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另有隐情
我在无垠的宇宙中不停地旋转,周围的星系都不见了,我找不到前后左右和东南西北,眩晕和黑暗让我止步不前。我试着朝前走,却迈不出步子,对深不见底的黑暗环境的恐惧吞噬着我,让我没有勇气移动自己的身躯。我尝试着伸长手臂,像摸到某个参照物,好让自己能够辨别出现在的方位。
失败了。
渐渐地,我的脸触碰到一丝冰冷柔软的物体,它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特定的频率,要对我诉说着什么。最终,那些星系回来了,路灯遥远又柔和地照着我的脸庞,冰冷的江水还在对我诉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
我艰难地用手和膝盖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这个地方我很熟悉,我晕倒之前这里还停着一艘小船,现在它不见了。我摸了摸口袋,钱和手机都在身上。我让老胡帮我找张云浩父亲的电话和住址,他有些为难,因为张云浩这个名字比较普遍。我告诉他大概的情况,毕竟搞房产的老板儿子里叫张云浩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结果在半个小时后出来了,符合的只有一个。
我按照老胡给我的信息给一个座机打过去,响了五声之后,电话被人接起来。
“请问是张永望吗?”我问。
“请问你的房子被烧得一干二净或者是你变得一穷二白了吗?房子买没有买保险?”那边的声音很紧张。
“我没有在你开发的小区买房子,我只是在找张云浩。”
“哦,我是他爸。你找张云浩有什么事?不会又在外面给我惹麻烦了吧?”
“他是有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前天早上在船上的那个女孩子?”
“没错,现在你儿子不见了,那个女孩也不见了,女孩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名字叫皮贝贝。”
“我想那是皮嘉俊的孙子。”电话那头说。
“没错。”
“现在的事情糟糕到什么地步?”
“一个男人被杀了,那个女孩子可能是目击者,她带走了皮贝贝,这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叫绑架。然后你的儿子带走了他们,这样说你懂吗?”
“我懂了,你是警察。”
“对。”
“我们见面说吧,”他说,“既然电话号码你能查到,住址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我捂着脑袋走到大街上打车,所幸头上的伤口现在只是隆起了一个紫红色的包,已经没有流血了,否则在我可能一晚上都会被出租车拒载。我报了一串地址,师傅娴熟地在双黄线处调了个头。
他开始喋喋不休,都是地震,火灾之类的事情。好像在他眼里地球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在别墅大门迎接我的是苍老版的张云浩,也是壮实版的。他礼貌地跟我握了握手,我很尴尬,我没有跟人握手的习惯。
“你的头是怎么回事?”他盯着我头上的包。
“张云浩打的,用的是大砍刀。”
他怀疑地看着我。
“用的刀背,这也是为什么我还能自己过来找你的原因。”我说,“我不愿意惊动同事,有些事情私底下解决就完了,免得越闹越大。”
他点点头,“这倒像是他的做法,有些极端,会做错事,但是绝对没有坏心思。”
还没开始就打算使劲为儿子说话,我没说我差点被江水呛死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他开走了钱涛的船,带着吕月和皮贝贝。”
“钱涛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不过他会知道的。他就在自己的大油轮上面,等明天早上醒过来,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另一艘船不见了。”
“进来说吧,我觉得你看上去很疲惫,你需要喝一点水,或者……酒。”
“我正是这样想的。”
他带我进屋,屋子里没有开灯,很暗淡。我跟着他走到二楼,进到一个书房里。他打开灯,我发现叫这里书房并不恰当,因为书架都是空的。酒柜里倒是玲琅满目。他走到窗前向下看,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院子里有个白皙的女人在游泳池里穿梭。
他拉上窗帘,问我需要喝什么。
“麦卡伦吧,我想酒柜里应该有。”
他转身去酒柜拿酒,顺手还加了一些冰在古典杯里。他自己喝的是啤酒,我没看清是什么牌子。
“吕月的爸爸给我来过电话了,他说吕月已经离家出走了好几天。”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他自己找到的我。”他说,“从交谈中得知,吕月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娇宠惯了。”
“说说张云浩吧。”
“他?原本他的前途很光明,你应该看得出来。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好的学习条件,出国也好,或者在国内也好,我可以给他很好的资源,可是呢?他大学读了一年就厌倦了,并且和我断了联系,跑到了钱涛的船上。”
“你和钱涛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以前在生意上打过交道,然后我还便宜卖给他几套房子。正因为如此,张云浩和他熟了起来,后来干脆就跑到了他的船上。他很会开船,我曾经心想,妈的,还好我不住在沿海边上,不然这小子肯定早就不知道开着船浪到哪里去了,结果呢?就像你说的,他还是开着船跑了。”
“你觉得他会跑到那里去?”
