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逆势而行
“皮磊没那么多钱。”安令仪的声音有些发抖。
“皮磊没有，他妈妈有啊。”男人笑道，“他妈妈有那么多钱，区区五万真的不算什么。皮磊说今天晚上他要去找他妈要钱。”
“他是赌钱输了，还是在你那里买了什么？”我问。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我跟你说了，这东西就不值钱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笑意，“我先走了，如果联系上了，一定记得告诉他。凌晨三点没有看到钱，我就把这狗日的房子烧了。”
“一会儿我们就得走了，”我对他说，“这房子今晚铁定没人，为了以防万一，要不你留个电话，我们好找你。”
“你可以去阿曼尼酒吧找我，在烈士陵园附近。我就在那里，假如你们去酒吧没有看见我，那我可能在上大号，你们可以等一下，或者问服务员阿坤的去向就行。”
“电话呢？”
“手机号就不用给了吧，又不能用手机付钱给我。”说完他快速离开了。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所以我想他应该坐了一段时间的牢，不知道现在手机打款也是非常方便的。
看样子他想要现金，遵循着最古老的办法，安全，且有效。
“你觉得他真的会来烧房子吗？”安令仪问我。
“我看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来烧房子。”
“皮磊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啊？”
“你问我？”我说，“他可是你老公。”
“我也郁闷着呢，”她低着头，“接下来怎么办？”
我走进屋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我要给车主打电话，奔驰车的。”
钱涛的手机没人接听，我打座机，接起来的是个女人。
“找谁？”她很不耐烦。
“我找钱涛。”
“不在。”
“我在哪儿能找到他？”
“这个得取决于你找他干什么。”她可能觉得自己很幽默，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钱涛的老婆？”
“是啊。”她更不耐烦了。
“我正在找一个女孩子，红头发，很漂亮。”
“你们在找她？”她提高了音量，“她大前天是不是在S区过的夜？”
我掏出手机查看定位，这里就是S区。
“她在哪过夜我可不知道。”我说。
“那你知道什么？”
“她开了一辆奔驰车，”我说，“白色的，不过我觉得这车是你老公钱涛的。”
“那是我的车，我得要回来。他真是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
“可以。”
“你们在哪儿？”她问。
“我可以把车直接给你开过来，但是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这是干什么？我要回我的车，你还要跟我谈条件？”她很生气。
“不行就算了，反正这车放在车库也很安全。”我无所谓。
“你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红头发的女孩子。”
“她到底怎么了？惹事了吗？”
“我想是的吧，不然我也不会找她。”我说。
“她多大了。”
“据我所知才十九岁。”
“你是警察吗？那辆车是钱涛给那个女孩的，还是女孩偷走的？”
“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问钱涛，我把车给你开过来再说行吗？”
她有一阵子没说话，要不是有微弱的气息声，我还以为她已经不在电话旁边了，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她说，“见面再说吧。”
我和安令仪再次去车库，把奔驰车开出来后，我建议还是叫个代驾，我体内的酒精还没有代谢完，遇见查酒驾的就完蛋。
她没有理我，而是一直在打电话，等代驾到了，我让她上车的时候，她的神色很不正常。
“怎么了？”我问。
“我刚才又给婆婆打了一通电话，她告诉我，今天下午皮磊找家里的家政拿了婆婆在大土村房子的钥匙。”
“大土村是哪儿？”
“就在森林旁边，那里现在着火了。”她看起来快哭了。
车子刚刚开到山脚下我们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烟火气息，安令仪皱着眉头把车窗摇上去，她很害怕。
“我还没听说过市区内有发生过这么大的火灾。”我嘟囔道。
“我也没有。”
我们没有再说话，她的心里面一直在担心贝贝，没有什么心思。我则是在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目前来看，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头绪，可也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再往山上开一点，天空中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火光。没有完全烧尽的燃烧物被热流冲到了天上，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火光漫无目的地飘着，没有目的地，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一种末日的错觉油然而生。
头顶上传来飞机低空飞行的轰鸣声。末日的战争，我想，这声音让末日的幻想更加完整。飞机在天空中抛撒着灭火剂，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有点像孔明灯，”我故作轻松道，“你就当这是一次节日。”
“路老师，你一点都不会讲笑话。”
“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这么说过了。”
山上下来的车子渐渐多了起来，交警在指挥大家有次序地下山，喇叭声，警笛声，扬声器的声音混在一起，弄得大家都很惊慌失措。虽然看上去S区的大部分交警都参与了进来，但效果却不尽人意。还有行人在路上乱窜。
