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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色交织


老胡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路岩,立刻来市局东侧巷子,别走正门。”

我赶到时,他正靠在警车旁抽烟,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皮磊的案子我了解了,但现场进不去,火还没完全扑灭。”他递给我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部碎屏手机,“阿坤的。技术科恢复了部分数据,最后一条发出信息是:‘皮已处理,但东西没找到。有第三方介入,疑似路。’”

我盯着那条信息:“发件人呢?”

“加密号码,追踪不到。但阿坤的通讯录里有个代号‘园丁’。”老胡深吸一口烟,“更关键的是,阿坤的租房里搜出一本账本,记录着近三年的‘清洁费’收款——祝淑玲、张永望、吕振波的名字都在上面。”

“清洁费?”

“邪教的黑话,指处理尸体的费用。”老胡从车里拿出平板,调出照片,“这是从阿坤电脑里恢复的图片文件,时间戳是两年前,你父亲遇害前一周。”

照片上是父亲常去的社区活动中心,他正和几个老人下棋。照片角落用红色标记了一个箭头,指向父亲。

“阿坤是执行者之一,”老胡的声音很沉,“但他不是主谋。技术科比对了他手机里的其他照片,发现同一时间段还有另外三个人的监视照——都是你两年前经手过的案子的相关人。流浪儿童失踪案的那个逃脱的主犯,三个月后死在了一场‘意外’车祸里,记得吗?”

我点头。那场车祸当时被认定为醉驾事故。

“阿坤的手机里有那人的照片,标记是‘未完成目标’。你父亲的照片标记是‘已清洁’。”老胡关掉平板,“路岩,他们当时的目标可能不止你父亲一个,而是所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人。你父亲的死……可能只是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说了错误的话。”

雨又开始下,敲打着车顶。我想起父亲退休后最爱去活动中心下棋,逢人便夸“我儿子是刑警,破了大案子”。他以为那是骄傲,却不知那成了死亡通知。

“皮磊发现了什么?”我问。

“从他家书房恢复的电脑数据看,他查到了‘血莲花’与二十年前一系列失踪案的关联,其中就有他父亲皮嘉俊。他锁定了三个可能的知情人:祝淑玲、张永望,还有一个叫李文轩的人。”

李文轩。这个名字我在那本《恶棍列传》的扉页上见过——和张云浩的名字写在一起。

“李文轩是谁?”

“死了。十五年前,坠江身亡,定性为自杀。”老胡调出档案照片,“当时他是临渊岛一家民宿老板,也是最早一批在岛上开发旅游的人之一。皮磊在日记里写,李文轩死前曾联系他,说‘知道皮嘉俊在哪,但不敢说’。”

所有线索开始汇聚,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刘昌润呢?”我想起那个眼神清澈得可怕的“傻子”。

“拘留中,但什么都不说,只是重复‘我妈妈在等我’。”老胡摇头,“他母亲昨天突发心脏病,送医抢救,现在还在ICU。”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信息:“想见贝贝,一个人来临渊岛码头旧仓库。别告诉警察,除非你想见尸体。”

附带的照片里,贝贝蜷缩在角落,眼睛红肿,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他们知道我在查。”我攥紧手机。

“这是陷阱。”老胡盯着照片,“但他们为什么要引你去临渊岛?”

我想起皮磊书房里那些关于临渊岛的资料,想起李文轩的坠江,想起父亲遇害现场的血莲花图案——临渊岛的特产正是红莲。

“因为那里是终点。”我说,“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临渊岛的旧码头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仓库大门虚掩,里面没有灯,只有从破损屋顶漏下的惨白月光。

“路叔叔?”贝贝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着哭腔。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到仓库侧面。破窗后,能看到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贝贝被绑在中间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人——张云浩。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贝贝。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么快。”张云浩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推门进去:“吕月呢?”

“她不该卷进来。”张云浩苦笑,“我让她走了,坐今早的船离开。她说她对不起贝贝,但更怕死。”

“你为什么留下?”