“我不知道,”他撇着嘴,喝了一大口酒,“他就是开到黄浦江上去我也不奇怪。”
“吕月是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
“据她爸所说,是周二那天。今天周五,他已经有点崩溃的前兆了。”
“他有没有说更多?比如说……”
他伸手打断了我的问话,“不妨先说一说为什么皮嘉俊的孙子会卷到这件事里来。”
“碰巧而已。”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把手里的啤酒喝了个底朝天。
“吕月的爸爸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也不知道张云浩为什么会和我的关系差到这个地步。我们跟随着时代的步伐,下海经商,为了生活和家庭打拼了这么多年,创造了这么多财富,结果却和下一代彻底断层了,我不知道年轻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想长辈都会有这样的困扰,不单单是你,或许你的父母当年也有类似的想法。”我宽慰道。
他看着我们之间的桌子出神,似乎在回忆自己的父母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抱怨。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待吕贝贝?”他问。
“或许会扔掉,也有可能杀掉,小孩子是个负担。”
“吕先生说他的女儿生活不开心,但是绝对很善良。”
“每一个父母都会这样认为自己的儿女,你也一样。”
“这个对比可不恰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作为警察,你现在应该回去发拘捕令了。”
“皮磊的老婆是我朋友,她希望我能够帮助她找回儿子。她的婆婆祝淑玲也有这个想法,所以我首先要做的是找人,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们被网上追逃后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法律上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这本书,”我拿出《恶棍列传》,“是张云浩的吗?”
“我想是的,他遗传了他妈妈的优点,很喜欢读书。这里的书架原本是满的,比我的酒柜满得多。”
“楼下那个性感的女人?”
“很明显不是。”他苦笑道。
“我也觉得。”
“不要觉得我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不负责任的人是我的前妻,她抛弃了我和张云浩,却不给任何说法。神奇的是,张云浩把他妈妈离开的错归结在了我的头上,我觉得这是他现在反叛的原因之一,我是冤枉的。”
“单亲家庭的孩子是会有很多麻烦。”
“怎么回事?你是来找我聊家常的吗?想不想听我内心的想法?皮贝贝被卷进来肯定不仅仅是巧合,你确定跟我说你知道的全部吗?如果我的记忆力还没有老到出问题的话,你在电话里说过,有个人死了。”
“皮磊。”
“皮嘉俊的儿子死了?”
“在祝淑玲的老房子那边,被人用锄头在脑袋上挖了一个洞,火也是从那个地方烧起来的。他死之前带着皮贝贝和吕月在一起,死后吕月就带着孩子走了。”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之前的镇静跑得无影无踪。
“你早就该告诉我这件事情,”他用手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怎么了?”
他有些暴躁,“能看出来你浑身散发着找麻烦的感觉。”
他看人很准,我想在早些年刚下海的时候,他一定是一个很出色的业务员。因为关于我自身的属性,我都是花了很久才弄明白的,他只花了二十来分钟。虽然我并不承认这一点,可实际上这些年来麻烦总是跟着我。
我没说话,他看着我面前没有喝过的酒,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如果你不喝,我就喝掉了。”他说。
我点点头,他拿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喝得干干净净,还放了几块冰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他拿着只剩冰块的古典杯回到酒柜,却没有拿酒的意思,而是毫无意义地翻箱倒柜。我想他是在掩盖或者缓解自己的焦虑感。
等他回到我面前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焦虑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我不太想配合你,我不知道你是敌是友。但我肯定你不是警察,我和警察打过很多次交道,你不像。”
“伤害你儿子算是敌人吗?”
“这他妈的还用问吗?”他反问道。
“假如他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真有意思,”他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杀没杀人。”
我知道他想获得更多的有力筹码来换取张云浩的安全,就像大多数父母那样,我相信如果张云浩有罪,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张云浩,甚至会拿出精神疾病这种说辞。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了。
“张云浩吸毒吗?”
“以前不吸,现在我就不知道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怀疑,他给吕月吸食了毒品,所以她才会疯疯癫癫的想跳到江水里?”
我点点头,“关于张云浩的事情,你是最了解的,他一点吸毒的迹象都没有吗?”
“我怀疑过,也为这事吵过?”
“什么类型的毒品?”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怀疑,因为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很飘。”他叹了口气,“我似乎不该说这么多。”
“你可以说更多。”
“没有更多了,事实就是这样。我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好爸爸。儿子认为我赶走了他的妈妈,我那么在乎他,他都不领情。曾经我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感情换来大团圆的结局,就像那些TVB的电视剧一样,现在看来,我他妈单纯得像个小孩。”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找回那个小男孩。”
“他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你们很熟吗?”他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你能告诉吕月爸爸的联系方式吗?我想问问他……”
“这恐怕不方便。”他拒绝了。
“张永望,现在你的儿子开着别人的船走了,他们或许还涉嫌谋杀和绑架,而你还在遮遮掩掩,渴望着什么大团圆?张云浩现在就是脱缰的马,你养的马,你不拦着他?”
“我去刑警队说说情况,那里我有朋友。这是最好的办法,让法律介入,又不让张云浩吃亏。这样假如说他真做了什么傻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好办法,”我点点头,“今晚就去?”
“当然是今晚,”他又回到酒柜去拿了一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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