一些人的车里看样子塞满了东西，每个人在乎的东西都很多，我看到一个小孩在一辆面包车的后面被各种杂物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们被胡乱冲下山的车子堵着不能动了，一名交警过来敲我的窗子，问我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上山。我告诉他朋友的婆婆和儿子还在附近的小区里没出来，我们得上去接一下他们。
“那可得小心，”他说，“现在乱得很，大家都在跑路，路况不好。”
“多谢，不过您可以帮我们只会一下挡住上山道路的车吗？小孩子的妈妈很着急。”
“应该的，”他没有不耐烦，始终保持着职业上的礼貌，“这种时候谁不会着急呢？”
他吹响了胸前的口哨，然后拿起大喇叭吼了起来，经过十多分钟的努力，我总算可以从一条很窄的道路中间插过去。
代驾司机往前开了一会儿，发现从后视镜里看不到交警后，表示要提前结束订单。
“兄弟，这里都乱成这样了，没交警查酒驾的，我得先走了，我也是挣点糊口钱，我没有当交警面跑路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在手机上付了钱。
安令仪的婆婆住在奇峰云邸，一个高档的别墅区。在小区门口，安令仪焦急地向保安打听情况。
“看到我儿子了吗？”
“你怎么跑回来了？”保安看到安令仪很是吃惊。
“我儿子还在这边，你有没有看到我婆婆或者老公带着他走？”
“没有。”他摇摇头，“疏散的人太多了，我们没太注意。现在这个门只有我一个人守着，后门和侧门也是只有一个人，其他的门都挨家挨户敲门去了，物业规定要等每家每户都走了，我们才能走。”
“火势蔓延的情况如何？”我问。
“暂时还没有什么，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得撤离居民。如果不起风的话，很快就能灭火。假如起风，火势起来的速度肯定比人跑得快。”
保安说完给我们放行，这小区里的房子都是欧式的独栋别墅或者错层花园洋房，统一的棕色和灰色砖块砌成的不平整外墙，很有异域的风格。有几个住户还在自家的二楼烟台看着远处的山火，似乎不太想走。
安令仪的婆婆住在靠近山上流下来的小溪附近。她家的后花园就紧挨着溪流，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如果没有大火的话。
我在别墅大门前停好车子——已经没有时间停车库了——安令仪打开车门就往别墅里冲。我跟在后面想安慰一句，还是没有开口。独栋别墅的前院种了一颗桂花树，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面还放着英式红茶的杯子，草地绿油油的，看得出来平时打理得很细心。
安令仪有钥匙，我跟着她进屋。前院没有人，客厅里也没有人。她穿过客厅来到后院一个穿着黑色长裤和棉质长袖T恤的女人正在那里看着溪流发呆。
“妈妈。”安令仪轻声喊道。
“你来了。”女人回头微笑。
她的头发很短，干净利落，虽然两鬓处有一点白色的头发，但那就像头皮屑一样不值得在意。她的脸庞比我想象中的年轻，或许还没有到五十岁。
“皮磊还没有回来，”她说，“皮磊已经很久没有带着贝贝来我这里了，那个把头然染得像个红火鸡的女孩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
“皮磊在和她乱搞吗？”
“我不知道，”安令仪的语气很犹豫，她转向我，“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路岩。”
“你好，”她大方地伸出右手，“我姓祝，祝淑玲。令仪在电话里提到过你。她说你算是个侦探，现在在帮她找我的孙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我和她握了握手。
她犀利的目光在打量我，从头到脚，然后又回到脸上，这让我感到很不自然。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从没有和你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我还以为国内没有私人侦探。就算是有，也不值得被信任。”
“大部分是那样。”
“不过你看起来不是那种油腻的骗子，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我就是过来帮忙的。”我耸耸肩。
“那你或许可以陪我走一趟大土村，新闻里说，火势已经绕过了那个地方，所以现在过去很安全。我开我的车带你去。”她说。
“那太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去问问你家请的阿姨。”
“阿姨？”
“你不是说家政把钥匙给皮磊了吗？”我问。
“哦……确实是家政给了他钥匙，不过我请的是一个男的。他的妈妈以前在我家做过阿姨，她老了，她的儿子……”祝淑玲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点小问题，没法正常上班，所以也在我这里帮忙。男性做家政更好，我的房子很大，料理起来很费力气，而且前后两个花园也需要男人来打理。”
“哦，那我就找他。”
“问他什么？我已经找他了解过了，没什么意义。”
“我想或许他会知道皮磊要那边房子的钥匙干什么。”
“这样做没用，我已经问过他了，你再去一次也是浪费时间。”
“他在哪儿？”我问。
“你有点固执，或者说你这一行的人都很固执？他应该在二楼。”
我准备上楼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处，“我听到有人说要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皮磊找你要大土村老房子的钥匙干什么吗？”我问。
他穿得很朴素，眼神警惕，似乎是在提防看不见的危险，“我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也不会告诉我，我也猜不到他要干什么。”
“说你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我说。
“可以说吗？”男人看着祝淑玲。
“说吧。”
“我觉得他们想去那里约会，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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