“因为有些事必须了结。”他松开贝贝的绳子,男孩跑向我,紧紧抱住我的腿。“李文轩是我舅舅。”

月光照亮他半边脸,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眉眼和《恶棍列传》扉页上那个名字的主人确有几分相似。

“十五年前,舅舅发现了祝淑玲、张永望那些人在岛上的秘密——他们以开发旅游为名,买下大片土地,实际是在寻找适合举行仪式的地点。‘血莲花’需要特定的地质条件,临渊岛的红莲湿地正好符合。”

张云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舅舅的日记。他在死前寄给了我母亲,但她不敢看,一直锁在箱子里。我离家出走后,她寄给了我。”

我翻开日记,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

“他们选中了‘双生祭’,需要一对有血缘关系的祭品。皮嘉俊和他的情人被选为第一对,但皮逃跑了,只死了那个女人。现在他们在找替代品,必须是父子或母女。我看到了名单,有皮嘉俊的儿子,还有一个退休教师的儿子……我必须警告他们……”

日记在这里中断。

“皮嘉俊没有私奔,”张云浩说,“他是带着那个女人逃跑,想揭露邪教。但女人被灭口,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活了十几年,直到两年前……你父亲遇害前一个月,皮嘉俊偷偷联系了李文轩,说找到了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

“一份完整的成员名单和资金流向,藏在临渊岛灯塔下的密室里。但没等李文轩去取,皮嘉俊就失踪了。”张云浩看向仓库外漆黑的海面,“皮磊继承了他父亲的执念,查到了这里。阿坤杀了他,但没找到密室钥匙。”

“钥匙在哪?”

张云浩沉默了很久,才说:“在我父亲那里。李文轩当年把备份钥匙交给了最信任的朋友——我父亲张永望。但他背叛了朋友,把钥匙交给了‘园丁’。”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吕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怀孕了,我的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活在这种阴影里。”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张云浩脸色一变:“他们来了。带贝贝走,从后门出去,有条小路通到灯塔。”

“你呢?”

“我拖住他们。”他笑了笑,“替我跟吕月说……算了,什么都别说。”

我抱起贝贝冲向仓库后门。回头时,看到张云浩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灯塔下的密室入口被巧妙伪装成礁石缝隙。用张云浩给的密码打开暗门,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个防水铁箱。

箱子里是三样东西:一份泛黄的名单,记录了“血莲花”三十年来的核心成员;一本账本,资金流向直指几个显赫家族;还有一封信,是皮嘉俊的绝笔:

“见此信者,我已不在。名单上的每个人手上都有血。‘园丁’非一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身份。此代园丁右手四指,善用火。我的儿子若继续追查,必成目标。请阻止他们,为了我儿,也为所有被深渊吞噬的人。”

信的最后附了一张照片:1998年,临渊岛红莲湿地,一群人围着一个莲花形状的祭坛。人群中,我看到了年轻的祝淑玲、张永望,还有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他的右手搭在祭坛上——只有四根手指。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老胡:“路岩,刘昌润开口了。他说‘园丁’的真名是曹木,曾是林业局职工,十五年前因工伤失去一根手指后辞职。祝淑玲雇佣他管理山林,实际是让他筛选仪式地点。曹木三天前已经离岛,我们正在追捕。”

“皮磊的尸体呢?”

“火势控制后找到了,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头部钝器击打,凶器就是那把镐头。死亡时间在火灾前六到八小时。”

我抱着铁箱走出密室。天快亮了,海平面泛起鱼肚白。贝贝靠在我肩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回到C市是一周后。祝淑玲、张永望、吕振波被正式批捕,刘昌润转为污点证人。曹木在逃,全国通缉。张云浩因协助绑架被拘留,但吕月提供的证词可能让他获轻判。

父亲的案子终于有了官方结论:他被“血莲花”邪教误判为威胁,遭灭口。阿坤已死,其他执行者陆续落网。

但我知道,这远未结束。“园丁”仍在逃,那份名单上还有更多名字隐匿在光明之下。

秋天快过完时,我在橡树酒吧见到了安令仪。她瘦了些,但气色不错。

“我们要搬去南方了,”她说,“贝贝需要新的开始。”

“很好。”

她犹豫了一下:“路老师,谢谢你。虽然真相很残酷,但至少……我们知道了。”

我送她到门口,贝贝朝我挥手:“路叔叔,我长大了也要当侦探!”

我笑着点头,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

回到吧台,妙言递给我一杯牛奶:“今天必须喝完。”

我端起杯子,看向窗外。梧桐叶开始落了,一片金黄铺满街道。

深渊仍在凝视,黑暗从未远离。

但我已学会与之共存。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路先生,我可能有曹木的线索。但需要见面细谈。——陌生号码”

我喝完牛奶,放下杯子。

“出门?”妙言问。

“嗯,见个朋友。”

推开酒吧门,秋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街道尽头,天色将晚。我看着路边商铺的落地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出神。

我想我会一直在路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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