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刀疤脸
安令仪住的是小洋房，据说这是她婆婆出钱买的，皮磊做保险赚不了这么多钱，只能慢慢付月供。
“看来你的婆婆很有钱。”我先去的她家私人车库，并且发现这里早就停着一辆银白色的奔驰。“这一看就不是你老公的车。”
“他只有一台车。”安令仪说，“这车库是负二楼，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说是送私人停车位，我们买了之后才知道负二楼有两个停车位，只送里面这一个，外面那一个需要自己买。”
“居然还能这样？”
“我们只能多花十万块钱买下这个停车位，否则车子就开不出去。”她皱着眉头，围着车转了一圈说，“这车是那个女孩子的。”
“大前天来你家吃饭的那个女孩子？”
“暂时皮磊就这一个女孩。”
“他们一人开着一辆车来你家，然后她就一直把车扔你家车库了？”
“看样子是的。八成是跑了。”她语气沮丧。
“别着急下定论，我们上去看一看。”
负一楼的装修很简单，她介绍说这一层主要是收纳杂物，以及放酒用的。原本他们打算在这里弄一个家庭影院，结果发现这里空气有点闷，所以只能作罢。
一楼是客厅，饭厅还有厨房。客厅的挑高大概有七八米，吊灯很笨重。家里有一些灰尘，厨房的池子里有一大堆油腻的碗筷。
“看来，大前天你走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来过人了。”
“你的推断出现了失误，大侦探。”
“这不奇怪，”我耸耸肩，“我经常出现失误，卧室在楼上吗？”
“三楼，二楼是书房。三楼的右边是我们的房间，左边是贝贝的。”
这栋房子的楼梯有些窄，不知道是设计的问题还是只能做成这样，不能容纳两个人并排。我走在前面，想先去看看贝贝的房间。
小男孩的房间里有一些积木和变形金刚以及漫威的各种角色，这是小男孩的特色。床铺很乱，没有收拾。
“看来女孩睡的是你儿子的床。”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走之前这床没有这么乱，贝贝已经会自己收拾了。”
“她在枕头上签了个名，你看这淡淡的唇印，她睡觉不卸妆？”我想不通。
“真让人恶心啊，她把车停在我的车库，还要睡我儿子的床。”
“如果她和皮磊睡一张床会让你舒服一点吗？”
她没理我。
我翻开枕头，底下有一本书，博尔赫斯的《恶棍列传》。这本薄薄的平装书的标价和精装书差不多。我打开看了一下，书的扉页上写着两个名字——李文轩和张云浩。
这书应该不错，我可以拿去看看，假如合胃口的话我就买一套。趁安令仪没太注意，我把书合上揣进了衣服口袋。
我走到三楼的右边，安令仪和皮磊的房间。这里的床铺得非常整齐，没有人躺过的痕迹。我看着跟随我一起进来的安令仪，“好像皮磊没有睡这里，他会不会和女孩一起睡在贝贝的房间？”
“他一定是睡书房了。”她说。
她带着我到2楼。书房里有一个书架，里面的书还没有放满。一张大书桌，书桌上面是一把奔驰车的钥匙，书桌旁边有一个档案箱子，角落里有一张沙发床，上面有人睡过的痕迹。
“皮磊经常睡在这里？”我问安令仪。
“你问的私人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慢慢你就会习惯，他应该经常睡在这里，对不对？”
“这里有他收集的关于爸爸的资料，”她的脸色不好看，“他晚上经常要整理，可是又不想吵到我，所以就在书房。”
“什么资料？”
“皮磊费尽心思托各种各样的朋友收集的，我觉得那没什么用，有很多信息是错误的。所以总体说来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信息。为了这些信息，他找很多人当面聊过，还有的是外地的，他只能一通一通地打电话。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早已超过了他的工作，”她无奈道，“不过这样至少我还知道他在哪里，反正晚上他不是在卧室，就是在书房，没什么悬念。”
“皮磊的爸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不知道。皮磊从来都不会聊这个，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聊天一旦涉及他爸爸，他就哑巴了，他妈妈也从不谈这件事情，她也喜欢保持沉默。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爸爸以前当过兵，是个大帅哥。”
“有照片？”
“有，但是看不到。皮磊把照片过塑之后都收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收到哪里去了。他很珍惜那些老照片，生怕会有破损。可是他又不得不拿着照片到处去问别人有没有见过照片里的人，所以不用的时候，就把照片都像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皮磊的爸爸也很有钱吗？”
“应该有很多吧，反正婆婆就很有钱，或许大部分是公公留下来的。他们没有说过这个，我也不好问，毕竟是别人的钱。”
“他是那种会为了女人抛弃事业和家庭的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和皮磊父亲私奔的女人是谁？”
“这个我更不知道。我只知道皮磊的父亲和那个女人一起跑到附近的某个省会城市。”
“C市？”
“是啊，那边悠闲得多，据说那里的节奏很慢，适合度假，我想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个才跑去了那里。今年七月份的时候皮磊和我一起去了成都，在那里的两周时间里，他几乎跑遍了每个地方。我费尽心思才把他劝回来，否则他打算辞职了就在那边安家。”
“我不明白，找到了皮磊打算干什么？”我问道，“骂他一顿？还是相认在一起生活？我觉得怎么做都会很尴尬。”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就连皮磊自己都不知道。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执念罢了。”
