显也急了。

“来几个人,抬人!快!”

龚红梅整个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抓着陈文魁的手,像是怕一松就再也抓不住。

这一刻,后面站着的几个长辈也全都沉默了。

而另一边,龚建国站在门口。

脸上那一拳的血迹已经干了一点,他却像完全没感觉。

刚才还在扭打的劲儿,现在全没了。

他看着地上昏过去的陈文魁,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德顺也在不远处。

他原本还喘着粗气,满眼血红,可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突然像泄了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了一句。

刚才的怒、恨、委屈,全在这一瞬间被压下去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空。

陈氏还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肿着。

她看着陈文魁被抬起来,忽然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一样,往前爬了一步。

“文魁,我的孩子…”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李主任站起来,脸色铁青,压着声音说:“别愣着了,送卫生院!”

“快点!”

人群终于动起来。

有人抬车,有人开路。

龚红梅跟着跑出去,鞋都没穿稳,踩在雪地里摔了一下,又爬起来追。

“文魁!你醒醒!你看看我!”

……

后面屋里,只剩下几个人。

龚建国站在原地很久,终于慢慢转过头,看向陈德顺。

陈德顺也在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刚才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现在反而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陈德顺才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很苦。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龚建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手有点抖。

“我没想变成这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

陈氏还在哭,李主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乱局,最后叹了一口气。

“先别说这些了。”

“人要紧。”

他顿了一下,语气压得很重。

“这事以后再说。”

“现在谁都别再刺激了。”

说完,他转身跟着人往卫生院方向走。

屋里一下子空了。

炉火还在烧,但没人再觉得暖。

龚建国慢慢坐在炕边,双手撑着膝盖。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是我造的孽。”

陈德顺没接话,只是盯着地面,像是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几人这会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收拾了一下,全部跟着去医院那边,陈德顺虽然生气被龚建国戴了绿帽,可是这心里说到底对陈文魁这个儿子还是无比溺爱。

这里发生了不少事,自然也传到了叶向阳那边,这家伙在红星机械厂做机修工,一开始厂里不少女职工明里暗里都会对他暗送秋波。

可是无奈叶向阳那方面被阉割了,他是实打实的太监。

自然拒绝了不少女孩子的好意。

这种拒绝多了,难免就会引起不少女孩子的猜忌,再加上厂里传言叶向阳那方面已经没了,闲言碎语自然就少不了。

所以私底下他这个太监的外号也就传开了。

平日里在厂里女孩子跟他搭讪的反而就少了。

厂房里机器还在轰鸣,铁屑味混着机油味在空气里散着。

叶向阳正蹲在机床旁边检修,一只手拿着扳手,动作不急不慢。

旁边几个学徒在对着零件比划,没人敢打扰他。

这时候,一个女同事急匆匆跑进车间门口。

“向阳!”

她声音有点急。

叶向阳抬头,皱了皱眉。

“咋了?”

女同事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

“你那个朋友,龚红梅,她家出事了!”

叶向阳动作一顿。

扳手停在半空。

“出啥事?”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女同事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说是她对象,在前院陈家那边,晕倒了,现在送卫生院了!”

“这事还闹得特别大!”

叶向阳眉头一下皱紧。

“晕倒?”

“谁?”

女同事咽了口唾沫。

“好像叫陈文魁。”

这三个字一出来。

叶向阳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放下工具,站直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厂外那边都有人议论了,说陈家,龚家全闹翻了,还打起来了,街道办李主任都去了!”

叶向阳脸色变得很快。

他没再问细节,直接把手套一摘。

“我去一趟。”

说完,人已经往外走。

女同事愣了一下。

“哎,你请假没…”

叶向阳头也没回。

“回来再补。”

车间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嘀咕:“他不是平时挺冷的吗?这事反应还挺大。”

没人敢多说。

卫生院不远。

但这一路走过去,风刮得人脸生疼。

叶向阳走得很快。

他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感觉不对劲了。

龚红梅人很倔,也很直。

但能让她家闹到街道办,还进卫生院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等他赶到卫生院门口的时候。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叹气。

“唉,这一家子,造孽啊…”

“说是当场晕的,差点没救过来。”

“红梅哭得都站不住了。”

叶向阳没听,直接挤了进去。

走廊里,李主任正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里面隐约能听见医生在说话。

“先稳住了,但人还虚,不能再刺激。”

叶向阳脚步一顿。

他走过去,低声问:“李主任,人怎么样?”

李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你是厂里的?”

“嗯,机修车间的,龚红梅是我朋友,我过来看她。”

李主任点点头,语气压着:“你先别进去了,他对象人刚醒一点,还在观察。”

“里面情绪很乱。”

叶向阳往里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窗,他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苍白,额头还包着纱布。

旁边椅子上,一个女孩趴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

是龚红梅。

叶向阳心里一沉。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李主任叹了口气。

“这事复杂。”

他看了叶向阳一眼,低声道:“人没大事,但家里这事,才是麻烦。”

叶向阳没接话。

他只是盯着病房里那一幕。

龚红梅哭得肩膀发抖。

床上的人虚弱地睁着眼。

整个走廊都压着一种说不出的沉。

他忽然明白,这件事,不只是出事那么简单。

于是问李主任,“主任,这是咋回事呀?”

