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仪式开始
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摆着五色土、朱砂、雄黄、石灰、糯米粉。
两个皇室成员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他们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法事。
他们从小就在倭国的宫廷里长大,见过神道教的祭祀、驱邪、镇魂。
他们认得那种气氛,那种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黏稠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法事氛围。
他们明白了,这将是某种仪式。
某种比杀人更可怕的仪式。
这让他们从身体到灵魂,彻底崩溃。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还有人在旁边给他们讲解。
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平静地向他们转述仪式的内容和流程。
他说的是唐话,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宣读一份公文。
中大兄的脑子已经无法完全处理这些句子的含义了,但那些词,放血、剥皮、剔肉、拆骨、斩头颅。
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他已经麻木的意识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讲解。
是让他们死得更明白,还是死得更痛苦?
他分辨不出来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被两个唐军士兵一左一右地架着,像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空壳。
“现在给他们放血。”
命令从赵子义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除了哭泣声和念咒声之外万籁俱寂的山脚下,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
七十七名死神军列队上前,每人手中一柄短刀。
他们走到七十七个被倒吊的皇族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伸出手去,将刀尖抵在面前之人暴露在外的喉咙上。
宝皇女想闭眼,但眼皮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怎么都合不上。
七十七把刀,同时割开了七十七个喉咙。
刀锋切入皮肤和气管的声音其实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掩住。
但紧接着响起的,是血液从颈部大血管中喷涌而出的声音。
那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七十七个破旧的风箱同时被猛地拉断。
每个被倒吊的人下方都摆着一个盆。
血柱准确地落入盆中,发出哗哗的击打声。
身体在被放血的过程中以一种缓慢的、无法抗拒的节奏痉挛着,像被拧干了水的抹布。
他们与畜生没有任何区别。
头朝下,脚被绑着,血一点一点地流干,意识在剧烈的痛苦和缺氧中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具悬在木架上的、微微摇晃的空壳。
宝皇女已经昏了过去。
然后一盆冰水泼了过来,她的意识像被一根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瞬间又回到了这具已经不属于她的躯壳里。
七十七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从木架上解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君不疑亲自操刀。
他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整套工具。
不是军医用的那些,是赵子义根据后世的解剖学知识让工匠特制的手术器械。
细长的手术刀、弧形的骨锯、带齿的镊子,一件一件地摊开在白色的麻布上,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医学的实验对象,经他手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剥皮剜肉这种精细活,他确实没干过。
他第一刀下去的时候,刀尖在皮肤和筋膜之间犹豫了一瞬,随即稳住了,顺着肌肉纹理缓缓地、一点点地将整块皮肤剥离下来。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剥一只鹿的皮。
血已经放干了,伤口处渗出来的只是少量暗红色的组织液,黏黏的,沾在手套上。
旁边有人专门拿着盆接住从皮肤上剥离下来的碎肉和脂肪,分类放好。
君不疑处理完一具尸体,皮归皮,肉归肉,骨归骨,内脏归内脏,全部整整齐齐地分类放好。
脊梁骨被从脊椎的第三节处敲断,膝盖骨被用铁锤砸碎。
碎骨被单独堆成一堆,白森森的,在阳光下刺眼得厉害。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他预先从死神军中挑选出来的七十五名懂些医术的士兵,已经拿着同样的工具站在各自身边等待了。
他们同时开始动手。
现场瞬间犹如屠宰场一般。
七十六个人同时剥皮、剜肉、拆骨,刀刃切入人体组织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军的几个书记已经吐了。
有人捂着嘴蹲在地上,有人直接栽倒在地,一个接一个地昏了过去,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那些还坚持站着的,脸色也白得像纸,嘴唇全无血色。
中大兄和宝皇女仿佛已经丢掉了灵魂。
两个人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已经散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平静,而是灵魂已经从这个躯壳里逃走了,只剩下两具会呼吸的肉体。
他们目睹了整个过程,从放血到剥皮,从拆骨到分类。
此刻他们已经感觉不到恐惧了,也感觉不到恶心了,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在这个山脚下,在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人体组织面前,生与死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他们活着,但灵魂已死。
可似乎这一切还没结束,仿佛只是刚刚开始。
七十七个人端起七十七盆血,走到那几个道士面前。
道士们已经做好了法事,在泥土地上按照某个特定的方位摆下了七十七块铜镜,镜面向下,在铜镜周围撒了一圈符灰。
血被端过去之后,道士示意将血倒入那片经过处理的泥土中。
那泥土已经被混入了五色土、朱砂、雄黄、石灰、糯米粉,颜色深得发黑。
七十七盆血倒进去,泥土瞬间变得泥泞不堪,暗红色的泡沫在血的表面翻涌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然后道士们各持法器,围成一个圈,开始用桃木剑和拂尘搅拌那些混了血的泥土。
搅拌声浑浊而沉闷,像一口巨大的锅里正在熬煮着什么。
火也升起来了。
用的是砍下来的松木和干草,那些剥下来的皮,一张一张地被铺在火上炙烤。
皮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猛地收缩,蜷曲起来,边缘翻卷,发出剧烈的嗞嗞声。
油脂从皮下渗出来,滴落在火堆里,火焰猛地蹿高一截,然后那股味道就出来了,蛋白质被火烧焦后的味道,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后退的甜腻。
黑烟翻涌着升上天空,与不远处火山的雪顶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227/34252865.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