“他的爸爸离开这里多少年了？”
“十六年，皮磊今年二十六岁。”
“那你们结婚还挺早啊。”我想了想，他们在法定结婚年龄之前就已经有了孩子。
“没错，我听着感觉你像是在批判我。”
“别多心。皮磊如果说辞职了，有继续维持家里的开销吗？”
“不行，我们还欠他妈妈一大笔钱，这个房子的首付，车，以及家具装修。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磊爸爸的缘故，他的妈妈非常独立且冷漠，所以这些钱我们还写了欠条。”
我环顾着书房四周，墙壁上居然有一个日历，过一天撕一张的那种，日历的时间还停留在七月份，“你有这档案柜的钥匙吗？”
“没有，皮磊不会让我看这些资料的，唯一的钥匙在他那里。”
我试着去拉开书桌上的抽屉，一样被锁了。
“这个抽屉我也没钥匙。”她无奈地说，“在这方面他一直都对我保密，还有那些全国各地的电话和短信，他从来不让我看。”
“你觉得他还有其他秘密情人吗？”
“我拿不准。”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只听见皮磊叫她小月，我不知道是月亮的月还是愉悦的悦。”
姑且记成月亮的月好了。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来。
“好吧，看来这个家里没什么好查的了，他们肯定不在这里。”我说了一个谁都觉得不好笑的干瘪对话，“去车库吧，我想看看那个女孩子的驾驶证会不会房车里没拿走，如果桌上这把钥匙真的是奔驰车的话，我们就能省很多事情了。”
我拿起书桌上的钥匙朝下走，在负二楼，我手里的钥匙打开了车门。车里没有驾驶证，车后座倒是有一份车险合同，合同里写着钱涛。家庭住址在歌乐山附近，还有手机号码和座机号码。我统统抄了下来，把合同扔回车后座。
“这车值不少钱，你丈夫的实习生同事也是个富家小姐嘛，或者说这车是偷的？”
“我早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对劲了。”
“她长什么样子？你能描述一下吗？”
“小月长得很好看，身材也非常好，头发有一部分染成了红色。比我高了一点点，我有一米六五，我想她应该是有一米六八的样子。她的眼睛很漂亮，可是我看不懂她的眼神。如果说她不是真的彻底天真无邪的话，那么就是冷酷无情？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从皮磊带着她进门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
“皮磊带一个女孩子回来总得有个解释吧，他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的感觉本来很不好，所以想尽快让她走，可是皮磊说小月必须得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休息。我看没有办法，就给他们做了一顿饭。不过小月没吃多少。”
“她的话多不多？”
“跟我不多，连礼貌的寒暄都很少。不过她对贝贝的话很多。”
“聊了什么？”
“一些废话吧，”她回忆道，“似乎还讲了一个恐怖故事，一个小女孩独自留在山里的小屋，有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鬼杀死了她的父母，一只大鸟救了女孩。大概是这么一个意思，小月很会讲，讲得比我好多了。不过讲完后她说这不是个故事，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并且还问贝贝希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你说她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给我儿子讲这种话？”
“贝贝被她吓到了吗？”
“没有，反而很感兴趣，贝贝已经五岁了，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感兴趣，毕竟是男孩子。可是我接受不了，所以我带着他走了。”她喋喋不休，“其实我当时不应该一走了之，而是把那个女孩赶走，她才是这个家的潜在威胁。可我却被皮磊的举动弄得失了智，判断力也下降了，我下意识觉得皮磊就是会像他爸爸那样，而我也没有办法改变，只好躲起来不管这些事。”
“要我说，其实你的生活早就发生变化了，在七月份的时候。”
她没有理我，而是抬头警惕地听着地面上的动静。
“有人来了，”她说，“会不会是他们。”
紧接着有人按响了门铃。
“我想皮磊不需要按门铃。”我说。
“说得对。”她往楼上跑去，我紧跟其后。
门外站着一个紧张不安的男人，他一脸苍白，神情警惕，眼角有一条疤痕，看上去像是刀疤。
“皮磊在家吗？”他问。
“不在。”
“你是皮磊的老婆？”他的语气很不友好。
“没错。”
我见势不妙，走上前挡在安令仪和男人中间，“皮磊去了区县，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现在太晚了。你是谁？要皮磊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可不是吗？你也知道太晚了？”他冷哼一声，“我是谁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来拿钱的，他说了今晚要给我，这都几点了？结果你冒出来告诉我他出远门了？”
“什么钱？”安令仪问。
“我要我自己的钱。现在我找不到他，手机也不接。你是他老婆，你肯定能找得到，我也不为难你，只是希望你帮个忙，联系到他后转告一声，如果凌晨三点我还没有看到钱，就烧房子。”
“他差你多少？”我问。
“这你不用管，我们说好的，今天至少还五万，少于这个数我就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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