李主任说南锣鼓巷那边的街道办主任,叶向阳是正阳门的,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认识叶向阳。

知道叶向阳是龚红梅朋友,李主任说明了情况。

“什么,红梅跟她对象是亲兄妹?”叶向阳目瞪口呆。

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碎开了。

李主任也是无奈。

这种狗血的事,换做是他,也是无法接受,可就是这种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李主任听到叶向阳那一句“亲兄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揉了揉眉心,压着声音说:“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走廊尽头的病房门。

“刚刚查清楚了关系。”

“陈文魁,是龚建国的儿子。”

“龚红梅跟陈文魁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李主任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叶向阳站在那里,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听。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所以他们是亲兄妹?”

李主任点头,语气发沉:“血缘上,是。”

“但之前谁都不知道。”

叶向阳沉默了好几秒。

走廊里有人来回走动,病房里隐约还有医生交代注意事项的声音。

他忽然问了一句:“那现在人知道了?”

李主任叹了口气。

“刚知道不久。”

“就在陈文魁晕倒之前,当场说开的。”

“人一口气没撑住,就成现在这样了。”

叶向阳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

他不是当事人,可听完这几句话,心里也堵得慌。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她现在人怎么样?”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红梅在里面。”

“人还撑着,但状态很不好。”

“你要进去,就注意点,别再刺激她。”

叶向阳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推门进了病房走廊内侧的小等候区。

龚红梅正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泪痕,手一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有抬头。

直到有人停在她面前。

她才慢慢抬起头。

看到叶向阳的一瞬间,她眼神有点空。

“向阳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没力气了。

叶向阳看着她,没有直接问那些最残忍的问题。

“我来看你,这事看开点吧。”

他也不知道咋安慰龚红梅了。

“向阳我是不是很可笑?”

叶向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问题,他没法替她下结论。

他只是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人还在。”

“你也还在。”

龚红梅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可他们说…”

她声音哽了一下,没说完。

叶向阳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打断了她:“那些话,先别管。”

他看着她,“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醒了之后,你还能不能稳住他。”

龚红梅愣了一下。

“我…”

叶向阳继续说:

“你要是崩了,他就真的没人了。”

这句话很直。

但龚红梅却一下安静了。

她低着头,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一闭眼,就是他刚才倒下去的样子。”

叶向阳点点头,没有逼她。

他站起身,把语气放得更平一点:“那就先不想怎么办。”

“先把人看住。”

他停了一下,看着病房那扇门。

“我在这。”

“需要跑腿,叫人,还是办手续,你跟我说。”

龚红梅抬起头看他。

眼睛很红,但不像刚才那么崩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

叶向阳摆了摆手。

“先别说谢。”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人真醒过来,再说后面的事。”

说完,他站在走廊边,没有再往外走。

只是安静地陪着。

叶向阳三年前还没下乡那会,作为龚红梅的发小,他也是喜欢龚红梅的。

后来因为下乡到内蒙在兴旺大队那边山里被熊瞎子追,不小心扯到蛋。

被魏武帮忙做了手术。

这才导致成了太监,但说到底,他对于龚红梅还是有爱慕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

三年过去。

叶向阳也想开了,既然不能做夫妻,那做兄妹也可以,而得知陈文魁跟龚红梅是兄妹后。

叶向阳也是心里莫名的难过。

他希望龚红梅过得幸福,只是天不遂人愿。

龚红梅眼眶红了。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魏武的身影,越想越难过,终究还是绷不住,抱着头痛哭起来。

叶向阳叹了口气。

魏武这边,距离过年还有三天,这个冬天猫冬小日子过得很舒服。

北风一阵阵地刮,草原外面的雪还没完全消,屋檐下结着一层薄冰。

魏武这几天倒是难得清闲。

人一到冬天,草原上的活就少了,牛羊都圈起来了,放牧停了,牧道也被雪封了一半。他也就跟着“猫冬”。

早上醒得晚。

炉子一夜没灭,屋里暖烘烘的,他翻个身,听着外面风声,懒得起。

有时候乌兰会过来敲门,端着一碗热奶茶,顺手把炕头的火拨一拨。

“姐夫,你这人,越冬越懒了。”

魏武也不反驳,就笑一下:“冬天不就是用来歇的吗?”

中午他偶尔会去知青点那边转一圈。

修修门轴,看看锅炉,或者帮着劈点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手巧,干起来比别人快得多。

几个年轻知青看他,还是有点佩服。

“武哥,你这手真稳。”

魏武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这都算啥,你们几个都学着点,过完年,新知青也要过来了,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教他们。”

刘志鸿跟孙志文还有李立民三个大老爷们目前在知青点这边,女知青有白灵,王敏还有王小慧三人。

至于李小燕跟赵雅静两女都嫁人了,李小燕嫁给指导员后一年了,平日里也没在知青点了,他们家里也要牧羊照顾牲畜。

赵雅静跟达楞生了个小儿子,偶尔会来魏武家串门。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啥情况了,魏武寻思着没事,过年了,正好大家可以聚一聚,来家里吃年夜饭。

下午魏武没啥事,基本就回屋。

有时候躺着看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听风声。

雪地里偶尔有狗叫声传过来,很远,很散。

日子慢得像停住了一样。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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